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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2、第四卷 五族共誓 第312章 裂岳一剑开天

战火炼神 无枉此生 3504 2026-08-13 07:10

  总纹不在城里。

  它在北郊那片荒坪下。

  李延春话音刚落,主街尽头那股下沉之力猛地一拽,整座延津都跟着一晃。

  主楼残阶崩开两道裂口。

  旧井白纹急闪。

  东河口方向水墙轰然抬起,数十具旧水军被浪头掀上半空,又重重砸回乱石滩。

  姬凰一把按住玄鸟王旗,声音压过满城乱响。

  “主楼不许乱!”

  “北郊敢死营,再补两列!”

  “东河口火盆前移!”

  “伤兵棚后撤一街,医棚不断!”

  韩度提刀就走。

  蒙旷一脚踹翻挡路木架,带着秦军补向主街。

  李蒙咬着牙,朝屋顶上的弩手挥手。

  “盯北口!”

  “谁敢乱射,先斩弩长!”

  风凌没有再看灵图。

  他抬头,望向北郊荒坪。

  雨夜里,那片不起眼的黑地正慢慢隆起。

  不是土丘。

  不是城包。

  是一条沉睡极久的脊线,正在地下翻身。

  钟离霁眼底星纹连跳,嗓音微哑。

  “那不是总纹本体。”

  “那是门栓外壳。”

  李延春抬手按住剧震的算筹盘。

  “镇岳一直在逼它醒。”

  狐玲儿甩开井口一头尸魔,抬头就骂。

  “那还等什么?不去砍?”

  管宁一拳砸裂井沿,闷声接上。

  “少师,井口还能顶一阵。”

  风凌目光没动。

  “姬凰。”

  姬凰立在主楼前,衣角全是泥和血。

  “说。”

  “延津交给你。”

  她一瞬抬眼。

  风凌已将五色帅印从背后引出,悬在半空。

  “镇岳不死,地脉不停。”

  “风凌去北郊。”

  姬凰握旗的手一紧。

  “多久回来?”

  风凌看着荒坪那道越来越清晰的脊线,声线很稳。

  “斩完就回。”

  姬凰没再拦。

  她只抬起天子剑,剑尖一点前方。

  “主楼三鼓送将。”

  “延津诸军,给他开路!”

  鼓声骤起。

  一下。

  两下。

  三下。

  主街两侧的混编军阵同时让出中线。楚军老卒、秦军残卒、齐军刀手、晋军弩兵、妖军净卫、神域先锋都在这一刻回头,看向那个提剑向北的人影。

  风凌一步掠出。

  黄龙虚影贴地而行,金绿光线从裂开的街面一路烧向北郊。

  镇岳没有拦。

  它站在荒坪前,骨铃轻晃,像是在等。

  钟离霁落到姬凰身侧,快速道:“它故意放他过去。”

  姬凰冷声回道:“那就让它后悔。”

  城北断墙被风凌一跃而过。

  北郊敢死营正在血泥里死撑。

  两层门板、一排断枪、三座残盾,勉强压住那条越扩越大的裂口。裂口边缘,泥土不断外翻,像有一头巨物正从地底缓缓顶起。

  有人看见风凌来了,嗓子都喊劈了。

  “少师!”

  “少师到了!”

  “撑住!”

  “都给老子撑住!”

  风凌没有停。他掠过阵线时,只留下一句。

  “守住裂口。”

  那句话不高,却让快被压垮的敢死营又齐齐咬住了牙。

  荒坪就在前方。

  雨幕忽然稀了。

  不是雨停。

  是一股无形重压把落下来的雨都压弯了轨迹。地面坑洼中的积水朝两边分开,露出中间一道高起的长脊。

  镇岳站在那道脊线尽头。

  它双肩更沉,甲缝里的祖山旧土正不断往下掉。每掉一块土,荒坪下方就会传出一声更闷的回响。

  风凌停步。

  相距不过二十丈。

  镇岳第一次正正看向风凌手里的剑。

  “你来了。”

  风凌抬剑。

  “门在下面。”

  镇岳骨铃一响。

  “你们守了很久。”

  风凌道:“你们想开很久。”

  镇岳没否认。

  它缓缓抬起双臂,脚下整片荒坪随之鼓起。泥层裂开,黑红两色从缝中渗出,地底隐约浮出一座巨山轮廓。

  李延春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被风雨切得发散。

  “少师!它在起法相!”

  钟离霁也在城头急喝。

  “本命魔山!”

  “别让它压成!”

  风凌根本没回头。

  镇岳低下眼。

  “晚了。”

  它双掌合拢。

  荒坪中央轰然炸起一圈黑土。地底那座轮廓猛地冲出地面,山形法相拔地而起,顷刻便高过延津残墙。

  山体通黑,脊线暗红。

  山面上密密麻麻全是扭曲骨影和断裂锁痕。

  这不是一座真正的山。

  这是无数镇压、埋骨、献祭、旧脉和魔血硬糅成的一具魔山。

  荒坪四周的敢死营几乎同时跪了下去。

  不是他们想跪。

  是地在压。

  是山在压。

  延津城内也瞬间一暗。

  整座城被新升起的山影彻底罩住。

  伤兵棚里有人抬头,主楼前有人握刀,城门边有人咬着牙骂出声。

  姬凰仰头看着那片山影压下,眼神却越冷。

  “鼓,继续。”

  鼓声再响。

  一声接一声。

  像在山影里硬撑一口气。

  镇岳站在魔山前,语气依旧沉。

  “延津会平。”

  “门会松。”

  “地会开。”

  风凌盯着那条暗红山脊,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你少算了一件事。”

  镇岳问:“什么。”

  风凌抬剑指向山脊。

  “人,也会斩山。”

  话音落下,镇岳双臂骤压。

  魔山轰然前倾!

