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些猜想得到验证，布鲁斯问着，然后收获了依旧疑惑、沉默而且歪头猫头鹰。

　　“比如说你其实更像只成精的蝙蝠怪宝贝，你经常有些不太像人类了。

　　“社交也好，说话方式也罢，你简直像什么装作人类的野生动物。”

　　“即使你确实扮演的很好，但……”

　　回忆，被小托马斯的某些表现逗笑，布鲁斯嘟囔了两句就伸手指着桌子让小托马斯帮他倒杯水。

　　疑惑，小托马斯还是照做了。

　　他从布鲁斯膝盖上爬起去倒水，最终他看见了一个抱着抱枕在沙发上大笑，笑得眼角溢出生理泪水的布鲁斯。

　　“哦，汤米，你真是、你是在什么环境中长大的？”

　　笑了好一会儿，布鲁斯笑够了、吊够小托马斯的胃口才坏心眼的开口道：

　　“你没发现吗，谎言对你没用，而你刚刚却没有辨别出真话带来的欺骗。”

　　“真话也是可以骗人的，汤米，你明明知道这点啊。”

　　布鲁斯说着。

　　他说：

　　“我刚刚说的是真话，因为我真的不想去倒水，可我并没有那么口渴、杯子中也还有水。”

　　“汤米，我真的想要你帮我倒杯水，你得听出来，于是你去帮我倒水了。

　　“但我其实要再过十分钟才会把杯子中剩下的水喝完，我本该告诉你十分钟后帮我接杯水，但我省去了时间的部分，你就没有发觉。”

　　“明明你那么擅长、下意识就会像这样来误导我，但是你自己居然也会被这种方式骗到。

　　“是惯性思维吗；是因为能辨别真假于是忽略了真假的以外的东西……”

　　“还是说因为这样对待你的是我？”

　　“所以你现在知道你为什么会觉得不对劲了吗？”

　　举完例子，布鲁斯看着小托马斯继续问着。

　　没有得到回应。

　　确定小托马斯居然还没反应过来，布鲁斯的表情变得严肃了，事情恐怕比他想得更严重：

　　“既然你还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差点中了小丑的激将法，好吧，那我们继续往前思考。

　　“你为什么会改变想法？”

　　“蝙蝠侠的身份可以最快找到小丑，你坚持让我待在这里养伤自己出去，就是为了这个。”

　　一字一顿，布鲁斯认真道：

　　“别反驳我，我不傻，即使最开始不明白现在我也想清楚了。”

　　“好好想想，汤米。

　　“为什么你为了能在我恢复记忆之前杀死小丑做了这么多，但是你最终改变了想法。”

　　对着沉默的小托马斯，布鲁斯逼着他必须给出一个答案：

　　“回答我，now。”

　　“我为什么改变了想法。”

　　思考了很久，小托马斯最终给出了一个真实的答案：

　　“……因为你会在意。”

　　是的，再多的事情都只是引子。

　　小托马斯会改变主意想要换回自己的制服而不是穿着蝙蝠装杀死小丑归根结底，只是因为他意识到了布鲁斯韦恩就是蝙蝠侠。

　　而蝙蝠侠在意这个。

　　但，为什么蝙蝠侠在意这个他就会改变主意？

　　为什么明明回来是为了和布鲁斯有个了解，最后他却是想要布鲁斯爱他。

　　“……”

　　沉默，小托马斯又想到了十九年前布鲁斯的选择。

　　明明他以为布鲁斯会恨他，布鲁斯最终却用那样难以理解的眼神看着他。

　　为什么，当初布鲁斯只是说会想办法帮他治病然后送他进监狱；为什么布鲁斯只是那样看着他……

　　他就没忍住逃走了呢？

　　“我不希望你恨我，我不想你用那样悲伤的眼神看着我。”

　　情感、爱恨等等对小托马斯都是太复杂的情感了，他又是一阵思考最终却只是开口说道：

　　“我想要你爱我，是的，你得爱我。”

　　小托马斯把自己所做的一切归功于“他想要布鲁斯爱他”，而得到这个答案后，这会儿轮到布鲁斯沉默了。

　　他用克隆人理解不了的复杂眼神注视了小托马斯好一会儿，最终才叹口气开口道：

　　“那，为什么我得爱你。”

　　“我是谁？

　　“你又是谁？”

　　“以及，汤米，你到现在都没意识到吗，究竟为什么你会想要我爱你？”

　　布鲁斯一字一顿质问着：

　　“我爱你这件事到底为什么对你这么重要甚至重要到你因此计划杀死小丑。”

　　布鲁斯说着：

　　“换回自己的制服再杀死小丑，这是你已经改变过的想法。

　　“我没法说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汤米，但你的想法、做法，在这段时间确实改变了。”

　　“汤米，这就是为什么你觉得你不像你了，因为你真的变了。”

　　引导着面前之人思考，布鲁斯终于回应了小托马斯最开始的那个问题。

　　然后他反问道：

　　“你想过吗，你是因为什么改变了？你说你想要我爱你，为什么？”

　　“现在，你的改变、你的不知所措还有你觉得陌生的一切，现在你有答案了吗？

　　“你做得这一切到底是你想要我爱你，还是因为……你爱我。”

　　“你爱我。”

　　肯定的说出口，布鲁斯将手伸向身侧小托马斯脸上的多米诺面具。

　　5.

　　凌晨，与世隔绝的安全屋内分不清日月昼夜。

　　灯光依旧温暖，身下是几乎可以将人陷进去的沙发。

　　身旁是那个最特别的人。

　　“是的，或许你是对的，布鲁斯。”

　　面对面坐在沙发上，直到此刻，小托马斯才第一次意识到了这件事：

　　“我大概真的是爱你的，所以我才想你爱我。”

　　用自己的手按住布鲁斯试图摘面具的手，他突然开口问道：

　　“那你爱我吗？”

　　而如果你曾经并不爱我，甚至不恨我。

　　这段时间，你有因为什么开始爱我吗？

　　听到这，布鲁斯此刻却一反小托马斯回来后那带着安抚意味的柔和。

　　主动停下试图摘多米诺面具、与小托马斯角力的动作，布鲁斯毫不犹豫地开口：

　　“No。”

　　“我不能承诺你这个，汤米。”

　　表情中没有一丝轻佻，布鲁斯认真道：

　　“如果你问我会不会不管你、会不会救人，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我会救你，无论你是谁又或是你在哪儿。”

　　“但……

　　“你问我爱不爱你，这是现在的我没法回应你的。”

　　“你今天可以摘掉面罩了吗？”

　　不等小托马斯回应，布鲁斯开口：

　　“不，不行。”

　　“我知道还不行，我知道你又要说还不到时候。

　　“看得出来，你总在顾虑什么。”

　　“你顾虑的事情和你的长相、我的长相你的身份我的身份以及我失去的记忆有关。”

　　布鲁斯收回放在面罩上的手，主动牵起了小托马斯的手。

　　他说：

　　“汤米，告诉我，我是谁？”

　　“你依旧有什么瞒着我。

　　“你承认了我是蝙蝠侠，你又总是喊我布鲁斯，就好像这都是我。

　　“我究竟是谁？”

　　坐在小托马斯身旁，布鲁斯已经习惯了两人这样及其亲密的接触。

　　肩并肩，手牵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