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懂了。官大的在赌场玩筹码,官小的在职场当牛马。”
宋景舟:“……”
倒也并非没有道理。
顾放之叹口气,回档到了刚下朝的时候。
他主动招呼宋景舟:“走吧,去礼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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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朝之前裴辛往后排顾放之的方向看了一眼,顾放之忙着和他那个年轻的同僚讲话,完全没注意到裴辛。
裴辛嘲讽地轻呵一声。
昨天还口口声声说什么“臣之衷心日月可鉴”,今天倒是好像全给忘干净了。
他恶狠狠地瞪了顾放之一眼,转身欲走。
杨禄海道:“皇上,那位已经在乾清宫候着了。”
裴辛“嗯”了一声。
杨禄海口中的“那位”,是远郊的一位高僧。
先皇与裴辛都不喜鬼神之事,寺庙道观都是能拆就拆。这位高僧却还是在民间小有名气,且口碑极好,据说有能捉妖拿鬼的本领。
昨日裴辛差人去找,还给杨禄海吓了一跳。
裴辛的想法确很简单:既然能够捉妖,也不知道能不能对付顾放之。
他总不能任由顾放之来拿捏自己。
但出于对僧侣道士的不喜,裴辛没立刻去见他。而是先处理了一下政务,晾着了他一会。
待过了午时,裴辛才起驾去往乾清宫。
远远还隔着纱帘,便看到一颗闪闪发亮的脑壳。
面白无须的僧人慈眉善目,跪拜裴辛:“贫僧幼济,拜见陛下。”
虽然早就知道裴辛为人狠辣,幼济却没想到新帝是这样一幅凌厉冷漠的样貌,幼济本就是靠坑蒙拐骗出名,本就吊在半空的一颗心更是七上八下。
他问裴辛:“不知陛下叫贫僧来是为了……?”
裴辛慢悠悠把玩着指骨上的白玉戒,不语。
幼济被裴辛的气场压得几乎抬不起腰,他壮着胆子猜:“莫非……莫非陛下是遇到了什么怪事?”
裴辛转动戒指的动作顿了顿。
他问幼济:“高僧可了解回溯之法?”
“回溯之法?”幼济硬着头皮道:“贫僧略懂一二。”
“哦?”裴辛面上扬起一抹笑意,他伸手示意幼济坐下:“说来听听。”
话音刚落,裴辛只觉得眼前一黑。
面前幼济恍若不觉:“回溯之法?贫僧略懂一二。”
裴辛:“……”
被顾放之当面用了巫术,都觉察不出来。
你还略懂一二?
你懂个屁。
裴辛不知道顾放之是否得知了他与幼济的这段对话,但此时看着幼济装模作样的脸,只觉得恶心。
他冷笑:“欺君之罪,斩首。”
幼济被侍卫拖出去,一路哭喊不停。
裴辛正欲吩咐杨禄海再去找个别的懂术法的人来,一转身的功夫,却听身后又传来幼济的声音。
他道:“回溯之法?贫僧略懂一二。”
裴辛:“……”
他连话都懒得多说:“斩。”
幼济再次被卫兵拖下去。
但没过一会,又重新出现在了裴辛身后。
裴辛:“…………”
说也奇怪,裴辛毫不意外,甚至心中还生出了一股“果然如此”的释然感。
他这回看都懒得再看幼济一眼,斩也懒得斩了:“秃驴,滚!”
幼济:“……?”
他茫然地被带到宫中,正如他茫然地离开了皇宫。
他的小徒弟在后门处等着他,见到师傅出来,忙应了上去:“师傅!你见到皇上了?!你们都说什么了?做什么了?你有没有拿到赏钱?”