  延津整座残城都像被一只无形巨掌按住。主楼木梁爆响,旧井白纹几乎熄灭,东河口水面瞬间塌出一片深坑。

  管宁喉头低吼,岩臂再沉一寸。

  狐玲儿嘴角溢血,还是死死撑着净光。

  李延春跪在灵图前,手背青筋全起。

  “压不住了!”

  城内外几乎所有人都抬起头,看着那座朝延津倾下来的魔山。

  就在这时,风凌背后五色帅印猛然升空。

  金、青、白、赤、黄五色齐亮。

  黄龙虚影发出一声长啸,自风凌肩后腾起,直冲天顶,又在半空一个翻身,朝着压来的魔山正面托去!

  轰!

  龙影撞上山底。

  山势猛地一顿。

  就这一顿。

  整座延津都在这一瞬重新得了一口气。

  主楼没塌。

  旧井没碎。

  敢死营跪下去的人又硬生生爬起几个。

  姬凰望着那道托山的龙影,瞳孔骤缩。

  “风凌!”

  钟离霁呼吸一窒。

  “只能一瞬!”

  她看得清楚。

  黄龙虚影在顶山。

  风凌的人皇灵神在裂。

  可风凌没有半点迟疑。

  他就在这一瞬托山的空隙里,踏地,拔剑,整个人沿着魔山正中的暗红脊线暴起!

  那条山脊,就是镇岳本命魔山法相最沉、最硬、也最不能避开的地方。

  过去的伏龙剑,重在压、困、净、断。

  这一刻,风凌手中剑势却第一次不再只是承前人路。

  他体内的人皇灵神、延津旧脉、项燕遗符、三锁古门、万人战意,全在这一瞬撞进剑锋里。

  剑还未落,山脊上已亮起一道细长金线。

  风凌的眼神清到极点。

  “这一剑,叫裂岳。”

  话落。

  剑落。

  没有巨响先起。

  先起的是一道光。

  那光自风凌手中剑锋起,自下而上,沿着整条山脊直冲魔山之巅。

  像夜里忽然升起一道新日。

  又像天被谁从中劈开,硬生生给延津残城撕出一线亮口。

  镇岳第一次变色。

  “不对——”

  它一句话没说完,剑光已经斩进魔山。

  不是砍在表面。

  是顺着脊线切进去。

  由外入内,直劈中宫。

  魔山先静了一瞬。

  下一刻,整座山从中裂开。

  裂缝从山脚一路冲到山顶,黑土、骨影、锁痕、魔气全从那条裂口里翻卷而出。山影压城的势头当场被斩断,两半山体朝左右轰然倾倒。

  延津城头,有人看着这幕,直接失声。

  有人猛地一拳砸在盾上。

  有人嘶哑着嗓子喊出声。

  “开了!”

  “山开了!”

  “少师劈开了!”

  “风凌劈山了!”

  姬凰握着王旗的手背猛地绷紧,随后重重向下一压。

  “诸军!”

  “反推!”

  城中鼓声一下子炸响。

  管宁第一个抬头狂笑,满脸血泥都压不住那股凶气。

  “好!”

  狐玲儿也被震得怔了一瞬,随即咬牙压井。

  “看什么看!”

  “都给老娘顶住!”

  北郊敢死营轰然应声。

  “顶住!”

  “顶住!”

  “顶住!”

  山裂之后,镇岳本体从半空重重坠落。

  它胸口到左腹多了一道可怖裂伤,甲层全碎,半边身躯都在往外塌。

  可最诡异的是——

  没有魔血四溅。

  没有一滴血洒在地上。

  镇岳那一身翻出的黑红魔血,在落地之前就全数朝下回缩,像被什么东西从地底强行吸走,一缕不剩,尽数渗回荒坪深处。

  李延春看见这一幕,头皮都炸了。

  “少师!”

  “它的血没散!”

  钟离霁脸色骤白。

  “不是止血。”

  “是献祭回流!”

  风凌已落回地面。

  他嘴角有血,握剑的手也在微颤,可眼神比先前还要冷。

  镇岳半跪在裂开的荒坪前,抬起头,看着风凌,脸上竟然没有败象。

  没有惊乱。

  没有恼怒。

  反而有一种终于完成某事的轻松。

  它咳出一口黑气,低低笑了。

  笑声越来越大。

  在雨夜里,听着比骨铃还瘆人。

  管宁在远处骂了一句。

  “这老东西疯了?”

  狐玲儿盯着荒坪下那道还没彻底闭上的裂缝,声音绷紧。

  “不对。”

  “它不是败退。”

  钟离霁一步踏上残墙,朝北郊望去。

  她眼底星纹急闪,像看见了某种更深的东西。

  地下,那些渗回去的魔血,正沿着一条极古老的暗路,直冲葬龙坪更深处。

  镇岳仰头大笑,胸口破口里黑气翻卷,话却说得极清。

  “风凌。”

  “你斩的不是我。”

  它猛地低头,盯着脚下荒坪。

  “是门上的第二把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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