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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在白家的夜晚

  在白家的夜晚

  不可一世的欧阳清,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败给一个丫头片子,他大踏步追上她,连忙说道:“谁说我不去了?我就是跟你讨论一下。”

  白迟迟没好气地瞟了他一眼,心想,你想讨论,我还不想跟你说话呢。

  她继续疾走,他不紧不慢地跟着,怎么想怎么觉得自己像是犯了错跟着媳妇的丈夫,不过这个想法确实让他很高兴。

  原来她不是回家,而是去了菜市场,和从前不一样,他没有听到有人跟她打招呼。

  白迟迟也想起从前有一次他跟她去菜市场的事,他还见人就跟人说,她是他未婚妻。那时候她嘴上说不想让他那么说,其实心里是甜蜜的。

  时过境迁啊,什么都变了。

  她快速地买了几样菜,回家之前,她特意叮嘱欧阳清:“我爸我妈对你恨的厉害,你这回去绝对不能被他们发现是你,否则我爸那根拐棍非要把你打废了。”

  欧阳清沉声说道:“只要他们肯原谅我,打废了我也愿意。就是不原谅,让他们出出气也好。”

  “没必要!”白迟迟冷漠地说:“你给我记着,听我的话,我说什么你照做就行,你要不听我的......”她还没说完,就见他停下脚步,很郑重地看着她,轻声说:“我听你的。”

  我以后都听你的也行,只要你能真正过的快乐。

  他的眼神再次让她心里有了小小的动摇,狠了狠心不再看他,带他进了家门。

  现在父母在她的劝说下,终于不再出去拉二胡了,何况小镇上人口固定,也不会有谁天天去施舍钱的。

  白迟迟要给他们买一台彩电,他们不肯,说不管是什么颜色,反正他们也看不见。

  对他们来说,广播还来的更实在些。

  两位老人在家里也是没事做,白迟迟不肯让他们摸着黑做饭,怕烫着,怕伤着的。

  他们就只听广播,两个人聊聊天。

  实在是闷了,也拿着竹棍出去走两圈。

  白迟迟和欧阳清进门的时候,他们正竖着耳朵盼着女儿回来。

  “静儿,你回来了?”为了让女儿忘掉过去,连他们都跟着改了口,一律叫她静儿,对这点白迟迟还是很过意不去的。

  “爸妈,我回来了。”

  欧阳清走到两位老人面前,刚要开腔,白迟迟摇了摇头。

  他发现两位老人鬓角的白发更多了,真是苍老了不少。他的一个悔婚,恐怕伤害的不只是白迟迟一个人,还有她的父母。他们一家本来就够可怜的了,他实在是太混蛋了。

  “还有一个人,两个人的脚步声啊。不是雨泽吧?他说他坐晚上的火车走啊。”老白歪了歪头,奇怪地问。

  “不是,爸,妈,我这次去洛城不是去找捐资的吗?那个公司的老板今天跟我和雨泽来了,可是旅店全部都住满了,我实在没办法就把老板给带家里来了。”

  “啊,是这么回事。”老白忙站起身,轻声问:“这位要怎么称呼啊?多谢你肯为镇医院捐资,你真是个好人。”

  欧阳清又要开口说话,白迟迟又摇摇头,对父母说道:“他不太方便说话,他是一个......”她贴近父亲耳边很小声很小声地说:“他是个哑巴。”

  欧阳清眉头直抽搐,这丫头,亏她想的出来。

  不过他很快就知道为什么白迟迟就是不肯让他说话的原因了。

  “啊?那他能听见我们说话吗?”白父小声问她。

  “能。”

  “您请坐,请坐,我们家里小,不好意思。”白父和白母殷勤地招待他。

  他们的热情让欧阳清更惭愧,他向他们承诺过要一生一世照顾好他们的女儿,结果他们的女儿却在小镇上这么艰苦的生活了六年。

  对白父白母来说,招待一个“哑巴”的确是很有难度。

  他们又看不见,他又不说话,几乎完全是零交流。

  欧阳清宁愿他们雷霆万钧地骂他一顿,狠狠地揍他一顿,也不想这样欺骗他们。可惜他现在是真的不敢得罪那小白痴,只能这么忍着,当哑巴。

  只要她高兴,别说是当哑巴,让他干什么他都愿意。

  “静儿,你去给客人泡茶吧。”

  “你喝茶吗?禽总裁?”白迟迟问他。

  白父不明所以地问:“这位老板是姓秦啊?”