“皇上问了为师懂不懂回溯之法,”
幼济望天:“然后骂为师是秃驴,让为师滚蛋。”
“真是个喜怒无常的暴君啊。”幼济感慨。
第8章
在去上班的路上顾放之又从宋景舟口里多薅了一些信息,了解到这个时代的礼部和顾放之在历史书上学到的都有些不太一样。
但大体还是不变的
尚书之下分为五司,分别执掌礼乐、科举、祭祀等事务。
但这些分类都和顾放之没什么关系。
他是个司务,说白了,算是个跑腿的实习工。
谁都能指使一下。
如今裴辛即位,杂事多的数都数不过来,从宫宴到接待外国使者再到准备科举,还有一些陈年卷宗,都需要礼部来准备。
礼部上下所有人都忙的飞起,就算顾放之是先帝留给裴辛的也不例外,职场氛围整体很卷,很不把人当人看。
顾放之脚不沾地地忙碌着,一直到傍晚才有空歇息一会。
时间临近放值,工作才总算是终于轻松了一些。
顾放之和礼部一群同僚歇在外厅喝茶休息。
礼部侍郎叫庄宽,是个儒雅的中年,他喝一口茶,欣慰地看着顾放之:“顾郎今日事务都完成的极好。”
……能不好吗?
初入职场就是容易错误频发。顾放之弄丢资料一次漏记吩咐两次,忍不住在上司说话时翻白眼十几次,打瞌睡无数次。
这些回溯的次数加起来没有上百也有几十,档都快被他存烂了,好在最终结果不错,现在的顾放之在同僚们眼中是既能干又利落,仅用了短短一天时间,就把之前那个奸懒滑的形象挽回了大半。
但随之而来新的问题又出现了
回档次数太多,顾放之的一天格外漫长,别人是工作8小时,顾放之少说工作了10个小时。
他懒洋洋地窝在椅子上,边听众人聊天边打瞌睡。
同僚们的聊天内容和顾放之楼下的大爷们下棋时候的闲聊也差不了多少,从谁谁谁新购入了一辆马车到谁谁谁的妻子终于怀孕,再到畅销似书肆的某位作者竟然是个十四岁的孩子,当真是年少有为。
顾放之想起来什么,侧头小声问宋景舟:“说起年龄……你还记得陛下今年多大了?”
游戏里的设定不算完善,人物的年龄都是根据玩家倒推得出,关于暴君裴辛登基的年龄,众人玩家猜测在19-23岁不等。
说话的时候,顾放之听到外面有讲话走动的动静,应该是有人的马车到了,正在等着接人。
估摸着阿奇差不多也应该来了,顾放之随手存档。
宋景舟小声道:“顾郎忘啦?陛下今年十七,等再过几月,我们就要着手准备陛下的寿宴了。”
“十七?”顾放之扬了扬眉,叹:“好小啊。”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道冰凉的嗓音:“朕很小?”
顾放之:“……”
什么大啊小啊的,好不文明。
还有,裴辛怎么突然到这儿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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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辛今日一整日都格外难熬。
本以为顾放之去了礼部应该没什么使用巫术的机会,可裴辛却猜错了。
不论何时何地,裴辛都有可能会因顾放之的术法回到之前。
裴辛一颗心平静且没有波澜,只是告诉杨禄海:“起起起起起驾,出出出出宫。”
杨禄海点了三次头,弯了三次腰,纳闷又诚惶诚恐地问:“皇上皇上皇上去去去哪?”
裴辛冷呵:“礼部。”
他倒要看看顾放之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到了礼部,裴辛也没让人通报,径直走了进去。
刚到门口,便看到顾放之背对着自己,斜斜歪歪地靠在椅子上打瞌睡。
他头一垂一垂的,随着顾放之小鸡啄米一样的动作,后颈那一小块皮肤偶尔会暴露出来,隐约可见洁白如瓷的肌肤下脊骨的形状。
见他这样,裴辛扬起薄唇。
顾放之这两天没少折腾他,见他也有累到打瞌睡的时候,裴辛心里说不出的舒坦。
正爽着,顾放之醒了。
醒来第一件事,竟然是觉得他年龄小。
裴辛又不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