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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7、第三卷 神域风云 第297章 孤魂传音死战

战火炼神 无枉此生 4355 2026-08-11 04:07

  金绿色那一缕光,落进项燕眼底。

  很淡。

  却稳。

  他盯着前方那口枯井,耳中再度震了一下。

  断音穿入灵台。

  “城南……井下……”

  “半息……”

  “断它……”

  声音散得厉害。

  项燕却全听明白了。

  他咧嘴一笑,嘴角全是血。

  “成。”

  “老子知道了。”

  旁边老卒一刀砍翻扑来的尸魔,扭头就喊。

  “将军?”

  项燕猛地抬枪,指向那口古井。

  “东西就在那儿。”

  “往里撞!”

  “冲过去!”

  十几个人同时应声。

  “杀!”

  “跟将军走!”

  “撞烂它!”

  城南废街本就不宽,前头尸魔堵成一团,后头高阶魔兵列成半圆,骨戟一抬,直接封死去路。

  为首魔兵一步踏前,胸甲生纹,喉中吐出一串古怪低啸。

  四周尸魔瞬间发狂。

  成片扑来。

  项燕一步抢出,残枪先送。

  枪锋直捅最前那头尸魔面门,随即手腕一拧,把尸身整个挑向左侧,硬生生撞翻两头。

  “左边三步!”

  “挤进去!”

  副将提刀撞上去。

  “跟我压!”

  一名秦军残卒弯腰捡起地上半块门板,顶着扑来的黑影往前冲。

  “来啊!”

  “都给老子来!”

  砰。

  门板碎了。

  人也被撞得后退三步。

  可他没退路,反手就把断木戳进尸魔眼窝。

  老卒顺势补上一刀。

  “别停!”

  “往前顶!”

  项燕一边杀,一边扫井口四周。

  尸魔多。

  魔兵更稳。

  井边那几名高阶守卫一直没动。

  它们在等。

  等他们这口气耗尽。

  项燕冷声开口。

  “那几个才是门槛。”

  “先把尸堆撞散。”

  副将抹了把脸。

  “怎么撞?”

  项燕抬手指向右侧一处塌屋。

  “墙还挂着。”

  “推过去!”

  亲兵一愣。

  “拿墙压路?”

  “废什么话!”

  “推!”

  三名老卒扭头就冲进塌屋,几脚踹断半根撑梁。残墙一歪,轰地砸下来,正压在尸群右侧,顿时把那一片堵得乱成一锅粥。

  “就是现在!”

  项燕暴喝。

  “冲中路!”

  十几人一头撞进裂开的空隙。

  刀砍。

  枪扎。

  人挤人。

  尸压尸。

  一名亲兵胸口被抓穿,嘴里喷着血,还死死抱住一头尸魔往地上摔。

  “将军……走!”

  项燕没看他。

  他一步踏过尸堆,直奔那几名高阶魔兵。

  对方终于动了。

  最前那头骨戟横扫,戟刃拖出一片暗芒,照着项燕脖颈就切。

  项燕猛地矮身,残枪贴地一送,直扎对方膝弯。

  不中。

  魔兵抬腿后撤半步。

  另一头魔兵已从侧面突进,骨刃斜挑,直奔项燕肋下。

  副将怒吼着撞上去。

  “将军!”

  噗。

  骨刃穿腹。

  副将整个人却不退,反而双臂死死卡住那头魔兵。

  “快!”

  “别管我!”

  项燕眼角一跳,手中残枪已从下往上挑起,直接贯穿那头魔兵下颌。

  “松手!”

  副将嘴里冒血,却笑了一下。

  “早他娘不想活了……”

  “快去井边……”

  项燕一把拽住他肩,猛地往后一带。

  “退后包伤!”

  “秦七,接上!”

  后方一名断耳老兵闷头冲来,捡起副将掉下的刀就补了位置。

  “接着打!”

  井边守卫又压上两头。

  四对一。

  项燕残枪已裂。

  可他越打越直,越打越狠。

  不是拼招。

  是拼命。

  一头魔兵骨戟砸落,项燕左肩当场炸开大片血口。他硬是没退,反而顺着这一砸贴进对方身前,抬膝顶中小腹,半截枪杆直接捅进对方胸甲缝里。

  “滚!”

  他猛力一拧。

  那魔兵后退半步。

  旁边老卒看准机会,一刀切过去。

  咔。

  半个头飞了出去。

  “好!”

