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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1、第三卷 神域风云 第291章 魔尊临城葬日

战火炼神 无枉此生 3361 2026-08-12 06:08

  “来不及了,延津的空间坐标已经被彻底锁死。”

  李延春这句话落下,帐中再无人开口。

  风凌盯着那张残图,指节一寸寸收紧。

  图上那一道地底黑线没有半点停势,还在往延津渡口深处钻。

  管宁先动了。

  刀柄一转,重重砸在地上。

  “锁死就撞。”

  “撞不开就绕。”

  “总不能站这儿看着后方让人端了。”

  项燕大步回身,声音发沉。

  “延津渡口还有守军。”

  “只要没全死,那里就还在撑。”

  王樾咬着牙接了一句。

  “末将先带骑军走陆路。”

  “能赶多少是多少。”

  钟离霁抬手按住残图,眸光死死落在延津渡口那一处。

  “晚了。”

  “这条黑线入脉太深。”

  “地底那股东西已经到位。”

  狐玲儿低声骂了一句。

  “这帮东西,连口喘气都不给。”

  风凌猛地抬头。

  “所有飞骑,立刻出发。”

  “李延春继续演算,找最薄的一点。”

  “就算坐标锁死,也不可能毫无缝。”

  李延春嘴唇发白,仍旧抬手捡起断筹。

  “末将试。”

  “可那边若先一步爆开……”

  风凌没接后半句。

  他转身便走。

  “先看延津。”

  这句话出口,众人神色齐变。

  钟离霁一步跟上。

  “灵镜还能映过去。”

  “只能看三十息。”

  风凌点头。

  “够了。”

  李延春盘膝而坐,双掌按地,断掉的算筹一枚接一枚浮起。银白细线自营帐四角交缠而出,迅速结成一道颤动的镜幕。

  镜幕先乱。

  后稳。

  再下一瞬,延津渡口的景象猛地撞入众人眼底。

  夜还没尽。

  渡口却已经乱了。

  伤兵、粮车、残旗、担架、滚落的甲胄,堵满半条街。项燕正提着枪立在渡口高台上,额角全是灰,肩甲裂了半边,身侧还跟着不足千人的残军。

  “先送伤的!”

  “后队别乱!”

  “粮车别堵河道,拖开!”

  他吼得嗓子发哑,手里断枪不断指向四面。

  一名传令兵连滚带爬冲上来。

  “将军,外城那边的百姓还没全撤出来!”

  项燕眼里一沉。

  “能带多少带多少。”

  “河对岸的舟呢?”

  “回将军,三艘翻了,两艘卡在浅滩,还有一艘正在装人!”

  王樾正拖着一身旧伤从另一侧赶来,抬手就把令旗插进木台缝里。

  “西仓的粮点起来了。”

  “火还没压住。”

  项燕猛地回头。

  “谁点的?”

  王樾面色难看。

  “不是人点的。”

  “地里冒出来的黑火。”

  这句话刚落,地面忽然一颤。

  先是一丝。

  再是一片。

  继而整座渡口都跟着晃了起来。

  粮袋翻倒。

  车轮横滚。

  河边刚搭好的木桥发出刺耳的断裂声,桥上几十名军卒连同两副担架一并摔进河里。

  “地动了!”

  “快退!”

  “退哪去,后头全是人!”

  惊叫一层接一层炸开。

  项燕一脚踹翻身前木栏,长枪往地上一杵。

  “闭嘴!”

  “都站住!”

  可他话音还没压住,地面已经不是颤,而是裂。

  一道黑缝从渡口正中猛地撕开,先吞了三辆粮车,后掀起大片石板。裂缝里没有火,只有浓得发黑的魔气,一股接一股往外冲,转眼便把整片街面染成死黑。

  王樾失声喝道:

  “往高处退!”

  “快!”

  一名伤兵刚被扶起,脚下地面突然塌空,半截身子直接陷进裂缝。旁边两名楚军拼命去拽,人才拉出一半,底下猛地伸出一只焦黑手掌,一把扣住那伤兵脚踝,硬生生将人拖了下去。

  “啊——”

  惨叫才响半声,便断了。

  河边几十名民夫当场瘫倒。

  “地下有东西!”

  “魔……魔从地下爬上来了!”

  项燕眼角抽了一下,双手握紧残枪。

  “别散!”

  “结阵!”

  可此时的地,已经不是人能稳住的地。

  轰!

