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嗯,回见。”诺德对他微笑。
那是一个小插曲。
令人愉快的插曲,但也还是一个小插曲。
理智告诉他,悟说的是对的,他也知道什么是对的,也许真的去散步,和人谈心,这样就会轻松很多。
但又好像没有那么做的必要。
这些……情绪,过几天就会消失,全部都会消失。
根本没有去做什么的必要。
所以诺德只是,在那座喷泉旁安静地待了一下午。
那些无忧无虑的鸽子很快知道他不会再给予什么,很快失去兴趣飞走了。晚些时候,一只傍晚出门散步的牧羊犬凑在他的裤腿嗅闻,哈着气抬起脑袋对他摇尾巴,没有得到回应而离开去嗅旁边的路灯。他好像已经觉得好些了,至少没有再想要落泪,所以没有再被谁注意。
应该吃晚饭,诺德想。
走出电梯,不太熟悉地回忆着自己新住处的门牌号,他拿出钥匙。
夜班的男人打着哈欠整理衬衫,刚回家的中学生随着耳机里的音乐点头,旁边的门半开着,十分热情的房东和他的邻居聊着天。
谁都有要去的地方,他想。
所以,当旁边的那扇门被拉开,白发的青年探头探脑地从里边冒出来,在看到他的一瞬间露出高兴的笑,墨镜后边是那双漂亮的蓝眼睛。
像是一个没有好好遵从医嘱的病人那样,诺德有些慌乱地心虚起来。
“你介意我住在附近吗?”五条悟眨着眼霜白色的睫毛非常引人注目,他轻快地说,“工作上的原因。”
“不、……不介意。”诺德无措地回答。
或者应该说是……他很高兴。
作者有话要说:
这次拿的是漂亮邻居剧本吗?
预警一下,这周目是让人有些烦闷的分手原因。另外,并不是因为猫猫打算读档,也不是因为反向替身wwww。
第50章
……他有了一个新邻居。
这个说法其实并不那么准确,毕竟诺德自己也刚刚搬到这里,对他来说,所有人都是新邻居。
而他的……“那位”新邻居,正好就住在隔壁的那一位。
正在喝一盒酸奶。
白发的青年有些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
咬着吸管,圆圆的墨镜滑下去了一点,颇为无辜地抬眼看他,初雪一样睫毛扫过那双摄人心魄的苍蓝色眼睛。
在诺德还没想到说什么之前,五条悟想起什么,走回房间里。
踏踏的脚步声。
“喏,”五条悟很快又走回来,拿着同样的另一盒,“酸奶?”说着递给他。
是给他的吗?
“……谢谢。”
诺德低声道歉,有些不知所措地接过那个馈赠。
大概是从超市买回来不久,拿在手里还有些凉,盒子的外边凝了一层水珠。
五条悟好像没太在意,又对他笑了一下,小幅度地挥挥手和他告别。
几分钟之后,诺德坐在自家桌前,像对付一个难题一样,因为自己收到的礼物而烦恼起来。
草莓酸奶。
不,并不是说他讨厌甜食,也不是说他不愿意接受别人的礼物,他只是……心跳得很快。
明明只是一个很小的礼物。
不再去想太多,从早上到现在只喝了一杯黑咖啡的魔法师还是打开了盒子。
绵密的口感。
很甜,草莓块还很新鲜。
至少证明五条悟说自己喜欢甜食的时候并不是在顾虑他。
从昨天开始一直保持缄默的身体像是忽然醒了过来,诺德有些不好意思地听见了饥饿的声音,那提醒着他自己是一个有必要生理需求的人类。
也许他是该吃晚饭。
公寓有一个小厨房,足够做些说得过去的餐点,冰箱冰箱里什么都没有。
……这份认知又稍微让人有点失落。
公寓附近就有超市和快餐店,他甚至知道几家不错的餐厅,身为空间魔法的使用者,如果他想的话也能无视距离前往,在几分钟之内就能享用很好的一餐。
只是他现在空虚、漫无目的、独自一人这件事情,稍微让人有点失落。
……那没什么的。
睡一觉就好了。
最开始的几天会难以入睡。
有时候会在夜里醒来。也会有很多朦胧模糊的梦。
醒来都会忘掉。
经验记忆会加强,情绪记忆会被遗忘,这就是睡眠。
鉴于他也没有留下经验记忆,那么就是都会忘掉。
那很好。
再醒来时的确好多了,阳光从露台照进来,在布料上留下一份无害的暖意。
诺德甚至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地摸了摸被晒暖的沙发,那份热度很让人安心,像是没有任何需要烦恼的事情。
阳光很明亮,甚至有些刺眼,但这样也很好。
所以他也该做些什么了,总归是不该一天到晚无所事事地虚度时间。
他有不少行李,重新摆放它们远比把东西打包放进纸箱麻烦,新的住所未必有合适的柜子
“嗨?”
