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满不被允许出去了，麦考夫看起来很闲，就待在他的房间里坐在窗边看书。

　　乔满坐在地上，他伏在旁边的椅子上，下巴抵在手臂偏头去看麦考夫，“您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麦考夫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说，“我们需要先解决掉和汉尼拔的事情。”

　　乔满抿直唇，汉尼拔还说要让他解决掉这边的事情。

　　“你知道吗？”麦考夫说，“虽然夏洛克和我比起来没有那么聪明，但在普通人中，他应该是很聪明的那一个。”

　　乔满无力吐槽麦考夫这句话，夏洛克明明已经那么天才了，麦考夫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他们这样的普通人在麦考夫的眼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这一点，乔满实在好奇极了。

　　大概是知道乔满想要问什么，麦考夫合上书，他在床边坐了下来，伸手把乔满的脸转到了自己这边。

　　乔满：“……”

　　“曾经的你在我眼里，”麦考夫说，“无趣，沉闷，无聊。”

　　乔满：“……”那还真是不好意思了。

　　“但是现在的你，”麦考夫的手指轻轻地摩挲上轻轻乔满的唇，“我未来的妻子。”

　　乔满愣了下，然后转过脸，他闷声说，“我们是不会结婚的。”

　　“理由？”麦考夫说，“如果你的理由能够把我说服，也许我会考虑你的提议。”

　　乔满不理解地看着麦考夫，“我并不是个很聪明的人。”

　　麦考夫说，“我很聪明。”

　　乔满哽了一下继续说，“我还是个胆小软弱没有主见的人。”

　　“我有主见就行。”麦考夫说，“一个家可以有另一个人是优柔寡断的。”

　　乔满说，“我没有什么生活阅历，而且并不有趣。”

　　“我不需要你有很多生活阅历，如果是之前那样的……”麦考夫停顿了一瞬说，“那我宁愿你没有。”

　　乔满因为麦考夫这句话睫毛轻轻地颤抖了一下，“我和你没有感情基础。”

　　这句话让麦考夫有些惊讶，他把没有感情基础这句话重复了一遍，“你觉得我们之间没有感情基础？”

　　乔满被反问住了，完全说没有感情当然是不可能的，他对麦考夫的感激信任以及很多的情绪都可以说是有感情的，他们朝夕相处了一年，麦考夫还是他的恩人……

　　“我和夏洛克”

　　麦考夫的手指按住了乔满的嘴，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冷静，“这句话我不想听到，你不用再说，说了也不能打消我的念头。”

　　乔满推了推麦考夫的手，含糊地唔了两声，才在麦考夫松开手指时轻声说，“抱歉，麦考夫先生，但我想我并不是适合你的伴侣。”

　　麦考夫平静地看着乔满。

　　“我也许并不是会保持忠诚的对象。”

　　乔满避开了麦考夫的目光，就在麦考夫来之前，他和夏洛克，和汉尼拔都发生过那样的关系，乔满并不敢说自己是一个忠诚的人。

　　麦考夫说，“也许你希望我把你关起来。”

　　他的语气是平静到甚至可以称得上平淡的，但这句话中蕴含的意思却让乔满一瞬间有些毛骨悚然。

　　他好像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话。

　　不等乔满把这句话拆解来分析，略显急促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这个声音听起来不像是夏洛克。

　　但不管是谁，乔满的心头都莫名松了松，只要能打破现在这样的氛围，不管来的是谁都好。

　　也有可能是酒店的工作人员。

　　乔满马上移开，“麦考夫先生，我去开门。”

　　麦考夫默不作声地跟在乔满身后来到门口。

　　门外站着的男人让乔满微微怔住，“威尔。”

　　威尔见到乔满那一刻明显松了口气，他给了乔满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看了一眼乔满身后的男人说，“是我，这几天没能联系上你，我很担心。”

　　乔满看了一眼麦考夫，麦考夫表情波澜不惊地看着乔满的眼睛，乔满下意识躲避了一下，他说，“我需要和我的朋友聊聊。”

　　麦考夫说，“当然，你可以和他聊。”

　　乔满问，“那是我出去还是……”

　　麦考夫把乔满的手机塞到了乔满的口袋里，“你们在房间里聊，我在外面。”

　　乔满这两天一直没摸到手机，这会儿还有种不真实感。

　　麦考夫……为什么突然把手机给他了？

　　他没有深思，而是关上了房门。

　　麦考夫就在房门外看着他关门的动作。

　　莫名的，鸡皮疙瘩冒了一身，乔满轻轻地按了按自己的手臂，他拉了一下威尔，“来，坐下。”

　　威尔坐下的时候还思索着那个男人的眼神，他问，“那是谁？是你在伦敦认识的朋友？你们的关系……”看起来好像很亲密。

　　当然，这句话威尔没有说出来。

　　乔满犹豫着回答，“那个……先生，是我的上司……和夏洛克先生不一样的上司。”

　　乔满不知道威尔有没有相信着自己的话，但威尔在他身边坐了下来，在看着他。

　　乔满忍不住偏了偏脸，小声说，“威尔，你这几天怎么样？”

　　他有些愧疚，朋友旅游归来之后他们竟然只见了一面。

　　威尔抬起手指将青年脸上的黑发捋至耳后，他看着乔满，“这几天还好，就是很想见你。”

