第87章
谁知道五爷这货坑得很,居然拉着柳云龙喝酒去了,当真是“有了新人忘了旧人”。
黎望无奈独自上了马车,不过还没等他另一只脚跨上去,就被人喊住了。
“黎公子,还请黎公子留步。”
黎望见是顾清风喊他,便转头道:“顾老爷,有事吗?”
顾清风打听过,知道黎家大郎同叶青士关系很好,此番遇见,便想请对方替他同叶青士说和一番。
但他很快发现,黎家大郎果然并非常人。
“顾老爷,恐怕是找错人了。”
这话的意思,就是拒绝不愿意了。
顾清风从前在宫里当差的时候,就算是朝臣都不会这么直白地拒绝他,当下脸色有些难看:“黎公子有所不知,我与叶青士多年至交,只是因为起了几句口舌,所以……”
黎望却是不耐烦听这些,是因为他最近读书脾气收敛,所以给人态度太温和了吗?
“顾老爷,小生刚好知情,所以不必解释。”黎望干脆走下马车,才继续道,“叶老先生是小生非常敬佩的长者,他的决定,小生可不敢置喙,还请顾老爷见谅。”
“你……”顾清风的情绪又有些奔溃,事实上他已经好几天没合眼了,认亲一事变成现在这般,他真是跟吃黄连一样,“黎公子,你也觉得老朽,做错了吗?”
这都什么事啊,黎望靠着马车,心里却生不起半点的同情:“到底有没有错,顾老爷心里难道不清楚吗?柳云飞一案,他为了荣华富贵可以摒弃杀害养育了他二十余年的养父和兄长,你与他毫无感情基础,他认你,不过是认你的钱和身份。”
“既然如此,那么有朝一日,如果他有更好的高枝,绝对也会毫不犹豫地抛弃你,或者说,等你老得走不动了,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他也会选择摒弃你。自私自利的人,你袒护他,他只会觉得这是你应该做的,但凡逆他半点心意,他都会觉得是你对不住他,他甚至会心安理得地指责你、伤害你,就这么个东西,顾老爷还试图捧在手心里含着,您就不觉得冻手吗?”
也就柳云飞不是亲子,如果是,那只能说顾清风命里有此一劫,这种辣鸡成色的儿子,绝对是投胎来索命的。
冻手吗?确实冻手,他如今冻得已经暖不起来了。
“黎公子,那你说,老朽该怎么办?”
……这是拿他当知心树洞了?!
“我怎么知道,路是人走出来的,我听展昭说找到亲子是你毕生所愿,如今柳云龙就在面前,他也过得还算不错,有能力有胸怀,这难道还不够吗?”黎望看着顾清风,忽道,“难不成顾老爷想寻亲子,不是为他好,而只是想找个血脉相连的人赡养终老吗?”
就冲顾清风这态度,黎望也支持柳云龙不认这货,柳大山是没钱,还有些过分善良,但至少拳拳爱子心意是真挚的。
不过这都是别人家的事情,黎望并不关心,毕竟他自家父子关系都很紧张,动不动就藤条追杀,父子感情简直过分塑料了。
“爹,你怎么什么都跟叶老先生讲啊!”
“呵,原来你还要脸面啊,怎么的,还不能说了?”黎父捋着胡须道,“最近开封府的案子,插手得挺开心?”
“这次真没有怎么插手,都是五爷在查。”黎望觉得天地良心,这案子这么简单,他实在是没插上什么手。
黎父也听说了顾清风认错儿子的事情,便忍不住道:“你说,你跟为父脾性如此不像,是不是也认错了?”
……好家伙,这就是亲爹啊。
黎望当即无情地戳穿对方的白如梦:“爹,你想什么呢,咱俩这脸,还有认错的可能性吗?”
黎父却很固执己见:“咱俩长得像吗?分明是为父比你风流俊秀得多。”
怎么说呢,语气还酸溜溜的,黎望大胆猜测:“爹,你是不是最近疲于公务,娘嫌你长白头发变老了?”
“biu”,完全是正中靶心。
就这种破儿子,真的谁有谁知道,黎父当即掏出身后的藤条挥了过去,嘴里是一窜优美的教子话。
作者有话要说: 黎青青:又来了!又来了!爹,家里的藤条都能当柴火烧了!【屁股承受不来.jpg】
第128章 撤下
因为巽羽楼乾元节限定的吃食,最近汴京城文人界忽然刮起了一股妖风。
这原本春日里,大家踏青望远,写的诗词都富有意境,寄托愿景,但现在呢,好家伙,有那么一小部分人为了口吃的,开始搞巽羽楼檄文二三篇了。
当然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谁让巽羽楼背后不是普通人家呢,这他们要是不抗议,杂烩和拉面就真要下架了,那可不行!虽然东家说明年乾元节会再度上架,但明年还有十一个月呢,这让他们怎么熬?
