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手放在腿上、左右扯着自己的衣袖，小布鲁斯有些犹豫的开口：

　　“那个哥哥说，你会管理哥谭，和我有关？”

　　等小托马斯带着小布鲁斯回家，所有人把空间让给了他们兄弟两个。

　　蝙蝠侠和小托马斯都觉得这对兄弟之间有些东西最好聊开。

　　夜枭则被小布鲁斯要求小托马斯带他离开的行为刺激到，开始觉得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嗯。”

　　沉默了好一会儿，夜枭上前将弟弟抱在自己怀中，接着他才开口：

　　“或许和你是有关系的。”

　　下定决心像对待理查德格雷森那样对小布鲁斯说出真相，夜枭轻声道：

　　“因为你死了。”

　　“我当初为了获得韦恩集团的控制权将爸爸妈妈还有你都杀死了。”

　　他说：

　　“你想不起来的，但是当初我确实杀死了你。”

　　“说起来，我当初想要获得韦恩集团是为了什么呢？

　　“或许是为了获得力量，或许是为了获得地位。

　　“当我拥有这所有一切后我已经想不起来最初的理由了，我只会一次一次的想到你的死。”

　　“而后来，我突然想到……

　　“这个世界的恶棍太多了，那至少我的哥谭需要秩序。”

　　表情一如既往平静，夜枭说出了自己做过的事情也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当然，他其实不想这样做的，如果可以他一辈子都不想要小布鲁斯面对当年的事情。

　　他会一直一直瞒下去，他会一直一直做小布鲁斯最好的哥哥。

　　但、但……

　　夜枭想到了蝙蝠侠和小托马斯劝他的话，夜枭想到了当初理查德为什么会被小丑找到破绽布下陷阱杀死。

　　一个谎言要用无数谎言去弥补。

　　而布鲁斯韦恩不会永远是小孩，每一个世界的布鲁斯韦恩都很聪明。

　　夜枭如果现在不把一切说清楚，等到很多年后他或许会再一次失去他的弟弟。

　　以不是死亡的另一种方式。

　　那是夜枭更难以接受的方式。

　　想清楚自己该做什么后一切就都可以坦然面对了。

　　夜枭对怀中的小布鲁斯动作依旧温柔，但他也同样冷静的一字一顿道：

　　“布鲁斯，我爱你。”

　　“而你爱我也好、恨我也罢。

　　“……你是应该恨我的，毕竟我没听你的，毕竟我破坏了你原本的家。”

　　“可无论如何，你是我的弟弟，你是我最重要的家人。

　　“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了。”

　　他说。

　　“……”

　　因为过大的信息量，小布鲁斯愣住了好一会儿。

　　他从醒来后就一直知道哥哥变得和以前很不一样了，他同样知道哥哥有事情瞒着他。

　　但他从没想过他已经死了，他更想想不到是哥哥杀死了他。

　　即使是他不久前因为夜枭死活不让他出门的行为而怀疑哥哥没有那么爱他的时候，他也没想过哥哥会杀死他。

　　这听起来像个笑话，还是不好笑的笑话。

　　“哥哥。”

　　反应和夜枭想象的不太一样。

　　小布鲁斯没有马上吓哭、没有对夜枭的行为表达厌恶或者痛恨，他只是皱眉，漂亮的蓝色眼睛中充满担忧。

　　然后，小布鲁斯轻声问道：

　　“哥哥，很痛苦吧。

　　“很孤单吗？”

　　“什么？”

　　“因为我死掉了，哥哥这些年一定很孤单也很痛苦。”

　　“哥哥你绝对不是因为想要排除韦恩集团的其他继承人之类的原因才杀死我的。”

　　毫不犹豫的，小布鲁斯抬头看着夜枭这样说着。

　　平静的不像八岁小孩，小布鲁斯问道：

　　“是误杀吗，还是发生了什么？

　　“我做了什么让哥哥你误会的事情吗？”