  “再来!”

  可“再来”两个字刚出口,那老卒胸膛就被另一根骨戟贯穿。

  他脸一僵,随即抬手攥住戟杆,扯着嗓子大骂。

  “狗玩意!”

  “你也别想好过!”

  项燕一步抢到,拳头砸在那魔兵面门。

  砰!

  一下。

  两下。

  三下。

  骨甲都让他砸出裂纹。

  那魔兵抬手反击,项燕侧头让过,左臂却被戟锋挑开一道深口。

  “将军!”

  “别分神!”

  项燕吐出一口血沫。

  “我没死!”

  井口越来越近。

  不足十步。

  十步里,全是尸体。

  全是血。

  他终于看清了。

  那口枯井边沿刻满旧纹,黑气不是往上冒,而是在往下拽。

  整条延津的死气都在往里灌。

  那不是井。

  是个口子。

  是个吞命的口子。

  项燕心底一沉,反倒更稳了。

  “都听好!”

  “冲到井边,谁都别回头!”

  “看见黑气最浓的地方,拿命给我堵!”

  一名少年兵脸色煞白,还是重重点头。

  “明白!”

  一名秦军残卒咧嘴骂道:

  “这活儿讲究,值了。”

  “少废话。”

  项燕压低身形。

  “跟我——”

  话未说尽。

  天上突然一沉。

  一股威压越过残城,直压城南。

  所有人动作都慢了半拍。

  项燕抬头,眼神瞬间冷下去。

  魔尊到了。

  城外裂口处。

  巡天晶舰剧烈震动。

  五色灵丝已经顺着壁垒旧脉渗入城南井位,风凌也在这一瞬猛然睁眼。

  “他动了。”

  钟离霁脸色发白,掌心白辉却更亮一分。

  “他发现项燕了。”

  吴穹扶着主控阵,手臂都在抖。

  “裂口再收,锚阵撑不住多久!”

  钟离云骥低喝。

  “撑不住也得撑!”

  狐玲儿咬着牙,尾影乱晃。

  “再送一道!”

  李延春满脸是血,算筹在半空中来回乱撞。

  “能送。”

  “但只能送碎音。”

  风凌抬手按在算图中央,黄龙虚影在他身后盘起。

  “够了。”

  “把死意送进去。”

  众人一怔。

  风凌眼底平得发冷。

  “他要的是准信。”

  “给他一句就行。”

  李延春猛地一拍算图,五道灵丝齐颤。

  钟离霁把白辉一寸寸压入井位上方。

  狐玲儿、姬凰、钟离云骥同时灌力。

  风凌低声吐字。

  “项燕。”

  “必死。”

  “也要断它。”

  三句。

  顺着裂口,顺着旧脉,顺着那一线艰难借来的路,硬生生塞进延津城南。

  井边。

  项燕脑海再震。

  声音极碎。

  可意思明得不能再明。

  他盯着天上那层压下来的黑影,忽然笑了。

  “好。”

  “这才像风凌。”

  他缓缓站直。

  四周残兵也都看着他。

  没人问。

  也不用问。

  项燕目光扫过他们,扫过副将,扫过断耳老卒,扫过那个手还在抖的少年兵。

  最后,他看向井边那团翻滚的黑气。

  声音不高。

  却每个字都钉在人心上。

  “刚才那声儿,是风凌送来的。”

  “他说得对。”

  “这趟,是必死。”

  四周静了静。

  没人退。

  项燕又道:

  “主楼守军,替咱们挡着。”

  “北郊那群狗,指不上。”

  “城里百姓,后头还在。”

  “咱们现在退一步,延津就塌。”

  他抬起手,扯开自己半碎的甲带,露出胸前旧疤新伤。

  “本将不许诺活路。”

  “也不给你们灌什么热汤话。”

  “今天冲过去,就是拿命换半息。”

  “半息一到,外头的人就能进。”

  “外头的人进来,中州就还有明天。”

  雨丝混着黑灰落下来。

  一百米外,尸潮还在涌。

  十步外,井口黑气翻卷。

  一名断了三根手指的老兵先站出来,把臂上碎甲一把扯下。

  “将军,俺 也去。”

  另一人拄着半截枪杆,脚踝都歪着,沉默着走到前面。

  “俺 也去。”

  然后,一个接一个。

  没人喊得很大声。

  却越来越多。

  “俺 也去。”

  “俺 也去。”

  “俺 也去。”

  还守在巷口的伤兵,瘸着腿走来。

  被骨刃削掉半边耳朵的秦军老卒,也拖着血走来。

  一个靠墙喘了半天的楚军老卒,把缠伤的布一圈圈勒紧,跟着站定。

  不到片刻。

  整整一百人。

  项燕看着他们,眼神没有半点起伏。

  他知道,这些人都活不成了。

  他们也知道。

  副将腹上还在渗血,低声开口。

  “将军,就这一百?”

