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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5、第505章 下次再来(求月票)

八道横行 国产达闻西 5677 2026-07-21 22:07

  随着各家支的不战而逃,骚乱开始向城内蔓延。

  不过比骚乱传播的更为迅猛的,是郊外子嗣厂内发生的事情,劫匪入城的消息通过各种渠道传遍了整个天伦城,街面上家家户户门窗紧闭,选择用沉默的方式来应对这场建城以来最大的劫难。

  圈门打开,外域的牛羊低头俯首,黎土的屠夫磨刀霍霍。

  谢凤朝率领伐命山的弟兄抓住了南山寿行的四名管事,押解着对方直奔银行所在的街道而去。因为赫里囚牛和赫里睚眦内斗的缘故,寿行的保卫力量已经被抽调走了大半,剩下的人更加无法抵挡这些如狼似虎的匪徒。

  几颗开山雷被扔进寿行一楼,将整个大厅炸成了一片废墟。

  硝烟未散,四名狼狈不堪的寿行管事便被人强行拖了进来,肩并肩跪成一排。

  「各位都是什麽身份,就不用我再多说了吧?我能一次性将你们四位全部请到一起,就代表南山寿行的情况我已经了解的一清二楚了,所以我奉劝几位千万不要犯傻,去做敬酒不吃吃罚酒的事情。」谢凤朝虽然不是这次入城悍匪当中命位最高的,却是伐命山大当家钦点的带队之人。

  此刻他一脸和煦笑容,乐嗬嗬道:「我们兄弟这次来天伦城,只图财,不害命。所以只要你们把手里的「恩骨』都交出来,我立刻就放你们走,绝不食言。」

  四人面面相觑,彼此交换着眼神。

  他们都是大爷赫里囚牛一手培养出来的心腹,深受器重,一颗忠心自然不是那麽容易被动摇的。况且当初为了坐上管事的位置,他们都把家里的妻儿老小当成抵押物,押在了赫里囚牛的手中。所以要是就这样交了手里的恩骨,那即便眼前这个匪徒信守承诺,事後赫里囚牛也绝对不可能放得过自己全家。

  进一步是找死,退一步也活不成,那还有什麽好选的?

  四人都看懂了对方眼底的深意,纷纷挪开目光,埋低脑袋,一言不发。

  谢凤朝见状也不动怒,微笑道:「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麽,放心,我保证赫里囚牛今後没有机会再找你们的麻烦了。」

  「而且现在城里一片混乱,正是你们脱身的最佳时机。」谢凤朝说道:「你们大可以去接回自己的妻儿,全家一起离开天伦城。有这些年积攒的家底在手上,黎土之大,难道还怕找不到一个容身之处?」大爷死了?!

  四人心头齐刷刷地一颤。

  他们虽然没有办法确定谢凤朝说的话到底是是真是假,但在被冲散之前,他们的确亲眼看到了赫里囚牛的命域具现,那条曾经让他们畏惧到骨子里的千岁蟒。

  这就证明赫里囚牛已经跟人动上了手。

  而且如果赫里囚牛真能够占据上风的话,那这群匪徒不可能还有闲心来抢劫南山寿行。

  所以对方说真话的可能性远高於假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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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诸位,我掏心掏肺对你们,该说的好话都说完了,你们要是再听不进去,那我嘴里可就只剩下一些不好听的话了。」