  又一声巨响。

  延津渡口北侧整片地面齐齐下沉,接着向两边翻开,露出一道望不见底的黑色深坑。坑里魔气翻滚,气柱接天,连上方的夜色都压成了沉墨一片。

  镜幕外,众人的脸色一寸寸冷下去。

  狐玲儿指尖都白了。

  “已经开了。”

  钟离霁低声道:

  “不只是开。”

  “是在抬门。”

  风凌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口深坑里。

  下一瞬。

  深坑里传出沉重的脚步声。

  一步。

  一震。

  两步。

  再震。

  所有还站着的士卒全变了脸。有人想跑,腿却发软,连刀都握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团黑暗一点点抬高。

  先出来的是一只手。

  五指修长,指节分明。

  手背上布着暗金魔纹。

  再往上,是半截黑甲,甲面无光,边缘却压着一层死沉沉的血纹。

  然后,是整个人。

  魔尊。

  他从深坑里一步步走出,身形并不暴涨,气机也不乱卷,只那样站着,便让整片延津渡口齐齐低下去半分。

  不是人退。

  是天地都在让。

  他抬眼,看了看前方残破渡口,又看了看高台上的项燕与王樾,眼神平得没有一丝起伏。

  那不是在看敌。

  那是在看尘。

  而他身后,黑潮开始上涌。

  一排。

  十排。

  百排。

  密密麻麻的尸魔从深坑和四周裂缝中爬出,踩碎石板,踏平木栏,翻过河堤,顺着街面、仓场、外墙和断桥一路铺开。

  一眼望过去,没有头。

  更没有尽。

  王樾喉结滚了一下。

  “这……这是多少……”

  项燕眼底通红,声音发硬。

  “别数了。”

  “百万。”

  王樾猛地扭头看他。

  项燕却没看王樾。

  他只盯着魔尊。

  “正主到了。”

  一名秦军老卒扶着刀,牙都在打颤。

  “魔尊……”

  “真是魔尊……”

  “这还守什么……”

  话没落,魔尊抬手了。

  没有结印。

  没有喝令。

  就是随手一抬。

  天地间的魔气瞬间聚成一只巨掌,自上而下,压向延津外城。

  那一掌还未落,外城整排城墙已经开始崩。

  城头守军仰着头,甚至来不及喊。

  下一息。

  轰——

  外城没了。

  不是裂。

  不是塌。

  是整段整段在掌印下化成粉。砖石、弩车、旗杆、甲士,连同千余名还在城头死守的军卒,一并消失在掌底。

  巨响过后,半座延津都失了声。

  只剩下被掀飞的断梁和碎石,从半空不断往下砸。

  王樾僵在原地,半张脸都被灰盖住。

  “外城……”

  “外城……”

  他后半句再说不出来。

  项燕牙关死咬,掌中残枪微微发抖。

  镜幕外,管宁一拳砸在案角。

  “狗东西!”

  李延春闭了闭眼,嗓音发涩。

  “他在立威。”

  “先碎城,再碎心。”

  风凌眼底没有怒吼,只有一层压到极深的寒。

  镜幕内,普通士兵已经站不住了。

  有人跪。

  有人瘫。

  有人把刀都丢了。

  “守不住的……”

  “根本守不住……”

  “跑吧,将军,跑吧!”

  一名年轻亲兵连滚带爬冲到项燕脚边,满脸都是土和血。

  “将军,撤吧!”

  “再不撤,连内城都来不及——”

  话未说完,项燕猛地抬手,一巴掌把人抽翻在地。

  “撤?”

  他眼睛红得吓人。

  “往哪撤?”

  王樾终于回过神,一把扯住项燕手臂。

  “别跟他硬顶!”

  “先收残军!只要人还在,内城就还能——”

  话到一半,魔尊又看了他们一眼。

  仅仅一眼。

  王樾浑身筋骨都紧了一瞬,胸口气血乱撞,半步都迈不出去。

  项燕却反而上前了一步。

  他把残枪提了起来。

  枪头早断,只剩半截锋刃。

  可那半截锋刃,仍旧稳稳指向前方。

  “魔尊又怎样。”

  他声音不大。

  身边的人却全听见了。

  “人还没死绝,城就不算丢。”

  王樾喉咙发紧。

  “项燕……”

  项燕没有回头。

  他只是盯着前方那片没有边的尸潮,盯着尸潮最前面那道高高在上的身影。

  “大周旗还在。”

  “延津就还在。”

  河堤下,一队正要后退的伤兵扶着木架踉跄转身。

  城楼断口处,几个浑身发抖的年轻兵卒也慢慢把刀重新握住。

  项燕忽然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把废刀。

  刀刃卷了。

  但还能斩。

  他提刀走到那几个转身欲逃的士卒前。

  其中一人哭着道:

  “将军,守不住……”

  项燕没听。

  刀起。

  路边一根拴马的木桩连着半截石阶被他一刀斩断,轰地砸在后撤窄道上,直接把那条退路堵死。

  旁边军卒全怔住了。

  王樾先是一愣,随后猛地吸了一口气。

  他懂了。

  项燕不是不让人活。

  是不让人散。

  一散,延津当场就没了。

  项燕转身,大步踏上那座半塌的高台,胸腔里那口血终于压不住,从嘴角溢出一道。

  他抬起残枪,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满城残兵嘶声怒吼:

  “退守内城!大周战旗不倒,延津不退!”

  声音刚冲出去,尸魔大军已经动了。

  黑色的洪流自四面八方卷来,瞬间压过残火,压过碎石,压过那杆还立着的残旗,也压过了项燕的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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