  “是,姓秦,就是禽兽的禽——那个发音。”

  这孩子说话怎么还大喘气呢。

  欧阳清眉头都要抽筋了,死丫头你倒真会整人啊。

  我怎么禽兽了,昨晚把你压身底下了都没禽兽,你这不是惹我的火吗?

  “这位老板是男老板还是女老板?”他只站在那儿,又不说话,他们又看不见人,走路的声音也不重,根本就判断不出性别。

  白迟迟扫视了一眼欧阳清,怕爸妈不放心,顺口说了句:“女的。”

  他们也觉得女儿不大可能带个陌生的男人来家里,这六年除了游雨泽,她从没带过异性出现了。

  “女的要方便些,晚上就跟你睡一个房间吧。”白母说道。

  白迟迟再次差点咬住自己的舌头,她说他是女的时候,好像就没想到要睡觉的事。

  这下子轮到欧阳清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心想,小样的,看我晚上怎么收拾你。

  白迟迟狠狠剜了他一眼,心说,你别得意的太早,你以为跟我睡一间房就能发生什么事?你敢!

  “我去做饭,爸妈,你们听你们的广播吧,禽老板累了,我带他到我房间先去休息一会儿。”

  “好!秦老板,你去休息吧。”老白说。

  要去白迟迟的香闺了,欧阳清还是很充满期待的,谁知道一进门就被他看见里面竟然挂着男人的衣服。

  不光男人的衣服,房间里有两张单人床,好在不是双人大床。不过往地上看,有一双大号的男性拖鞋,难不成她真的跟那小子同居了?

  他死盯住白迟迟的小脸儿,渴望她给他一个解释,她却觉得压根没有解释的必要。

  他误会才好,如果有可能她倒希望他能认为他们已经结婚了。

  “我去做饭,禽总您自便。”

  白迟迟面无表情的说完,直接出门,还把门给他关上了。

  欧阳清在她电脑桌的椅子上坐下来,眼睛还像个侦探似的在探究房间的细节。

  综合结论:她的的确确是跟一个男人住在这儿,很可能是游雨泽,唯一解释不通的,只是为什么要分成两张床。

  白迟迟准备好了晚饭,扭开门,还看到他在怔怔地看着游雨泽的那张床。

  “禽老板,吃饭吧,没有什么好菜,您将就着吃一点儿。”她极客气地说完,不给他发问的机会,转身就走。

  欧阳清只得跟上她的脚步,这套房子没有客厅和饭厅,吃饭的地点在白迟迟父母的房间里。

  桌上的饭菜做的色香俱全,欧阳清是吃过白迟迟做的菜的,味道也肯定好。

  不过他实在没什么食欲,昨晚在她门外坐了一夜,现在又亲眼看到她房间有男人的衣物鞋子,他哪儿还有吃饭的心情。

  “秦老板,您坐,不要客气。”老白殷勤地招待他。

  欧阳清知道白迟迟不想让她爸妈知道他是个男人,所以行动很轻。

  四个人分别坐在小桌子的四角,白迟迟只象征性地叫欧阳清吃菜,就低头自顾自地吃饭了。

  她也没什么胃口,就是不想他看出来她还受他的影响。

  老白一边儿摸索着吃饭,一边小心翼翼地问白迟迟:“你这次去洛城,有没有碰到不该碰到的人?”

