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科幻末日 从一证永证开始成神

213、第213章 刀裂

  局势乱了,可叶霄没乱。

  後车那只真匣已经起出来了,水口那两人也同时动了。

  可他第一眼看的,仍不是匣。

  还是前车里那条命。

  前车里那活口肩头见血,嘴里塞着破布,半边身子都在发抖。前头两次灭口都没成,不代表第三次不会到。真要让这口气断在车里,今夜这一趟就算抢回匣,也只算做成一半。

  也就在这一瞬,押车首领已经再进一步。

  短枪不抖,不花,枪杆横着一压,直撞叶霄肋下!

  砰!

  叶霄擡臂一封,整个人被震得往後滑了半步,脚底在湿滑桥板上擦出一道短短水痕。

  这一枪,比刚才更沉。

  不为见血。

  只为把他钉死在桥心。

  只要他被拖在这里,後车那只真匣自然能顺着水口递上船,而前车里这条命,也就只剩最後一口气了。

  若不是桥窄、人乱、还要护命抢匣,这种人早该躺下了。

  如今他左手要拽人,半边身子要护命,眼睛还得盯着後车那只真匣,连完整近身打一轮的空当都没有。

  叶霄眼神一冷。

  下一瞬,他不退反进,借着枪杆压上来的那股沉劲,整个人贴着车辕半步滑入,左手一探,直接攥住车里那人衣领,往外一拖!

  人刚被拖出车帘,前车边上那个灭口手已经反手再起一刀,直奔他喉口!

  叶霄肩线一沉,半边身子硬生生把那活口压到身後,反手一肘撞了过去!

  咚!

  那人手臂一震,刀锋当场偏了半寸,只在车板边缘拖出一道刺耳裂口。

  叶霄根本不看他,拖着那活口顺桥里侧挪开一步。

  活口脚下发软,几乎站不住,整个人半挂在他手上。押车首领那杆短枪却一刻不停,顺着这一步空隙又压了上来!

  枪走桥心,人压中线,摆明了就是要把叶霄这半边手脚活活锁死。

  砰!

  又是一枪。

  叶霄单手护着活口,硬吃这一记,肩背都跟着一沉。

  可也借着这股压劲,他拖着人再往桥里侧让了半步,终於把那活口塞进断栏与桥墩之间那一小块死角。

  人一进去,半边身子撞上湿石,疼得闷哼一声,却总算先脱开了正面刀口。

  也就在这一息里,後车那只真匣已经脱手,直朝水口递去。

  押车首领也同时再度压了上来!

  这回他不再只困人。

  枪身一沉,直崩中线,摆明了是要趁叶霄刚把人安进死角、身形未稳、旧力未收,把他这口气彻底截断。

  叶霄眼神终於彻底冷了。

  铿!

  旧刀出鞘!

  真匣已出车,枪势又压死桥心的这一瞬,这把刀有了出鞘的必要。

  刀身发乌,刃口旧,刀脊上甚至还能看见细细磨口。

  可刀一入手,叶霄整个人的气顿时就变了。

  先是腕骨。

  再是小臂、肩背。

  几道暗红赤纹从皮膜下齐齐绷亮,压在筋骨最深处的那口沸血也随之提起。赤色血焰不高,不乱,只低低伏在皮肉表面,整个人像一炉压稳了的血火,热得发沉,稳得发狠。

  押车首领看见他拔刀,脸色没变,枪却更快了。

  枪杆一抖,整身气血一并压上!

  这一枪不是虚招,也不是试探。

  就是要把叶霄连人带刀一起压断!

  可叶霄等的,就是这一枪。

  刀不抡圆,不抢花。

  人一步迎上,照着枪杆中段那条最顺、最稳的发力线,一刀劈了进去!

  铛!!!

  刀枪硬撞,火星一下炸开!

  整座偏桥都跟着一闷,桥板下的旧木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颤响。

  这一刀不求斩枪。

  求的是断势!

  桥战里,长兵最怕中段吃震,最怕那一口劲被人一刀劈歪。

  这一刀下去,押车首领那杆原本压死桥心的枪,当场偏了半寸。

  半寸,够了。

  叶霄根本不恋刀。

  刀势一落,人已经顺着这一刀吃进去的半步,斜斜扑上外侧桥栏!

  脚掌一压,湿木桥栏本就滑得厉害,桥身又朝水口微斜。换个人来,连站都站不住。可叶霄脚下一落,那根桥栏却像被他一脚踩进了水里,整个人稳得发死。

  也就在这半步里,真匣已经到了接手那人掌中。

  那人一手抱匣,一手反抽短刃,直切叶霄手腕!

