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血雨倾盆而下。
残肢断臂四处飞洒，将这片漆黑的土地染得猩红斑驳。
“破！”
鹤守松、公输磐一行人齐齐发力。
面前巨大的魔殿轰然倒塌，尘土与血雾一同扬起。
魔修四散奔逃，惊惶如溃蚁。
“不！不……”
一尊身披人皮甲的大魔歇斯底里地咆哮，还欲朝众先师冲杀。
尚未逼近，便被渊墟一剑拦腰劈成两半，当场殒命。
“龙先师，杀得好！”
鹤守松抚掌大笑。
牧渊微微颔首，提剑正欲转向下一名魔修。
忽然，体内一阵撕裂般的剧痛猛然袭来。
他踉跄数步，险些栽倒在地。
鹤守松脸色骤变，连忙抢步上前。
“龙先师，您怎么了？”
牧渊死死按住本源所在之处，面色愈发苍白，呼吸也变得急促沉重。
“这是魔化的征兆。”公输磐目光一紧：“龙先师此前吸纳了魔道始祖的本源之力，整个人已陷入魔化，如今又降服弑神枪，在此大开杀戒，魔化愈发遏制不住了。”
“魔化么？哼，我太虚门的《正阳心诀》正好克制此症。诸位，不如便在此处助龙先师净心聚灵，如何？”孟姜道。
“好！”
众人齐声应下，立刻掐诀施术，澎湃能量以牧渊为中心汇聚涌出。
一道道璀璨流光交织成无数古老苍茫的符文，于空中凝聚成一件字衣，缓缓朝牧渊覆盖而下。
字衣披落，魔化的症状当即被压制了不少。
牧渊呼吸渐渐平稳，脸色也恢复了几分血色。
鹤守松稍稍松了口气，笑道：“龙先师，感觉如何？”
“诸位有心了。不过，《正阳心诀》怕是镇不住我体内的魔化之力。”
牧渊神情阴沉。
《正阳心诀》乃太虚门远古心诀之一，其静心凝神之效远超寻常清心咒万倍，用以对付小师妹那等程度的魔化，倒是能立竿见影。
可他当下之魔化，远非寻常可比。
他发现，那封入本源的弑神枪，在体内魔气升腾之际，竟然自发与之共鸣。
魔化之力随之疯涨，几乎逼近变异的程度。
几名先师也立刻察觉到了异样。
“龙先师，速速返回，我们即刻请仙君出手相助！”公输磐沉声低喝。
“来不及了。”
牧渊语气凝重：“这魔化速度远超预期，一旦侵入心智，你们都将面临极大的危险。诸位先师，你们先走一步，莫要靠我太近！”
“我们走了，你该怎么办？”鹤守松急切问道。
牧渊心念电转，顷刻便有了决断：“我去南岸一趟。”
“南岸？”
“龙先师，莫非您是想……”
“这是唯一的方法。”
牧渊不再犹豫，猛然纵身一跃，直朝界河南岸疾冲而去。
弑神枪催动之下，魔化的速度不知提升了多少倍。
且其强度骇人，寻常手段根本无法压制。
想要彻底镇住这股魔气，保全心智，唯有一途！
置之死地而后生！
魔者，讲究贪、嗔、痴、恨……
寻常修士从来都是斩断七情六欲，一心向道，尘世间所有杂念情愫尽数摒弃。
可魔者不同。
他们只讲念头通达。
敢爱敢恨，敢怒敢杀，从不被任何规则所束缚。
而牧渊体内的魔化之力，正是魔修本源的具体映现。
它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撕开牧渊内心对一切欲望的压制，将所有的情绪不断放大、再放大。
一旦彻底失去压制，万千情绪同时爆发，牧渊便会沦为一个无法自控、只知宣泄欲望的魔头。
到了那时，他与野兽，再无分别。
“我曾阅览古今所有典籍，铲除魔道时，偶得一本《太天化魔密录》，其上有一记载，魔者，不当被欲所控，而当随心所欲。听来相似，行来却截然不同。”
“若依此理，想要对付体内这股无法遏制的魔化之力，便只有一种办法……”
“它疯，我便要比它更疯。”
牧渊双瞳逐渐泛起狰狞，心中已然落定。
其躯化为一束血红长虹，横跨界河，直扑南岸。
哗啦啦！
界河之水骤然翻涌，刚冒出头的凶兽吓得一个激灵，又猛地倒栽入河底，再不敢露头。
“什么情况？”
“快看那边！”
“好浓烈的魔气……莫非是我族大能降世？”
“快，快迎接大魔！”
南岸正在清扫战场的魔修纷纷抬头望天。
瞧见那逼近的血色光束魔气冲天，一个个连忙跪伏于地，瑟瑟发抖。
然而尚未等他们抬起头来……
铿锵！
一道血红万丈剑气骤然自空中刺落，狠狠切入人群正中。
顷刻之间，近百名魔修肉身炸裂，当场毙命。
“什么？”
众人惊骇欲绝。
那剑气却再度扬起，生生劈开大地，疯狂抽斩着下方人群。
魔修阵营瞬间大乱。
直到此时，众人才反应过来，来人根本不是天魔道盟的同族！
“混账！是敌人！”
“给我杀！”
嘶吼声中，无数术法朝那光束轰去。
对方竟浑然不避，只提着那口被鲜血浸透的长剑，不断斩向人群。
渊墟剑气吞吐万丈，剑光如轮，势不可挡。
转瞬之间，这数千魔修便被屠戮得仅剩百余号人。
“跑！快跑！”
“快去找大人！”
魔修们彻底绝望，掉头发疯似的溃逃。
牧渊却穷追不舍，一路砍杀不止。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这时，一名骑着魔马的巨影驰来。
那人生的身高三米，壮硕如山，冲着空中满目狰狞的牧渊怒声喝问。
牧渊看也未看，抬手一剑劈去。
“狂妄！”
那魔修暴喝一声，双锤裹挟滚滚魔气猛然砸向渊墟。
然而！
嗡！
渊墟迸发出无与伦比的恐怖剑芒，竟生生撕裂了那人的魔气防御。
双锤被剑刃贯穿，犹如豆腐般一斩而透。
剑锋自那魔修头顶直切而下，瞬间裂体而过。
“怎么……可能？”
魔修双目圆睁，喉咙里滚出一声呜咽，庞大身躯轰然裂成两半，当场毙命。
“秒杀？”
余下魔修肝胆俱裂，再无半分抵抗之心，拼了命地四散奔逃。
南岸彻底陷入一片大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