  还没等白迟迟答话,白母就抢着说了一句:“你干什么不直接问?我们就是想问你有没有碰到姓欧阳的混蛋。”

  姓欧阳的混蛋听到两老点他的名字,顿时停止了咀嚼。

  “爸妈,禽老板在这儿,不要说我的私事吧?”

  “哎呀,那怕什么啊,秦老板也是个女人,让她听听也好评评理。你看你这么多年你都不跟任何人提这个事,你不提,你就忘不了。爸妈等着你早点儿结婚呢,你不结婚,我们是死都不上眼睛。”白母越说越伤心,白迟迟只好放下筷子,起身去安抚母亲。

  “妈,我这次去,没有碰到那混蛋。我不提不是忘不了他,我是觉得都过去了,没必要提。”

  白迟迟的话让欧阳清的心再次一沉,看向她的时候,她根本就没回视他。

  “真过去了吗?你这孩子就是不说实话,要是真过去,你这几年怎么一个男朋友都不交?你还等着他?那个混蛋太无情无义了,当年是他要跟你结婚的。结果他为了别的女人说不要你就不要你,你要是有一点儿自尊心,你就不该对他有一丁点儿的想法。反正我们是死都不会同意你们两个人在一起,死都不会!”老白一提起欧阳清就气的没办法平静,忍不住拿筷子往桌子上敲。

  欧阳清凝视着白迟迟的小脸儿,满心的愧疚和懊悔。

  他心疼地看着她,真想把她搂在怀里好好的安慰一番。

  他用眼神询问她的意思,让我承认吧,让他们打我一顿出出气,行吗?算我求你了。

  白迟迟回答他的依然是摇头,她太明白父母对欧阳清的成见了。

  打他一顿倒没什么,他们不可能下死手,她只是怕他的忽然出现让他们过于生气,气坏了身体。

  欧阳清也明白她的顾虑,所以不敢贸然承认他就是欧阳清。

  “爸,我没说要跟他在一起,我也没等他。您消消气吃饭吧,我这里还有客人,别让人家禽老板见笑了。”白迟迟柔声劝慰他,老白强压住火气,对欧阳清说道:“真不好意思,我一想起那男的当时对我们静儿始乱终弃,我都恨不得能把他杀了。你说我们家静儿这么死心眼儿的孩子,人家都不要她了,她还......哎,你要是有孩子你就能明白我们的心情了。不说了不说了,说了她也不会听。”

  “爸,妈,我听你们的,你们别伤心了。我没有想着他,真的,我这几年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工作上了,你看我什么时候提过他啊?我早就忘了。”

  欧阳清的心是沉痛的,此时此刻他忽然希望她真的能忘了他,假如那样不让她伤心的话。

  “静儿,趁今天雨泽不在家,我们想问问你,你和他......你们两个在一起住了六年,到底有没有过......就是那方面的事,有没有过?”白母问起那样的事难免会吞吞吐吐,一句话问的白迟迟是又羞又囧。

  她不自觉地看了一眼欧阳清,他也正在看她,她知道,他同样想听这个答案。

  你们可是我的亲爹亲娘啊,怎么在这个时候问我这个?你们让我怎么说?

  白迟迟纠结死了,要是单独跟欧阳清说起这个,她死活都会咬定他们早就有了那种关系。

  现在是父母发问,她如果说跟他有过,不用说,他们非要逼她嫁给游雨泽。

  说没有过呢?欧阳清那混蛋就会得意死了。

  她咬了咬唇,想了下,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我不想谈这事,爸妈,我们吃饭好吗?”

  “唉!你不想谈,爸妈想谈。雨泽这孩子比你小是小了几岁,可我们能看出来他对你是真心好。年纪大的男人想法多,对你不会诚心实意。你可是雨泽第一个喜欢上的人,他对你一辈子都不会变心的。你答应爸妈,好好考虑,行吗?”

