濒死感与眩晕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疲惫。
但他实在忍受不了满身血腥,又强撑着起身,踉跄走进内室沐浴。
将身上的血迹洗净,他又嫉妒上卫浔。
都是男人,凭什么他的身形比自己更优越?
难不成就凭他是限制文里的反派攻吗?
怀着对卫浔的嫉恨,江群玉和衣睡下。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他实在太嫉妒卫浔。
就连梦里也是一片狼藉。
皎洁月光下,江群玉把自己彻底浸在水中,乌黑的长发飘在池面上。
热气氤氲,水光潋滟。
温泉边栽种着梨树,花落了一地,有些飘进了水中,缠绕进江群玉的发间。
他只觉得闷热,又不像。
反倒是有种很古怪的感觉,跟有人用羽毛挠他的脚心似的,从尾椎骨蔓延至后颈都有种酥酥麻麻的过电感。
江群玉以为是自己在温泉中浸得太久,他从池中出来,不知情的,还以为水中何时多了只水妖。
长发湿漉,肌肤如凝脂,一双眼眸含雾带潮,眼尾染着浅浅绯红。鼻梁秀挺,薄唇微张,每一寸轮廓都透着一股不自知的艳色。
水珠沿着漂亮的肌理滚落,又重新融入水里。
江群玉从清澈的水面上看见了自己的脸。
他很久没有见过这张脸了,一时之间还有些恍惚。
他在做梦吗?还是又回去了?
神智只清明了一瞬,旋即又被更汹涌的热潮吞没。
很热。
不是温泉的缘故,是身体内部烧了起来。
某种难以言说的躁动在血脉里横冲直撞,肆意游窜。
江群玉是被热醒的。
而且……
情形要比他想象的更糟。
“卫浔”江群玉想尽量无视,可那股嚣张的存在感实在难以忽略。
“卫浔。”他又喊了一声,嗓音里压着恼火与难堪。
终于,梁上那人不耐地睁开眼。
夜里,他身上那种非人感就愈发明显了,俊美的脸散发着邪气的味道。
嗓音有些哑,却说着冰冷的话,“怎么?要死了?”
江群玉面无表情地指了指,“你自己来还是我动手?”
卫浔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他一时无言,额角青筋爆起,咬牙,声音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你都做了些什么?!”
江群玉哪里知道。
他只觉热得发慌,一把扯开衣领,让夜间的寒意灌入,这才稍觉舒缓。
卫浔脸上的表情几经变幻,最终竟奇异地平静下来。
他重新阖眼,唇角勾起恶劣的弧度:“谁让你闭着眼乱吞丹药?既然吃了,自己想法子解决便是。”
“我吃的时候你为何不提醒?!”
江群玉喉结滚动,嗓音发紧。太难受了,难受得恨不得咬断卫浔的喉咙,好让他血流干死了得了。
这疯子连自己都说杀就杀。
现在自己落得这般下场,莫不是也是故意罢!
虽说他自称是卫浔的心魔,但他是绝对绝对不会帮他做这种事的。
看似是他主动,可说到底,这不是他的身体。
一想到,他简直有种自己也一块儿的荒谬感。
“行,”江群玉咬牙,“那我就不管了!反正我憋死了,坏的是你的东西又不是我的东西!与我何干!”
卫浔:“坏就坏了。”
江群玉:“……”
有种。
这样也好,以后他也不用看着卫浔和沈佩秋在他面前上演活春宫。
江群玉强迫自己闭眼。
可一闭上眼,那种奇怪的感觉又再次席卷而上。
他没忍住轻轻哼了声。
他大爷的。
他真是欠了卫浔了。
算了,难受的是他,他为何要与自己过不去。
而且以后卫浔真死了,他只能勉为其难用卫浔这副身子,他迟早也是会习惯的。
左右是他的身体,忽略掉那点诡异的感觉就好了。
江群玉终于把自己劝好了。
他咬牙,心一横,往夏探。
就在此时,躺在房梁上的少年忽然侧身倒下。
面朝着江群玉坠落。
衣袂翻飞,如黑蝶扑落。
没有风,但江群玉却感觉自己听到了风擦过耳的声音。
真是奇了怪了。
江群玉还是停下手了。
一是他还是迈不过心里这道坎。
二是卫浔现在看他的眼神阴恻恻的,和看死人没什么区别。
作者有话说:
----------------------
微醺知豆老婆姓名了
第9章 以身饲养 心魔是需要原主饲养的
江群玉没想到事情的走向会发展成这样。
两人又换了回来。
直到重新变回魂体,他才发现做鬼真好。
胸口蔓延的痛感彻底消失,江群玉几乎要喜极而泣。
至于卫浔,他此时看着江群玉的眼神着实不善。
江群玉难得有些心虚,他轻咳一声,“你快进去吧。”
卫浔脸黑得能吃人,他冷冷睨了眼江群玉,转身进了内室。
下意识的习惯,江群玉跟上他。
卫浔猛然顿住脚步。
江群玉猝不及防,撞在他背上。
“你到底想干什么?”卫浔嗓音里压着山雨欲来的怒意。
江群玉奇怪地抬眼,“自然是跟着你进去了。”
卫浔一时失语:“……”
他忽然毫无预兆地俯身干呕起来,漂亮的眉紧紧蹙着,指节攥得发白。
江群玉:“我招你惹你。”
卫浔慢慢直起身。
因那丹药的缘故,即便方才失血过多面色惨白,此刻他颊边也染了一层薄绯。
他盯着江群玉,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是说,”卫浔话音稍顿,脸色沉郁,“你要和我一道进去是吗?”
江群玉喉间的话就这样卡住了。
莫名的,分明他已经从卫浔身上下来,这会儿整只魂体还是有种烧得发慌的感觉。
他心虚地刮了下鼻子,默默往后退了半步。
“你进去吧。”江群玉低着头,眼神到处乱瞟,很是贴心道:“你放心,我不会偷看更不会偷听的,我在外面给你放风。”
卫浔正要关门的手顿了顿。
他咬牙,声音沉得骇人:“滚出去!”
江群玉敢说什么,他飞速地看了眼卫浔,转身嘟囔道:“狗脾气。”
“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