  项燕点头。

  “够了。”

  “再多,也是一起填。”

  “这一百,得像一把刀。”

  一名老兵咬断绑臂的布,慢慢把断腕裹死。

  “刀就刀。”

  “反正这把老骨头,本来就卖给大周了。”

  有人蹲下身,把断掉的长枪生生掰成两截,留了尖的一头。

  “这玩意儿够近身了。”

  另一个扯开战袍,三两下撕成布条,给同袍重新缠腿。

  “别一会儿跑两步先散架。”

  那少年兵也混在里头,低头捡起一截短枪,手抖得厉害。

  老卒瞥他一眼。

  “怕?”

  少年兵嘴唇发白。

  “怕。”

  老卒点头。

  “怕就对了。”

  “不怕的都死早了。”

  说完,他把自己腰间那柄卷刃短刀丢给他。

  “拿稳点。”

  “死也死得像个兵。”

  少年兵猛地点头。

  项燕不再多言。

  他提起刀,在自己手腕上一划。

  血流了出来。

  一名亲兵怔住。

  “将军——”

  项燕把手举起,声音像铁。

  “歃血。”

  “今天一起去的人,跟本将一道。”

  没有酒。

  也没有碗。

  一百人默默照做。

  刀锋划开皮肉。

  血顺着雨往下流。

  项燕走过去,一只手一只手拍过,血和血抹在一起。

  “此去不还。”

  “为中州。”

  “为大周。”

  “也为咱们自己这口气。”

  众人低低应了一声。

  “诺。”

  风里黑灰翻卷。

  雨更密了。

  城南街面上,满地断砖碎瓦,青石板裂得厉害,缝里尽是暗水和血。

  那一百人列成三排,站得很整。

  没人再看后头。

  项燕把残枪扛上肩,面上最后一点人味也压了下去。

  “走。”

  一百死士同时迈步。

  哒。

  哒。

  哒。

  脚步不急。

  却齐。

  一声一声踩在碎裂的青石板上,踩在黑灰混着雨的城里,朝那口吞人的枯井走去。

  街道两侧,还有躲在残垣后的伤兵与百姓。

  他们看着这一队人,没人出声。

  只在那队伍走过去后,有个老妇死死捂住嘴,眼泪掉得停不住。

  主楼方向,残旗还在。

  雨线斜斜打下来。

  一百名凡人死士,披着破甲,踩着整齐步子,往远处那片密密麻麻的魔军里走。

  他们像一条细线。

  细得随时会断。

  可偏偏,直得吓人。

  城外裂口处,风凌透过算图看着这一幕,眼底一片沉静,握剑的手却一点点收紧。

  狐玲儿声音发涩。

  “他们……”

  钟离云骥缓缓闭了闭眼。

  “这是去填命。”

  李延春没说话,只是把算筹又压深了一寸。

  钟离霁望着那条走向井口的线,轻轻开口。

  “天地有灵,最重死志。”

  “若他们真撞上去,井下的旧脉会乱。”

  风凌点头。

  “那就让这道口,再撑一口气。”

  他话音刚落。

  城南正前方,忽有沉闷巨响压过战场。

  三头攻城魔兽,从尸潮后方并排踏出。

  它们身形高得吓人,头颅几乎与残破城楼齐平,黑甲覆盖全身,四蹄落下,地面都在发颤。

  项燕停住脚步。

  一百死士也停住。

  前路,被彻底堵死。

  副将吸了口气。

  “将军,真他娘看得起咱们。”

  一名老兵啐了一口血。

  “来得正好。”

  “省得再多跑几步。”

  项燕眼神没动。

  他把肩上残枪取下,看了眼只剩半截的枪身,手腕一翻,猛地掷出!

  半截长枪撕开雨幕,带着全身力道,狠狠扎向最前那头魔兽的眼睛。

  与此同时,项燕提刀暴喝:

  “大周锐士,随我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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