  白迟迟心很酸,明白父母为自己操心的心情。

  但感情的事没法儿勉强,她若是答应了考虑,父母就看到了希望。到时候又说不行,他们就会失望。

  即使她不想当着欧阳清的面告诉他们自己的真实感受,此时也不得不说了。

  她回到自己座位上坐下,诚恳地说道:“爸,妈,你们的心情我能理解。我现在都28了,你们肯定着急把我嫁出去。我答应你们,如果有合适的,我一定考虑。但是雨泽他还小,我对他从来都是姐弟之情。我们是住在一起六年了,不过我们真没发生过什么,你们说要是我对他有一点儿那方面的意思,能不发生点儿什么吗?再说我比他大五岁呢,就算他再成熟,我也不想找一个比我小那么多的人。雨泽是跟我说了他喜欢我,我拒绝了他。你们也不要支持他追我,不要误了他。我只希望他尽早找一个年龄相当的人谈恋爱,结婚生子。”

  老白父母没正面接她的话,而是扭头冲着欧阳清的方向说:“秦老板,您要多吃菜。”

  白迟迟明白他们是一时接受不了她这种说法,慢慢的就好了,这件事总会有一个让他们难受的过程,虽然她也不想。

  她再没看一眼欧阳清,今天的局面都是他一手造成的,她不想看他。

  爸妈的话让她再次想起当天被他从家里赶出来的时候狼狈的心情,那种彻头彻尾的无力和委屈的感觉再次萦绕心头。

  默默地吃完饭,她让欧阳清继续到她房间去休息,自己起身把桌子收拾了,把碗洗了。

  只有几个碗碟,她却洗了很久很久。

  她低着头一边洗,一边在鄙视自己。她是多没有出息,看到他没地方住就心软地把他带回家。

  要不是爸妈今晚说那些话提醒了她,她会跟他一起睡在她的房间。

  这时想起来,她不免有些后悔,这无疑是给他制造了一次机会,让他觉得她是想跟他有些特别接触的。

  既然她不想,就要断绝了他的想法。

  洗完碗,白迟迟回了房间,欧阳清依然坐在她电脑桌前的椅子上,什么都没干,只是在出神的想事情。

  他很想很想在她的小床上坐一会儿,那样能感觉离她近一些。

  不过没经过她的允许,他没那么做。

  此时此刻,他要把自己当成一个从来没有跟她有过接触的男人。他要耐心地重新追回她,让她感觉到浪漫,感觉到温暖,这样才能让她那六年的苦不白受。

  “你在这里休息吧,我去医院看看。”白迟迟冷淡地说完,也没等他同意就出了门,他忙追了出去。

  出了院子白迟迟才问他:“你跟出来干什么?我去医院值班室睡,你就在我房间睡,睡雨泽那张床吧。”

  她的态度极其疏远,一定又想起当年的伤心事了。

  “迟迟,我就算是跟你同处一室,只要你不想,我绝对不勉强你。你要是还不放心,不想跟我睡一起,你也不要去值班室。你回去睡吧,我去我一个战友的家里。”

  他哪儿又冒出一个战友了?开始怎么没听到他说?

  他悄悄观察了一下她的脸色,解释道:“我是想跟你拉近距离,特意没说我有个战友在这里的。你回去吧,我这就给他打电话。”

  他从口袋中掏出手机,随便拨了一个号,跟对方说道:“喂,是我,欧阳清,你在家吗?我到你们镇出差了,没地方住,去你家里住一晚上方便吗?”

  “方便!你过来吧!”他的好朋友还真是机灵,话接的正好到位。

  “我十分钟以后到。”他说完,挂了电话。

  白迟迟也分不清他说的到底是真是假,总觉得这个镇上不会那么碰巧有他的战友。

  “你快回去吧,我也马上走了,我看你进去就走。”欧阳清对白迟迟说道。

  “那我真不管你了。”她凉凉地说。

  “进去吧!”

  见她还是不肯进去,他又说:“你不进去,我可走了。”说完,他就迈开了脚步,往正街上去了。

  白迟迟看他真走远了,叹息了一声回了自己院落。

  欧阳清走了一会儿才返回头,走到她的院外,看着她房间亮着灯。

  灯光拉长了她的影子,她枯坐在电脑桌前的椅子上,托着腮想事情。

  小白痴,你是在想我吗?想我这个大坏蛋?