那时是诺德正打算把房东送的盆栽拿到露台,他有些手足无措地看向声源。
是五条悟。
公寓不会有太大的空间,所以一些公寓的露台也离得很近,比如说他的,和五条悟的。
房东和他说过,也说过因此阳台门是带锁的,诺德当然知道这件事,但在自己家里和邻居打招呼还是一件令人意外的事情。
“……早上好。”诺德轻声回答。
说露台“离得很近”是个保守的说法。事实上几乎建在了一起,栏杆之间只有伸手的距离。
年轻的咒术师靠在露台上看着高楼俯视的景色,双手靠着不太高的铁质围栏。
没穿那件像是黑色的外套,只穿了剪裁讲究的白衬衫,最上边的扣子解开了,十分惬意地点着脚尖,看起来很柔软的白发被和风微微吹起,露出稍微被遮掩的苍蓝色眼睛,在阳光下……很漂亮。
察觉自己对五条悟的过度关注,这件事用不了五分钟。
毕竟那是一个咒术师。
白发,墨镜,一米九的身高,匀称而有爆发力的肌肉线条,看似随意的脚步既轻又稳,在哪里都引人注目。
同时,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有着十分出众的外表,对上视线之后会很快露出笑,也会故意眨眨眼,显然对自己讨人喜欢的程度心知肚明。
公寓的隔音很好,但诺德是一个魔法师。
即使在现代社会之中,即使他不得已要住在一间四面墙都与他人共享的、悬于空中的楼阁,并且在公寓里布置自己的法师塔或者说,布置自己工坊,他也仍然会对住所有最基本的掌控。
这也就意味着,他几乎能知道自己邻居的一切动向。
那其实不太……礼貌。
诺德一直是这么做的,之前他并不觉得有什么。
毕竟他平时不会特意去注意自己的邻居打开冰箱、哼着小调把蛋挞放进烤箱、用微波炉热牛奶的声音;也不会去注意自己的邻居在沙发上放松地坐下、拍了拍抱枕、没什么兴趣地把纸质文件翻得哗哗响的声音。
他开始考虑起撤掉一半的基础防御魔法阵。
但是,虽然因为脆弱而格外想要在他人身上获得感情十分愚蠢,但不由自主地关注五条悟这件事倒没什么值得感到羞耻的。
他的邻居很快出门工作了。
再次见到五条悟是下午,诺德几乎是有所预感地来到露台边。
十分引人注目的年轻咒术师正走过楼下的广场,最初注意到是因为咒力的存在,但就算离着这么远的距离也还是很容易认出他来。
五条悟抛接着手里的钥匙,其实没作出什么特别的表现,像每一个下班回家的年轻人。
但他甚至不需要做什么,只是迈着步子走过,就能够吸引周围人的视线。支着画架写生的美术生移不开视线地盯着从眼前走远的青年,那副场景稍微让人有些想要露出微笑。
那个人像一抹明亮的色彩,忽然就会闯进视野里。
只是,和他没有什么关系。
虽然和他没有关系,但在工坊之中的魔法师,还是能听见五条悟在走廊上带着笑和刚照面的人打招呼的声音。
“我回来了哦。”
也几乎清晰地听见了他的邻居关上门后有些可爱的自言自语。
……他真应该撤掉防御魔法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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