　　“抱歉。”乔满说，“这几天我的确没有联系你。”

　　“和我道歉做什么？你又没做错什么，我知道的。”威尔的手指停在乔满的耳垂上，他轻轻地摸了摸那个牙印，眼底的情绪深不见底，“你去我的家里替我打扫了。”

　　被朋友触碰着耳垂这个颇为敏感的位置，乔满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威尔。”

　　威尔的手指收回来，他没有问乔满这是谁留下来的，但他却轻轻地握住了乔满的手。

　　乔满抬眸看着他，有些担忧，“你看起来很累。”

　　威尔没说话，他低下头来，额头抵在了乔满的肩膀上。

　　“威尔？”乔满轻声说，“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没有。”威尔回答着，他说，“满，你能让我平静下来。”

　　明明在来见乔满之前他还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但是见到乔满之后，一切好像都安静了，他也冷静了。

　　“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的？”乔满抬手轻轻地拍了拍威尔的后背当做安抚。

　　“是莱克特医生……”威尔停顿了片刻，他说，“他告诉我，你可能出事了，所以我就来了。”

　　“我可能……出事了？”乔满有些茫然，他不知道为什么汉尼拔先生要这样说。

　　“他说你可能被福尔摩斯囚禁起来了。”威尔抬起头来，手指在乔满的脸上轻轻地碰了碰，“我不知道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但是那个时候福尔摩斯看我的表情的确不太友善，我很担心你，所以我就来了。”

　　囚禁他？

　　乔满停顿了一瞬，他说，“没有，只是我之前收到过那种消息，他们是为了保护我。”

　　“那种消息？”威尔的表情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是那样的骚扰信息？”

　　乔满的指尖蜷缩了一下，肩膀轻轻地抖了抖，虽然他没有说话，但这样的表现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那些消息……”威尔看着乔满，“你还留着吗？”

　　“留着。”乔满低声说，“夏洛克说，有这些信息或许可以定到ip，这件事会拜托一下佩内诺普。”

　　“让我看看。”威尔道。

　　乔满犹豫了一下，他不太想给威尔看，毕竟那些东西太污染大脑了。

　　“我看看。”威尔又说，“不用担心，不会有事的。”

　　乔满咬了咬唇，把手机递了过去。

　　威尔的目光从那些短讯上扫过，脸色逐渐变得难看，“你从来到美国的第一天就收到了这样的短信，你没有告诉过我。”

　　“这种事情没必要告诉你，只会让你担心……”

　　“什么都不知道才会更担心，”威尔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失落和难过，他抓住了乔满的手，力道有些重，看起来好像要碎了，“你不和我说，会让我觉得……我对于你来说一点都不重要。”

　　“不不不，不是的威尔。”乔满慌忙解释，“就是因为我很在意你所以不想让你知道这些，我不想你被这些东西影响情绪。”

　　“只有你会影响我的情绪。”威尔如同喃喃般，“满，只有你的态度会让我感到在意。”

　　现在的威尔看起来不太好，这让乔满有些紧张又担心，“威尔……”

　　“这些信息在你来到这里的那一天晚上开始发送的。”威尔勉强压下自己那些情绪，“他不仅知道你这个电话号码，甚至还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这说明那个人清楚你的行程……至少，他应该是你熟悉的人。”

　　夏洛克也是这么说的，夏洛克还说……那个人也许是威尔或者汉尼拔。

　　“如果我不在这里的话，那么我第一个怀疑的对象就是我自己，”威尔低声说，“我一直都和你有着联系，知道你的所有联系方式，也知道你什么时候来美国……那么满，除此之外，还有谁知道？你的这个电话号码又有谁知道？”

　　夏洛克也是这么说的。

　　乔满喃喃，“……汉尼拔先生。”

　　夏洛克还说，他的号码给了汉尼拔之后就收到了这样的消息，是汉尼拔做的可能性很大。

　　但乔满绝对不愿意怀疑汉尼拔的，他如此信任的人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更何况，汉尼拔先生根本没有这么做的理由。

　　威尔也因为汉尼拔的名字愣了一下，随即他的表情变得有些难以捉摸，他说，“莱克特……”

　　大概在威尔心底莱克特也是个值得尊敬的医生，而且他亲眼目睹莱克特是如何对乔满进行治疗的，所以一时间他也没有怀疑。

　　“我会帮你找到那个人的。”威尔靠近乔满，他轻声说，“我一定会帮你找到那个人的。”

　　乔满怔了一下，他轻轻蹙了蹙眉，“我不希望你掺和这件事，夏洛克……夏洛克肯定会找到的。”

　　“那不一样，那不一样。”威尔双手捧起乔满的脸，他用那双看起来有些忧愁的眼睛看着乔满，“我希望是我，我希望是我能帮到你，我希望你能依赖我，就像依赖他们一样，你不要这么小心翼翼地对待我，怕我受到伤害，我没有这么脆弱。”

　　“我……”乔满被这么看着，再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我知道，我知道……好。”

　　威尔看着面前这张白皙的，漂亮的面容，有许久没能说出话来。

　　乔满把他当做朋友，他的心思却没有那么单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