  我真的很想接近你,以你喜欢的方式。

  你告诉我,要我怎么做,你才能高兴?

  白迟迟一直盯着墙壁看,看的她眼睛都痛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从前从来不哭,后来忽然哭了,又不哭了,眼睛受不了,才会偶尔痛个不停。

  也或许是父母眼睛都不好,她有一定的遗传。

  只要稍微熬了一点夜,她眼睛就会布满血丝,比一般人要严重些。而且看电脑久了,眼睛也会模糊的厉害。

  这么多年忙的她只顾着给别人看眼疾,从没在意过自己的眼睛。

  她闭上眼休息了一会儿,从椅子上下来去擦了个澡才关灯上床躺下。

  一直躺在那儿,完全没有睡意,她脑袋里总忍不住在想,那个混蛋到底是去哪里了?

  要是没有战友,他就露宿街头?

  他体力那么好,就让他去街上晃荡吧,不用管他!不要心软!

  她心里是这么想的,还是忍不住的关注着外面的动静。

  你这个混蛋,你走累了应该知道回来敲门吧?平时脸皮那么厚,总不会在这个时候不好意思了吧?

  这晚闷热,她忽然听到窗外起了风,刮的很大,没多久听到雨哗哗的下来了。

  很大的雨,不断地敲打着玻璃窗,噼啪作响。

  她爬起来往窗外看,外面是漆黑的,看不清,只能从声音上判断出雨势很大很急。

  想到欧阳清的血肉之躯就在狂风骤雨中被肆虐,她再也受不了了,在门口摸了一把伞就冲了出去。

  雨还没下多久,室外的地上就已经有一层水了,她又夜盲,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水。

  她怕父母听到又不敢叫欧阳清的名字,就在黑暗中摸索着往前奔。

  就算全世界的人都骂她下贱没出息,她也必须要去把那混蛋找回来,她不要他在她家外面淋雨。

  欧阳清!你这个混蛋!你去了哪里?

  她踉跄地跑着,差一点就摔倒在地,这时一只温热的大手稳稳地抓住了她的手臂,紧接着她整个人被一副潮湿而温热的胸膛紧紧抱住。

  她听到耳边他压的极低极低的磁性嗓音:“傻瓜,你跑出来干什么?我淋点儿雨没什么要紧。像这样的雨就算淋一个月,我也不会生病的。”

  他滚热的气息让白迟迟全身俱是一颤,她真恨自己,为什么她就是会被他迷惑。

  哪怕知道他对她是无情的,她还是在他接近的这一刹那心里就像是烟火在盛放,美妙的让她心碎。

  她闭上了眼,强迫自己冷漠着些。

  欧阳清一手揽着她的腰身,另一手接过她手中的伞,把伞严严实实地遮在她头顶上方,他虽然抱着她,自己却还是在雨中。

  “不是恨我吗?就让我在外面淋雨,我希望这雨能一直下,让我淋到你解气为止。你快进去!”他揽着她的肩膀,半推着她,摸黑打开门,收起伞,把她塞回了屋中。

  她看不到他眼睛的湿润,看不到一个大男人为了她刚才这样的举动流了下了感动的泪水。

  是,他感动,而又惭愧。

  他曾经的女人,在他背叛了承诺以后依然舍不得他淋雨,这是怎样的一份爱心?