　　对于自己哥哥杀死了自己的父母，要说不惊讶不难过，那当然也是不可能的。

　　但，小布鲁斯在想起和双亲相处的日子时同样也会想到这个世界韦恩夫妇打小时候的夜枭的模样。

　　小布鲁斯舍不得他的父母，他会因为一觉醒来找不到父母而感到孤单。

　　与此同时，在他心底从没告诉过任何人的一个角落，小布鲁斯因为父母的死讯瞬间想到：

　　“啊，太好了，再也没有人会打哥哥了。”

　　他一直都知道他所谓幸福的家只是一个假象，这个世界的韦恩夫妇并不是什么好人。

　　就算他们没想过杀死自己的亲生孩子，但他们的虐待从不是假的。

　　只是小布鲁斯从没有直面过那对夫妻的另一面，因为他有他的骑士他的保护者。

　　他的哥哥一直一直都把一切不好的东西拦在了他的房间之外

　　即使可能让自己受更多的伤，但夜枭就是从来没让那些恶意伤害过他最爱的弟弟。

　　而那是夜枭其实也只是个孩子，他那是就只是比小布鲁斯大了四岁。

　　“你、布鲁斯……”

　　夜枭因为小布鲁斯的反应而难得有些懵。

　　他确实知道小布鲁斯大概比起那对夫妻更爱自己，他也想明白了小布鲁斯当初在杀死那对夫妻时临阵反悔不是背叛他选择了父母。

　　但，这个反应对吗？

　　夜枭是做好小布鲁斯被吓到、吓得大哭，甚至是讨厌他的准备的。

　　他只是觉得他肯定能哄好自己的弟弟的：

　　毕竟自己最重要的人是弟弟，而弟弟最重要的人也是他。

　　“你是超级大笨蛋，哥哥！！”

　　因为夜枭质疑自己的表现，小布鲁斯现在反而眼眶中充满泪水了。

　　他一边大喊着哥哥是笨蛋一边将自己脑袋埋到夜枭的肩颈里，用夜枭的私人西装定制西装擦眼泪。

　　“那你还要我怎么样？”

　　小布鲁斯不想看夜枭。

　　他哭着、同时指责着夜枭：

　　“爸爸妈妈已经死了，虽然是你杀死的，但我难道要你去给他们陪葬吗？”

　　小布鲁斯觉得他哥哥现在真的太坏了：

　　如果哥哥像当初那样要他在爸爸妈妈和哥哥之间选择，他当然会犹豫、痛苦。

　　毕竟那都是他的家人！

　　但如果夜枭直接杀了爸爸妈妈，然后告诉小布鲁斯那对夫妻已经死了……

　　小布鲁斯当然只会郁闷、难受，难以接受但是还是接受。

　　毕竟这里是地球三。

　　“你是我的哥哥，汤米。”

　　小布鲁斯声音闷闷的，他不太提得起劲的说道：

　　“无论你做了什么，你做的事情里面都有我的一份，因为你是我的哥哥。”

　　“我现在好恨你，我恨死你了。

　　“但是我好爱你。”

　　小布鲁斯觉得他真的完蛋了。

　　他的哥哥是个超级大坏蛋、还杀死了他和他们的父母，但小布鲁斯却只是惊讶难受了一会儿就接受了。

　　他甚至觉得比起夜枭真的没那么爱他了，夜枭杀死了他们父母并不是什么太难以接受的事情。

　　夜枭杀死了他和他们的父母不会让小布鲁斯想要离家出走，但夜枭可能没有那么爱他了却真的会让小布鲁斯想要跑到离哥哥远远的地方去。

　　2.

　　“所以，你现在还是最爱我，哥哥？”

　　哭累了就停下了，瓮声瓮气的，小布鲁斯想到了他之前想要离家出走的根本原因：

　　“你一定还是最爱我的，所以你才会复活我。”

　　“那你当初到底为什么杀了我啊？你这段时间又为什么就是不让我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