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带着风声呼啸而来,目标是后排的自由人。
渡亲治喉间低喝,身体早已压成一张绷紧的弓,视线死死锁住球的轨迹。
“我来!”他双臂并拢迎上,接触的瞬间巧妙卸力,球被稳稳垫起,划出一道虽高却清晰的弧线,直奔前排二传的位置。
“Chance Ball!”
及川彻的声音斩断了空气的凝滞。他脚步迅捷而精准地移动到位,仿佛刚才休息区的沉默与疲惫从未存在。
抬头,眯眼,判断球的下落点、速度、旋转,在他脑海中瞬间解析完毕。
双臂早已摆出最稳定的托球姿势,手指微张,等待着与排球那短暂而至关重要的接触。
就是这里。
他稳稳接住来球,手腕和手指的肌肉记忆自动调节着力度与角度。
目光如电,扫过网前。
岩泉一在左翼已经屈膝蓄力,松川一静在右侧,起跳时机无可挑剔。
乌野的拦网随之而动,月岛萤和泽村大地的防守屏障迅速向这两点倾斜。
理所当然的判断,教科书般的防守应对。
及川彻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要的就是这个“理所当然”。
他腰腹核心收紧,全身的力量顺着流畅的动作传递到指尖。
球,脱手而出。
来吧,小怜……,及川彻笑着开始下落,球达到了最高点。
时间,在小池怜眼中骤然被拉长、放大。
前一秒,他的注意力还完全集中在防守站位和观察对手动向上,肌肉记忆让他本能地处于一种随时准备补位或接应的状态。
然后,视野中央,那道亮色轨迹,毫无征兆地、直直地朝着自己飞来。
“!”
是我的球?
没有时间犹豫。
空白之后,是训练千百万次刻入骨髓的本能。身体先于思考做出了反应。
蹬地!
右脚脚跟狠狠抵住地面,力量自下而上爆发,地板传来扎实的反推力。
速度在瞬间提升,肌肉的记忆完美地执行了命令。
身体腾空,视野豁然开朗,网对面的景象一览无余。
就是现在!
身体在空中舒展到最佳状态,右臂向后充分拉开。
砰!
撞击的闷响通过手掌的骨骼和肌肉清晰地传来。
排球直直越过了乌野拦网伸出的指尖。
月岛萤的瞳孔微微放大,他伸直的手臂与球之间,隔着一道清晰而残酷的缝隙。
超手了!
球高高飞过拦网的手臂狠狠砸在乌野场地的三米线内。
整个体育馆仿佛被按下了短暂的静音键。
紧接着
“呜哦哦哦哦!”
青城替补席的吼声率先炸开,像点燃了引线。
“小怜!!”松川一静落地后立刻转身,吼声中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
岩泉一握紧拳头,狠狠挥了一下:“打得好!”
及川彻单膝点地缓冲了落地的冲击,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望向那个同样刚刚落地、似乎还带着一丝茫然的少年。
他笑了起来,纯粹畅快且耀眼无比。
“跳得好高!怜!”
“果然没有冰鞋跳得就是会更高啊。”胜生勇利端着咖啡感叹道。
圣彼得堡的清晨,阳光透过宽敞公寓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公寓里很安静,只有电视转播的声音回荡着。
日俄的时差让这场发生在日本的激战,在他们这里成了早餐时的背景。
维克托尼基福罗夫懒洋洋地靠在沙发里,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怜的跳跃能力一直很强悍,加上跳跃技术改的很顺利,听克里斯说他的4T的周数已经缺的不多了。”
画面里,青叶城西的自由人再此稳稳接起一传,球飞向及川彻。
“哦呀,及川君打得很漂亮。”勇利目光追随着二传手的身影。
维克托抿了一口咖啡:“嗯,据说克里斯说他邀请小怜约会了。”
“什么?!”
此时屏幕中导播给了及川一个特写,那双总是带笑的眼睛里,此刻是捕猎般的冷静。
赛场内,热浪与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怜!”
及川彻已经小跑过来,用力拍了一下他的后背,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兴奋和催促:“发个好球!”
小池怜猛地回过神,深吸一口气,他快步走向发球区,接过裁判抛来的球。
指尖摩挲着排球粗糙的表面,他抬眼望向对面。
乌野的阵型已经重新布好,但气氛明显不同了。
那双双紧盯着他的眼睛,警惕、审视。
尤其是那个戴眼镜高个子副攻,他的视线像是要把他和及川彻都解剖开来分析一遍。
小池怜垂下眼,将球在地板上轻轻拍了拍。
球被抛向空中,身体跃起,挥臂
触球的瞬间,小池怜心里便是一沉。
节奏不对。
排球划出的弧线比预想中更低,轻轻打在了网上,无力的落回了青城场内。
裁判的哨音短促而明确,小池怜绝望闭眼,运气还是太差了。
“没关系!怜!”及川彻的声音穿透嘈杂,清晰而平稳地传来。
他已经回到了自己的位置,脸上那抹捕猎般的冷静没有丝毫动摇,反而冲小池怜飞快地眨了眨眼,做了一个“集中”的手势,“一球而已!把下一分拿回来!”
岩泉一用力拍了拍手,吼声沉厚:“集中!盯着眼前!”
是啊,一球而已。比赛还在继续。
小池怜深吸一口气,将翻腾的情绪强行压下,眼神重新变得锐利。他快速跑回自己的防守位置,身体重心放低,目光锁定了发球的日向翔阳。
“哎呀,好可惜。”胜生勇利惋惜地轻呼一声,端着咖啡杯的手顿了顿。
维克托轻笑出声,身体重新靠回沙发背,银色的发丝随着动作微微晃动:“好像跳晚了。”
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屏幕上那个迅速调整好姿态、眼神重归专注的黑发少年身上:“及川君是个不错的镇定剂呢,和怜约会的话我很放心哦。”
“维克托!”勇利有些无奈。
维克托的视线未曾离开转播画面,“好像赛点了。”
24-22,青城赛点。
岩泉一击出的球,划出一道凌厉的直线,狠狠砸向乌野后场
被接起来了!
那道弧度虽然有些勉强,却足够致命地飞向了乌野二传的位置。
“Chance Ball”乌野半场高喊着。
及川彻的大脑在岩泉一挥臂的瞬间就已进入超频运转。
球的轨迹、对手的站位、己方的布防……
无数信息流奔涌而过,瞬间凝结成一个冰冷而清晰的判断。
网对面,球还未到他的指尖,整个乌野的攻手群已经开始了助跑。
多方位快攻!
影山一个背快球如同被精准制导,朝着王牌的最高打击点疾驰。
几乎是本能,及川彻的脚已经向球的预测落点蹬去。
身体比思考更快。他将全身的力量压榨出来,朝着球与地面之间那道狭窄的缝隙鱼跃而出。
视野在急速贴近的地板边缘变得狭窄,耳边呼啸的风声与观众爆发的惊呼混作一团。
及川彻伸长了手臂,指尖拼命向前探去。
碰到了!
排球与他指尖接触的刹那传来一阵尖锐的钝痛,但他能感觉到球的方向被改变了,飞向了场地外侧。
而他自己,则在巨大的惯性下彻底失去了平衡,狠狠撞上了场边的挡板!
“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