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他看顾放之是飘了。
连巫术都不愿意施展一下,糊弄一下他,就硬把他来当聋子来忽悠。
裴辛心累,却不说。随手捞起一本奏折平复情绪,淡淡对顾放之道:“坐下吧。”
顾放之应了一声。
侧身时,顾放之注意到裴辛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顾放之道:“陛下这几天很辛苦?是那几位使节太难缠了吧?”
听到顾放之的问话,裴辛扯了一下嘴角这顾放之还好意思问!
包括秦,包括顾放之在内的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在为国事殚精竭虑。
其实他就是纯被折腾的。
这几日他专门让顾放之不用来猎场跟着,没想到顾放之自己一个人在屋里也能搞出许多动静。
换成谁上一瞬睡觉下一瞬射猎,上一瞬沐浴下一瞬批奏折,被这样折腾几天,都会夸赞裴辛真是驻颜有术。
裴辛懒得说什么,只是发出了一个无意义的单音节:“唔。”
顾放之拍马屁:“陛下实乃国之明君。”
说完,顾放之准备在裴辛对面坐下。
裴辛的腿伸得有点长,尽管顾放之小心地收着腿,但一坐下来,膝盖还是无可避免地蹭着裴辛的膝盖。
想到古代的皇帝都很在意礼仪尊卑,顾放之怕裴辛觉得冒犯,又往里面收了收腿。
但裴辛却好像误会了什么,以为这是他特意留出来的地方,长腿一伸,膝盖又抵过来了不说,鞋尖也碰到顾放之的鞋尖。
顾放之又躲了躲。
裴辛的腿又伸了过来。
顾放之:“……”
手拿着一本奏折看似看得认真的裴辛忍不住勾起唇笑了下。
顾放之郁闷的时候眉心会蹙起来,脸上明晃晃写着“不开心”三个大字。
裴辛自问不是那么幼稚,要靠小动作来欺负人的人,实在是顾放之平时把他折磨得太烦了,他才升起了一些报复心理。
眼看着顾放之的腿又往后缩了缩,裴辛不动声色地又把腿伸长了一点。
顾放之:“嘶”
他脾气也上来了,使劲儿用自己的腿撞了一下裴辛的腿:“腿太长就缠腰上!死小孩。”
说完顾放之看着裴辛惊讶看向自己的表情,爽了。
他噗嗤一下笑开,又赶紧板住脸,读档到自己刚刚存好的档位,重新在角落里窝好。
扮演受气包。
裴辛:“……”
他手指动了动,突然觉得掌心有点痒痒的。
不只是痒,还有点酥麻,裴辛没有过这样的感觉,觉得有点奇异。
正眯眼想着,顾放之又使劲用腿顶了一下他的膝盖,然后故技重施,施展巫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安静看着窗外。
裴辛:“……”
他现在知道自己为什么手痒了。
原来是想打人了。
第22章
官道宽阔,但难免也有颠簸的时候。
顾放之正想着坐马车真是太无聊了,等晚上要出去问问别人有没有话本画册一类的东西,留着明天解闷,马车车轮却突然被什么东西颠了一下。
裴辛倒还好,他身后就是车板,还能有个东西靠着。
顾放之猝不及防,朝前扑过去。
裴辛眼疾手快地接住顾放之。
他手掌往外撑了撑顾放之:“老师坐稳。”
顾放之谢过他,重新坐回到裴辛对面的座位上。
裴辛抬眸看着不忘假装受气包的顾放之,捻了捻手指。
方才他的手掌就按在顾放之腰上,不知道是他体温偏低,还是顾放之体温高,他的指尖上还残留着顾放之衣料温暖的触感。
而且……
腰还挺细的。
也难怪爬不到马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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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放之谢过裴辛后,本来觉得没什么。
但窝在角落里,越想越觉得丢人。
俗话(自创版)说得好:装x能行千里,丢人寸步难行。
顾放之也不纠结了,直接回档。
一旁刚捻了个葡萄准备吃的裴辛咬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头。
裴辛:“……?”
不是。
怎么又用巫术?为什么??
还没等裴辛想明白,下一瞬,马车“咔哒”一下压过路上的坑,整个马车都颠了一下。
顾放之朝他扑来。
裴辛下意识抬手把顾放之接住,然后懂了。
敢情妖人还挺在意面子,不想在他面前丢人,这才重来了一次。
但即便重来一次不也还是摔了?
裴辛都不知道该说顾放之什么好。
头顶上传来顾放之懊恼的吸气声,裴辛有些想笑,手上用力了一些,把顾放之推回去:“老师坐稳。”
推回去的时候裴辛想到什么,拇指不动声色地在顾放之身侧动了动,像是在丈量。
嗯,腰确实是挺细的。
这念头才刚冒出来,裴辛眼前又是一黑。
“咔哒”一声响,从车轮下发出,顾放之再次被颠的朝他扑过来。
裴辛:“……”
他错了。
再细的腰也禁不住这么摸啊,他又没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裴辛再把顾放之推回去,趁顾放之没看自己,赶紧抽空翻了个白眼。
眼见着顾放之的衣袖动了动,看起来像是又要施展巫术。
苦海三千,唯有自救。
裴辛开口,试图打断顾放之的施法:“老师知不知道一件事?”
顾放之读档的动作一顿,有些好奇地看向裴辛:“陛下,什么事?”
裴辛拎起腰上的挂坠,将玉坠长长的穗子缠绕在他略显苍白的食指上。他道:“近日,似乎有几位朝臣又对老师有所不满,朕听到密信,说等朕回京后,他们要一同参老师一本。”
顾放之:“……啊?”
他问裴辛:“是说除了上次那几个人以外?”
裴辛点头。
顾放之拧起眉:“为什么?”
穿越过来以后,顾放之一直谨遵一个原则,那就是做人要低调。
原主树敌就已经够多了,朝里朝外的一大堆,都是看原主不顺眼的。顾放之不想惹事更不想搞事,唯一的目标就是能帮大齐避战,阻止这场伤亡惨重的战争。
裴辛不答反问:“老师没有头绪?”
顿了顿,他又问:“难道老师不清楚会是谁第一个来参你?”
顾放之:“……”
“我怎么会知道?”
顾放之委屈坏了,他指着自己:“我多安分守己啊,我多兢兢业业啊!我现在的生活除了上班就是加班,就这都能被当成假想敌?哎我……”
裴辛:“……”
实则,他这几日处理的都是一些紧急公务,不着急的事情就先留在京城,或是交由各部或右相等人去处理。就算真有人要弹劾顾放之,也未必能传到他的耳中来。
这样问顾放之,一是为了转移话题,二则是为了诈他一下
到目前为止,他都对顾放之的巫术所知甚少。除了知道他能回溯时间外,却一直都摸不清细节。
比如最开始的时候,他以为顾放之最早只能回到上次施展巫术的时间,顾放之却能去到更之前的地方。
还有,他只见过顾放之回到过去,没见顾放之去到未来。
他故意这么诈了顾放之一下,却把顾放之委屈成这样。
裴辛突然觉得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裴辛生硬地劝他:“哪有那么夸张?”
但没劝好。顾放之叹气:“唉!别人都是戎马一生,我还没毕业呢就牛马一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