  就在这一刻,他对她的爱意又一次升华了。

  他的爱不该以占有为目的,他要看着她幸福,只要她幸福,就让他像现在这样永远活在某个角落,默默的注视着就好。

  白迟迟的手在黑暗中抓住他淋的湿透了的手臂,执着地拉住他。

  “我不要你淋雨,我不要!就算你淋一年,淋一辈子我心里也不会好受,我要你进来!我就是要你永远愧疚着!”她轻声说着听起来冷酷,实则饱含着她对这个男人心疼的话。

  门重新关上了,他的手臂还攥在白迟迟的手中,她好像生怕她一撒手,他就跑出去继续淋雨一样。

  回了房间,她摸索着打开灯,看那黑脸的家伙从头到脚都湿透了。

  她关上门,对他气呼呼地说了句:“你别在这儿博同情,你淋死了我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真是个言不由衷的傻瓜,你眼睛都不眨一下,你还要出去找我。

  你是真不知道,我能在你家门外淋雨,对我来说也是一种享受,我心里能好受些。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她,还好她撑了雨伞,头和上半身都没淋湿,只是腿脚上溅上了水,有些污渍,想必也会凉吧。

  欧阳清把自己身上的t恤利落地从头上撸下去,把白迟迟吓的往后退了一步,戒备地看着他,压低声音问他:“你干什么?我......”我可不是为了引狼入室才把你弄进来的啊。

  欧阳清没回话,只是默默的蹲下来,用t恤把她脚上的污泥小心翼翼地擦去。

  他的这个动作就像在照顾一个孩子,虽然她明知道他有可能是故意在她面前表现,想要求得她的原谅,她还是忍不住的有点儿感动。

  “我去打些水,你去洗个澡吧,淋成这样,别把我家床给弄脏了。”白迟迟压抑住那份感动,撤了一步轻声说道。

  说完她就出去了,他赤着脚跟上她。

  她怎么安排他都行,他不跟她对着干。

  白迟迟在桶子里面打好水,让他进去洗,并且说了声:“我会给你送衣服进来的,你先洗吧。”

  她回了房间,把游雨泽的衣裤翻了个遍。不行,他没有欧阳清个子高,欧阳清穿不了他的衣服。

  白迟迟想起当年她给欧阳清买过一条内 裤,差点把他给毁了,又觉得好气,又觉得好笑。

  总不能让他什么都不穿吧?她想了想,拿了一条干净的单人床单,权当浴巾让他围着好了。

  “静儿,你还没睡呢?怎么听到开门关门的好几次了?”白迟迟刚拿着床单走出自己的卧室,就听到母亲的声音,吓了她一大跳。

  轻抚着受到了惊吓的小心肝,她解释道:“啊,马上睡,刚才想起一件事去医院值班室去了一趟。你们快睡吧,时候不早了。”

  “好!早点儿睡,你这来来回回的跑,待会儿吵的客人都睡不好。”

  “知道了。”

  她回答完,轻手轻脚地走到卫生间门口,拧开门,拿着床单的手伸进去。

  “你就用这个围着,没有合适你的衣服。”她很小声很小声地说。

  “没有毛巾。”他小声说道。

  她咬了咬唇,也没别的办法了,总不能让他再把床单糟蹋湿了吧。

  “用我的,粉红色那条。”

  欧阳清于是拿起她的毛巾把身体擦干了,又把她给的床单在腰部以下缠了缠打了个结,才拉开了门。

  白迟迟早已经转过身去,不敢看他。

  “你先回去,我把你毛巾和我的衣裤洗了就过来。”

  他也知道她不想让他用毛巾啊,还细心地知道要给她洗出来。

  你这个混蛋,做的再好,我也不原谅你。

  她没说什么,回房了。欧阳清把所有东西洗完了,也轻手轻脚的进门。

  白迟迟趴在自己的床上,一本正经地看着手中的医学书籍。

  她这一本正经的确是装出来的,一想到要跟他单独在此相处一晚,她心里就乱七八糟的,又是紧张,又是慌乱。

  尤其是当听到他关门的声音,她抬起头皱了皱眉,说了声:“你轻点儿啊!”

  这一下她看到了他刚洗完澡极清爽的模样,黝黑的皮肤好像更黑了,整个精壮的上半身赤 裸着,下身系着的床单看起来一点儿也不滑稽,而是非常的性 感。

  “对不起,我已经尽量小心了。”他为了她能听清他的话,往她身边又走了几步,小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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