必须不能惯着巽羽楼。
这是所有老饕和食客的一致认知,然后他们也付诸了行动,具体表现为以下三点:
一是写文赋诗吹捧巽羽楼,好让东家良心发现,但很显然此条收效甚微;
二呢则是有人私底下试图破译杂烩和拉面汤头的烹饪办法,然而明明看上去不难,有些还是大厨,可却无论如何都仿不出相似的味道,要么鲜度不够,要么就是加了杂烩或者拉面之后,和普通的汤面没太大区别了,最近京中也有人开店复制巽羽楼的杂烩拉面,不过下架得巽羽楼还要快;
而这三呢,就是“人肉”骚扰了,反正最近不管是黎望、黎爹黎母亦或是黎晴,都挺恐惧出府的。黎母当然无条件支持儿子,反正她躲在府中也没人敢催上门来,但黎爹和黎晴可就惨了,前者必须上朝应付各位同僚,后者在崔家学堂被围追堵截,那堪比“现实躲猫猫”了。
“哥,您真是我亲哥啊,求求你快点撤了巽羽楼下架的牌子吧!不然你明天可能就见不到你可爱又善良的亲弟弟了!”黎晴哭着脸,那可谓是真情实感地假哭了。
其实黎望也被国子监的同学追着问,虽然大家都是读书人,言辞都很文雅,但一个接一个地问,他也很有些吃不消啊,今天回来,他还是借着尿遁轻功出来的,就为了口吃的,至于吗?
“不行,此次倘若开了这个头,以后什么催新菜啊开分店啊,那就无穷无尽了。”如果一开始只是图懒,那么现在就是一场博弈了,他是绝不可能就此妥协的。
“那就开呗,咱家又不是没有这个条件!”如果开了分店,至少排队没那么艰难了,在黎晴看来,这绝对是大好事。
“哼,你想得轻松,开那么多店,你来管啊,账本你来看啊,还有采买和人员培训,琐碎的事情可以交给下面的人去办,但这可是天子脚下,你敢全权当甩手掌柜吗?”南星到底稚嫩,还远没到能当大掌柜的程度,以后南星成长起来,如果他愿意,黎望倒是可以考虑扩大巽羽楼的规模。
黎晴一听,不由有些失望:“啊?这么复杂啊,我还以为二哥你就随便出个方子呢!”
……这要是在江南,有大表哥帮忙,他倒是可以这么做。
两兄弟正为巽羽楼的事发愁呢,黎爹才将将回府,这外衫刚一脱,他就满书房找藤条,今天他不打得那臭小子下不来床,他就不是他爹。
“黎江平,你干什么呢!”
黎爹听到黎母的声音,当即道:“慈母多败儿啊,你出去打听打听,别人开食肆,小打小闹,他呢,跟所有食客对着干!他可太出息了!”
“那还不都怪你,要不是你让知常出什么乾元节新品,会有这种事?”黎母显然将偏心表现得光明正大,“况且我儿本就有出息,还用你说!”
慈母多败儿啊,黎爹见藤条找不见,干脆直接冲去找儿子了。
黎母呢,倒也不拦着,反正黎江平打儿子,惯来雷声大雨点小,知常又是个机灵的,绝不可能吃亏了去。
于是很快,两兄弟大眼瞪小眼,变成了三人瞪大眼。
“爹,真的不能撤牌子!咱黎家人,得有骨气!”
“骨气能当饭吃吗?你赶紧撤了。”
“我不!爹你变了!”
“那你赶紧解决了去!不然,你就会发现为父会变得比现在更凶!”
……这可真是亲爹啊。
不过也确实该解决了,否则若巽羽楼被搞得关店,那可太砸他的招牌了:“爹你真的好凶,晴儿,咱们走。”
黎晴看看亲爹,又看看亲哥,立刻选择站中间:“爹,娘刚刚找我,我去见娘了!”
说完,没等回话就麻溜地跑了。
“看看看看,黎晴都被你带坏了!小滑头精一个!”