  谢凤朝脸上笑容不改,轻声问道:「你们确定要听?」

  「我们交。」

  居中一名留着及胸长须的男人终於开了口,「不过我们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说。」

  「希望这位爷您能让我们给家里去个电话。赫里囚牛即便死了,可他爹赫里应龙可还活着。所以不管我们跑到什麽地方,恐怕都难逃一死。」

  长须男人脸上露出一抹惨澹的笑容:「既然我们注定活不成,那不如给家里留一线生机。因此只要您答应我们这一点,我们保证全力配合,绝不玩任何把戏。」

  其余三人连声应和,磕头哀求不止。

  谢凤朝闻言眉头一挑,暗自疑惑,这些鳞夷难不成是在殒命的关头忽然良心发现,想起来要顾家了?不过诧异归诧异,谢凤朝并没有拒绝对方的请求,点头应了下来。

  「打吧,不过动作快一点,长话短说,咱们兄弟今晚上还有很多事情要忙。」

  「多谢,多谢。」

  四人连忙拿出电话机,跟家里人交代後事。

  期间的家长里短不必多说,挂断电话後,四人也信守承诺,老老实实将自己手中的「恩骨』给交了出来。

  一块块手指长短,剔透如玉的骨头在地上堆成了小山。

  谢凤朝擡手一挥,将其尽数收起,随後朝着四人擡了擡下巴。

  「走吧。」

  四人八眼瞬间闪动惊疑的光芒,似根本没想到对方竟真的会放过自己。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没有人蠢到再去询问谢凤朝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手忙脚乱从地上爬起来,朝着寿行外冲去。「等一下。」

  忽然响起的声音,将他们心头涌起的狂喜瞬间浇灭。

  四人呆立原地,满心皆是憋屈和绝望,同时回头望向身後。

  「差点忘了一件事,哥几个把身上的气数也交出来吧。」

  谢凤朝笑了笑,「蚊子再小也是肉,咱们兄弟都是过惯了苦日子穷人,所以气量和心眼都不大,一枚铁命钱都舍不得落下,诸位了千万不要介意啊。」

  就因为这个?!

  心绪的大起大落,让四人不由生出一股虚脱之感。

  他们顾不得在心中吐槽这些匪徒的寒酸和小气,急忙将身上的气数全部掏了出来,凝聚成团,恭恭敬敬交到了谢凤朝的手中。

  「这回行了,慢走不送。」

  「多谢大爷饶命。」

  四人躬身行礼,转头夺路而逃。

  可刚走出寿行大门,他们的脚步再次停了下来。

  神情狂热的人教军卒挤满了整条长街,滚烫的眸光灼得他们浑身刺痛。

  但更让他们绝望的,是方才正与自己通话的妻儿们,此刻赫然也在队伍之中。

  赫里文角作为南山寿行的经理,自然对手下管事的底细一清二楚。

  所以在动手之初,郑沧海便已经安排人去帮他们接来了家眷,帮他们阖家团聚。

  「全真公,这四个人的家底都不薄,我没有时间慢慢审问,就交给你来处理了。」

  谢凤朝扛着一把长枪,慢悠悠地从门内走出。

  四人闻言,方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方才的把戏早已经被对方看透,之前的所作所为,不过只是为了把自己身上的价值彻底榨乾净而已。

  「上。」

  陈恩宁擡手一挥,一队教军悍卒立刻冲上前去,将不剩半点气数的四名寿行管事拿下。

  在神道命途的手里,他们的心里话根本就藏不住。

  即便是一身铜皮铁骨,也要被撬开牙齿,把肚子里的钱财给全部吐个乾净。

  「这些沈爷要的东西。」

  谢凤朝将一件储物命器丢了出来,里面装着的正是刚才缴获而来的那一批恩骨。

  在这次行动之前,谢凤朝已经跟大当家的说好了,南山寿行的东西归人教,其他的,则任由己方拿取。按照绿林会的规矩,沈戎是攒局的局头,大头自然应该归人教所有,所以伐命山对此并无异议。「辛苦了。」

  陈恩宁朝着谢凤朝点头致谢。

  「都是一家人,不用这麽客气。」

  谢凤朝摆了摆手,没有跟陈恩宁多做闲聊,带着伐命山的兄弟们火急火燎地朝着其他的寿数银行赶去。如今的天伦城遍地都是黄金,动作越快,就能赚得越多。

  这才是真正的一寸光阴一寸金。

  等伐命山的人离开之後,陈恩宁按照郑沧海的指引,找到了位於寿行地下的金库。

  不见天日,仅有一盏孤灯照明的库房内,上百名齐人高的透明水罐整齐分布左右,其中装满幽绿色的液体,将承载着巨量寿数的罐童藏在其中。

  无知无觉,不生不死。

  看着这宛如地狱的一幕,陈恩宁盘腿坐地,双手掐诀,诵起道统的旺盛咒言。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债主冤家,讨命儿郎。跪吾前,八卦放光」随着咒音响起,原本死寂不动的绿水突然荡起涟漪,一张张惨白发皱的面容紧紧贴在罐壁上,空洞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陈恩宁。