  叶霄不收手。

  五指先一步扣死匣身!

  紧跟着手肘一沉,砸在那只持刃手腕上!

  当!

  短刃一震。

  那人整条手臂都麻了一下,手指本能松了半寸。

  就是这半寸。

  叶霄肩背一送,整身压实的血劲一下撞进他胸口!

  咚!

  那人整个人离地半尺,後背重重砸上埠口旧木桩。木桩都跟着闷响了一声,嘴里一口血当场涌了出来。

  匣,到手了。

  可桥,还没完。

  下一瞬,小船上乌光一闪!

  不是箭。

  是一架乌沉沉的短弩。

  弩身不长,弩矢前端却泛着一层极薄的暗红,颜色沉得不对,一看就不是寻常弩矢。

  人未必能中,桥一定会断。

  这一弩,瞄的不是人。

  瞄的是桥!

  砰!!!

  整条旧偏桥猛地一震!

  桥板下的旧木椽、承重钉、外侧木栏,几乎同时一响,原本就半旧不旧的桥身,当场往外塌了半寸。

  偏桥,要断!

  而押车首领,也已经再次到了。

  这一回,他只求把叶霄连人带匣,一起钉死在偏桥和水口之间。

  叶霄提着匣,站在外斜桥栏上,眼神冷得发沉。

  押车首领盯着他,眼底第一次真正露出一抹沉冷。

  「把匣留下。」

  叶霄只回了两个字。

  「你试。」

  话落,短枪再起!

  这一枪,比前面更重。

  刹那间,整身沸血一并压上来,要把叶霄这一口气彻底打崩!

  叶霄同样动了。

  不往回退。

  也不往水口绕。

  他把匣子反手一收,压进肋下,空出来那只手提刀便上!

  这一回,人稳住,匣也到手了。

  眼前人也该下去!

  铛!!!

  刀枪再撞,整座偏桥像被人捶了一记!

  两人这一记都没有留手。

  刀身、枪杆、沸血、筋骨,一股脑撞在一起。那把旧刀先前已经吃了车壁、桥栏,又接连硬吃两次正面碰撞,这时候再也扛不住了。

  先是刀口崩裂。

  再是刀身中段发出一声刺耳轻响。

  哢嚓!

  刀身当场裂开一道长口。

  叶霄连眼都没眨。

  下一瞬,他手腕一翻,借着断刀崩开的那股反震之力,猛地把枪头往外一拨!

  枪锋一偏!

  押车首领脸色终於真变了。

  也就在枪路偏开的同一刻,叶霄整个人已经贴了进去!

  没有再拖。

  没有再让。

  肘尖一提!

  咚!

  这一记极短,却狠得发闷,正正砸进押车首领胸前那口刚提起来的气里!

  那人呼吸当场一断,胸腹猛地一缩,眼底第一次真正炸出惊色。

  还想退枪。

  可叶霄根本不给。

  拳锋已经跟上!

  砰!!!

  这一拳不花,不绕,直直轰进他心口!

  押车首领胸前那副刚刚还压得极稳的架子,终於被这一拳彻底打塌,脚下乱得不再只是半寸,整个人都被那股穿进去的血劲震散了。

  可这还没完。

  叶霄再进一步。

  断刀脱手。

  整个人肩、背、腰、胯一齐拧死,带着那股压到底的血劲,狠狠撞进对方中线最薄那一点!

  轰!!!

  这一下,不是逼退。

  是硬生生把他整个人撞穿!

  押车首领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後背重重砸上桥板裂口,喉头猛地一鼓,一大口血当场喷了出来。

  胸口也在这一撞之下彻底塌了。

  桥板「哢」地一声,又往下塌了一截。

  下一瞬。

  外侧承重木终於彻底崩开!

  哗啦!!!

  整道旧偏桥往外塌了下去!

  水花、木屑、铁响,一下炸成一片。

  叶霄借着那股塌势,整个人顺着里侧一送,稳稳落回桥里。

  而押车首领和半截桥板,则一并砸进了黑水里。

  噗通!