黎望看向亲爹,一脸“是什么给了您错觉”的表情:“爹,其他罪名也就算了,这罪名儿子可不认,黎晴这性子,分明最像您啊。”
好家伙,路过的下人端着果盘当即加快了脚步,今天又是一番全武行啊。
黎望跑得没力气了,只得道:“爹,您可真是我亲爹啊,儿子这就去开发新品堵住那群食客的嘴,您老胳膊老腿,可别这么使劲了~”
……可见,今日黎家又是“父慈子孝”的一天。
*
日子过得飞速,很快就来到了巽羽楼撤菜当天。
巽羽楼的客流量本就大,今日更是宾客满堂,包厢全满,还有些勋贵是拼包厢坐的,至于底下大堂,拼桌的,等位的,外头甚至还有卖炒货蜜饯的,加上还是休沐日,爱看热闹的今日恐都在这景明坊了。
“我说黎知常,不愧是你,下面那拉面档口还真撤了呀!”论头铁,还得是你啊,五爷忍不住幸灾乐祸道。
黎望瞥了一眼五爷,凉飕飕道:“你今天怕不是来小生热闹来的?”
“那自然,你问展昭晏四,他们难道不是吗?”
展昭和晏崇让是体面人,断不会像五爷这么直接,但很显然两人眼中也带着兴味,毕竟美食难得,看黎知常的好戏却是更难得的奇景。
“黎兄,你可有了应对之策?”展昭体贴地开口,“可需要开封府提前作好疏通护卫工作?”
倒也不必这么贴心,黎望看了一眼三位损友,终于没好气地开口,“哼哼,想看小生的热闹,再等等吧。”
晏崇让闻言,当即讶异道:“听你这话的口气,似是想好的法子?”
“法子算不上,但蔬菜供应,本就有季节性,再加上夏日临近,气温骤升,新鲜食材保存困难,杂烩生意难做啊,至于拉面,小生倒确实有了替代的吃食。”
这是要上新菜的意思啊,五爷当即来了劲头:“什么吃食?”
“唔,等下你就知道了,不过因为吃食的特殊性,这款新品算是夏日限定。”黎望解释着,就看到朋友们脸上一言难尽的表情,仿佛已经得了什么“限定PTSD”一样。
最终还是五爷直言不讳:“黎知常,你不搞限定会死吗?”
黎望挑了挑眉,含笑道:“不会,但会浑身不舒服。”
正说话的功夫,南星已经在二楼楼梯口命人挂了新的牌子,杂烩和拉面自然是被撤了,但考虑到食客们的反应,巽羽楼真情推出“骨汤”售卖,意思很明白,大家想吃杂烩了,可以自己买回去煮来吃,价格是原来的七折。
不过因为小店经营,每日巽羽楼只售卖两大桶骨汤,分别是早上和中午。
看到这条的食客们:……艹,奸诈还得属巽羽楼的东家啊。
但他们抗议这么久,就这?就这?就这?
许多人表示不接受,刚准备找小二反映呢,南掌柜就命人在从前的杂烩区开了一个新的档口,里面同样站了个师傅,却并不是拉面的。
……这是要推新菜了?!
“巽羽楼居然要出新菜?真的假的?”
“可恶,早知道要出新菜,我昨晚就来排队了!”
“……倒也不必这么拼。”
大家正议论着呢,就有鸡贼的人高声道:“小二,别整那些虚的,给也上新菜!再来份黄焖烧鸡!”
一听有人点单,剩下的人哪还顾得上痛骂巽羽楼东家啊,立刻就加入了点单大军,但出乎意料的,这次上次的速度简直飞快。
五爷用筷子拨弄了一下碗里透明的宽面皮子,鼻尖是微酸辛辣的味道:“这什么面食?怎么还透明的?你为了美观赚文人的钱,连这东西都整出来了?”
杂烩为什么受文人雅客的喜爱?那还不是因为可以自己配菜,塑造碗上作画。这面皮子透光晶亮,配着码齐的菜码,简直相映成趣。
清脆的豆芽,爽嫩的黄瓜丝,配上卤得油润的肉码和豆腐干,这些菜拼在一起,由这透亮的面皮全盘接收,可以说是绝佳的拍档。
“这叫凉皮,反正就是从面里做出来的东西,怎么样,还合五爷口味吗?”其实凉皮起源挺早的,最早可以追溯到始皇爸爸时期,就是那时候长得更像面,唐代的时候演变成冷淘,不过跟现代的凉皮还是有些区别的。
“合啊!不过为什么晏四那碗是芝麻酱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