  「站坎而出,超生他方。为男为女,自身承当。敕救等众,急急超生..」

  突然间,这些罐童小小的身子开始拔节疯长,乳牙脱落、新齿萌生,眉目转瞬褪去了稚念的软糯,皮肉飞快舒展,筋骨撑开了单薄躯体,片刻便长成了挺拔劲朗的青年模样。

  可未等身形定格,正茂的风华便开始衰落。

  青丝转白,容光消退,肌肤快速松弛塌陷,皱纹一道道爬满脸颊,挺拔的身躯干缩佝偻。

  一瞬之间,罐中满是满头霜雪的老人,可他们的眼眸当中却满是好奇和天真,打量着这个於他们而言无比陌生的世界。

  「敕救等众,急急超生!」

  陈恩宁墓然睁眼,眸底金光璀璨。

  这一声大喝似惊雷轰鸣,炸碎了他们心中的迷茫,唤醒了那段在罐中承寿的苦难记忆。

  只有记住了痛,那才算应了劫。

  如果仅仅只是在一片混沌之中往生,那可就白白吃了这一番苦头。

  「仇勿忘,债勿消。你们先行黄泉,因果尽付於我。」

  话音落地,上百名罐童齐齐擡手,捏出一道与陈恩宁手中分毫不差的往生咒印,周身气息寸寸断绝。随後一道道挣脱了肉身枷锁的魂影从罐子中走出,融入了陈恩宁的身体。

  「你们的仇,我来报。你们的债,我来讨。如若不应,陈某身死道消。」

  陈恩宁散咒起身,带着一身滔天怨恨,大步离开。

  「人教众弟子听令,即刻清缴城中所有命器铺子,如遇阻拦,格杀勿论。」

  教令颁下,晏公和龙门两派弟子立刻开始行动。

  另外一头,孟执缨带着红花会的杀手们也成功洗劫了一家挂着「福禄』二字牌匾的气数钱庄。一箱箱命钱被搬了出来,无需开箱验数,光是那沉甸甸的分量,便已经让人心跳加速。

  不过有杨远城的命令,这群杀手无一人敢生贪心,将收获尽数交由孟执缨处理之後,便快速朝着另外的地方赶去。

  天未亮,日未升。

  天伦城就还是一座无主的发财地。

  唯一的意外,发生在天伦城的内城。

  山河会的人冲进了赫里应龙的宅邸,可即便是刮地三尺,他们也没找到多少值钱的东西。

  仿佛已经有人先行一步,将整个宅子给搬空了。

  「为什麽要盯着我?为什麽?!」

  赫里睚眦双膝以下空空如也,凭着残存的大腿借力向後倒蹭,顺着腿根汩汩淌落的血水在地面上拉出一条触目惊心的血径。

  尽管剧痛钻心入骨,但赫里睚眦却半点不敢分神他顾,目光死死盯着前方步步逼近的男人,嘶吼出声:「我到底哪里碍着你了,为什麽一定要对我穷追不舍?」

  「我有时候真弄不明白,你们这些鳞夷家支的子弟到底是靠着什麽在道上混的?怎麽一旦落了单,就变得一点血性都没有了?」

  叶炳欢擡手轻扬,细如发丝的刀线破空而出,如蛛网般层层缠裹住赫里睚眦四肢躯干,勒入皮肉,死死锁缚,令他分毫动弹不得。

  「我现在都已经冲进你家里来了,你说,我为什麽还要放过你?」

  叶炳欢蹲下身来,擡手轻轻拍了拍对方染血的脸颊。

  「你的祖宗现在也闯进我们的家里来了,要不你去问问他们,会不会放我们?」

  赫里睚眦不甘吼道:「你说的这些跟我有什麽关系?我出生的时候就在黎土了,这也是我的家..」啪。

  一记势大力沉的耳光直接抡在赫里睚眦的脸上,脑袋猛地一甩,半张嘴的牙齿混着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叶炳欢笑眯眯道:「欢哥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让你重新组织一下语言,你到底是黎人,还是夷狗?」赫里睚眦眼神发着颤,磕磕巴巴道:「夷.夷狗。」