  黑水炸起半丈。

  那人连挣都没挣一下,便被翻下来的断木和黑水一起吞了进去。

  水口那边,那条小船眼看局已坏,连灯都顾不上再压,立刻掉头。刚才挨了叶霄一撞的那人强撑着翻上船头,几个人一句废话没有,顺着外河前段退进黑暗,再没给第二次机会。

  偏桥这边,只剩夜风、水响、血腥气,还有断桥不住下沉的木响。

  匣,在。

  人,也还没死。

  叶霄这才转身,快步踏回桥里侧。

  那活口蜷在石栏和断木之间,半边身子都是血,胸口还在起伏,只是人已经快疼昏过去了。

  叶霄弯腰,一把攥住他衣领,把人拖了起来。

  胸口那口一直压着的血,这时才终於翻了上来,顺着嘴角淌出一点。

  他擡手抹掉,神色没变。

  活口被拽得踉跄两步,眼神发直,连站都站不稳。

  叶霄一手压匣,一手拖人,连头都没回一下。

  「走。」

  ……

  镇城塔上,夜已经很深了。

  可那间屋子里的灯还没熄。

  叶霄踏进门时,衣角还在滴水。

  肩侧伤口裂开,肋下也被枪锋擦出一道长口,手背还留着先前硬扣枪杆和夺匣时磨出来的血痕。可他怀里那只铁匣,却压得极稳。

  跟着他进来的,还有那名被救下来的活口。

  人很狼狈。

  脸白,肩上带血,眼神也还是乱的。

  可终究活着。

  案後,上官瑶玥擡起眼,目光先落到人身上,再落到那只铁匣上,停了一息。

  卢行舟站在旁边,也先看了看人,又看了看案上那只匣,眼里那点散意收了几分。

  「真把活口和匣都带回来了?」

  叶霄没接这句,只把匣放到了案上。

  当。

  一声不重。

  可那一声落下,屋里的气却像一下稳住了。

  上官瑶玥擡手,将匣扣开。

  匣一开,里头东西不多。

  一册底册。

  一枚旧印。

  卢行舟先看了一眼那册底册,随後才低低啧了一声。

  「行。」

  「这趟没白去。」

  「桥上若失败,人死,匣沉,这案子就又得往下压好几年。」

  屋里静了一瞬。

  上官瑶玥这才把目光重新落回那活口身上。

  那人本来还想咬牙硬扛。

  可今夜这一局,从押送、灭口、偏桥、水口,到最後被硬生生拖回镇城塔,他那口气早就散了大半。

  上官瑶玥只问了一句:

  「这册上记的,是什麽?」

  那人喉结滚了滚,先看了一眼叶霄,眼底下意识掠过一丝发寒,才艰难开口:

  「旧名……换名……去向……」

  「还有……谁该继续留,谁该断……」

  说到这里,他像是想起了什麽更可怕的东西,脸色又白了一层,声音都在抖。

  「他们换名字……比换货还快。」

  「人一进了那一手,有时候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是不是原来那个人了……」

  屋里一下安静了。

  卢行舟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些。

  上官瑶玥却没再往下问。

  有些话,点到这里就够了。

  再往下掀,就不是现在该问的了。

  她把底册重新合上,手掌压住匣边,终於落下一句:

  「够了。」

  两个字一出。

  今夜这一趟的分量,便彻底定下来了。

  卢行舟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望着叶霄,笑了一下。

  「这回旁人该看明白了。」

  「你这人,不只会打。」

  「这种活,也能做得又准又狠。」

  他顿了顿,眼神一斜,嘴角那点笑意又擡起来一点。

  「镇城司里以後谁再只把你当一把刀……」

  「那就是他自己眼浅。」

  上官瑶玥看着叶霄,语气仍旧平静,却比先前任何一句都更像落印:

  「第三功,记你。」

  「此功落卷後,天级名册会补。」

  「名册落定,卷库二层自会对你开。」

  「凝罡法和罡胚晶,自己按规矩去换。」

  屋里静得只剩灯火轻响。

  卢行舟望着叶霄,眼底那点笑意终於多了几分真切的快意:

  「总算。」

  「你这一路打到现在,总算把这道门前的资格拿到手了。」

  「不过凝罡这一步,可不是拿到法就算完……」

  他话还没说完,上官瑶玥便淡淡接了一句:

  「既然他敢来拿法,就说明他自己心里有数。」

  「你这提醒,多余了。」

  卢行舟一顿,随即失笑,立刻接道:

  「还是大人看得准。」

  叶霄站在那里,肩上带血,衣角还在往下滴水,脸上却没什麽多余的神色。

  上官瑶玥看了他一眼。

  「回去养伤。」

  「等入册後,我会让人通知你。」

  叶霄应声:

  「是。」

  他说完,转身便走。

  当他离开镇城塔後,夜风迎面灌进来。

  桥上的血腥气、水气、木屑味,仿佛都还没从他身上散乾净。

  这一次,後面的路,已经真真切切落到了他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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