  「你刚才跟你哥赫里囚牛撕破脸的勇气呢?怎麽这就认怂了?」

  叶炳欢惋惜地咂了咂嘴唇,说道:「既然是夷狗,那咱们肯定就有关系了,狭路相逢,你死我活,你难道觉得自己能绕得开?」

  昔日在天伦城内叱吒风云的二爷,已经被今夜跌宕起伏的变故彻底磨灭了心中的豪气。

  赢与输的反覆,生与死的翻转,让他再也无法说出半句硬话,满心只剩下卑微求活的念头。「我有钱,我背着父亲藏了很多钱,只要你放过我,我全部都给你!」

  「对嘛,你要是早说这些话,我怎麽可能砍断你的双腿?」

  叶炳欢双眼蓦然发亮,笑道:「只要能出得起钱,别说是给你让出一条活路了,就算让我给你砍两刀都行啊。」

  赫里睚眦现在已经分不清楚对方到底说的是正话还是反话,声音急切道:「我真有钱,你让我打个电话,我现在就让我的儿子送过来。」

  「那当然没问题了。不过」

  叶炳欢嘴里话锋陡然一转,「在此之前,你得先帮我一个忙。」

  「什麽?」

  叶炳欢擡了擡下巴,「把黎土直道打开。」

  赫里睚眦闻言一愣,一脸错愕的看着对方,全然猜不透叶炳欢为何会提出这般诡异的要求。「不用紧张,主要是我兄弟想跟你爹见上一面。」

  叶炳欢弹出一根大拇指,往身後指了指。

  直到此刻,赫里睚眦才猛然发现,沈戎不知何时已然静立在後方,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

  狼口还未远离,恶虎又到面前。

  赫里睚眦已经再无任何反抗的念头,喉结上下滚动,艰难吞了口唾沫,随後便拿出那件代表能够踏上黎土直道的「站口』。

  这件命器的外形宛如一个城门模型,做工精致,在赫里睚眦往其中注入气数之後,命器自行飞起,落向十米开外。

  随後快速膨胀延展,顷刻间便化作一道高逾三丈,宽有两丈的门楼。

  不过那一扇镶嵌着铜钮的朱红大门却是牢牢紧闭着。

  「门後面就是黎土直道,不过每一次使用都需要向术济会支付大量的气数」

  赫里睚眦十分乖巧主动的做着讲解,可话还没说完,一团浓密的雾气便已经将他包围。

  「没关系,这些事情不用劳烦你解释了,我一会儿自己会看。」

  郑沧海的身影漂浮在赫里睚眦的面前,他低头俯视着对方,脸上露出一个温柔和煦的笑容。「朋友,欢迎加入人教,人君的光辉会照耀你的命途,莫愁前路,你我同行。」

  浓雾滚滚,彻底淹没赫里睚眦惊恐欲绝的眼眸。

  「戎子。」

  叶炳欢缓缓站起身,目光沉沉落在黎土直道的关口之上,转头轻声开口:「你觉得那老东西会来吗?」「不会。」

  沈戎摇头道:「他现在在鳞夷内部的仇家可比帮手要多得多,有数不清的人在等着落井下石,一口气将他这堵墙给推倒。所以就算赫里应龙清楚天伦城此刻发生了什麽,也只能选择装聋作哑,等咱们走了以後,再站出来慢慢收拾残局。」

  叶炳欢双手交叉撑在脑後,感叹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看来甭管是黎人还是夷狗,都是自己人比外人更难对付啊。」

  「所以面前的敌人要杀,身後的暗箭咱们也要防。」沈戎笑道:「不过归根结底还是一句话,只要我们的拳头够硬够大,那不管对方从哪儿来,都能把他打到跪下。」

  叶炳欢问道:「抢完这一场後,咱几兄弟也算是一战成名了,往後恐怕没几人会再来招惹咱们了吧?」沈戎摇头道:「欢哥你这就说错了,以後来找咱们的人会越来越多,而且越来越狠。不过就算他们真对咱们没了兴趣,那我迟早也会去挨家挨户的去敲他们的门。」

  「为什麽?」

  「就像你方才说的那样,他们已经进了咱们的家,难道还会放过我们?狭路相逢,你死我活。」说罢,沈戎随後迈前一步,擡眼看向那扇紧闭的城门。

  「应龙城主,既然你不愿意出来见面,那我也不强求。咱们弟兄这就准备走了,最後给你这个主人家留一句话」

  「这次就当是先收点利息了,你回头好好经营天伦城,我下次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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