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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一卷 第77章 第二次刺杀

狸奴记 探花大人 2166 2026-08-21 19:00

  竟是大表哥。

  是我的主心骨来了。

  真不知他是怎么瞒过楚人的眼睛,混进客舍里来的。

  昏昏沉沉连忙坐起,脑中已清醒了大半,“大表哥,你怎么会来!萧铎的人正在找你,也正私下盘查申人,你们怎么还没有走?”

  主心骨抬手捂住我的嘴巴,示意噤声,“申人来时已做了万全的准备,不会有事,听说你不好,想法子混进来看你,再叮嘱你几句。”

  我点头如捣蒜,连忙低声应着,“大表哥说。”

  我的主心骨正色嘱咐,“杀萧铎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千万再不要擅自行动。”

  我一听就知道大表哥说的必是沉船的事,“是不是我搞砸了你们的事?”

  主心骨颇觉遗憾,“人已经埋伏好了,船再往前半里,就能万箭齐发,萧铎必死。可惜大雾茫茫,什么都看不见。”

  啊。

  竟是这样。

  我的肠子都悔青了。

  假若不曾多此一举,掀起来那块船板,我记得那里有一处山坳,埋伏其中,小舟再往前半里,行至江中,萧铎大约已经死在了那里。

  再怎么擅于蹈水的人,也逃不过这铺天盖地的羽箭。

  我几乎能想象得到铺天盖地的流矢射下来,把江水射出来万里通红的模样。

  唉,我这苦,算是白吃了。

  可我能怎么办呢?

  我不知道,这亡了国的孤女随波逐流到现在,实在是一点儿法子也无了。也许再过不了多久,就要被这高热烧死了。

  这可叫人抱恨啊。

  我怏怏地问他,“大表哥,我是不是十分蠢笨?”

  可大表哥摇头,“昭昭,你是我见过最勇敢最聪明的姑娘,是我最喜欢的人。”

  唉,你瞧,竟还会有人喜欢我。

  我有些怔怔的,又听见大表哥说话,“他就要回郢都了,过了汉水,必在江陵换马车北上,你避开与他同乘,我们的人会有行动。”

  我下意识地就想要拦他,“大表哥有几分胜算?”

  那双与我相似的桃花眸子坚定有光,他压声说话,“萧铎必死。”

  我实在是被萧铎罚怕了,可这句拦他的话,实在不知该怎么说出口来,“能不能不.........”

  他问我,“什么?”

  我低着头,把话咽了回去,“没什么.........”

  大表哥垂眸抬起我的下颌来,肃然嘱咐,“昭昭,记下,什么都不要做,也什么都不必知道。你保全自己,杀萧铎的事,交给我。”

  外头远远近近地响起了说话声,大表哥嘱托完,差不多也就要起身走了。

  我紧紧地抱住大表哥,“杀了萧铎后呢?”

  不管什么时候,大表哥就似谢先生一样总使我安心,他轻抚着我乱蓬蓬的乌发,“杀了萧铎,带你和宜鳩回平阳。”

  平阳,就是我们的母国申国的都城,到了平阳,就到了顾氏的腹地。

  我问他,“回了平阳,大表哥会干什么?”

  我那迷人的大表哥眸光清润,含情带韵,他笑着答我,“娶你。”

  你瞧,大表哥不会觉得我恶心,他也不会觉得我厌烦,他会娶我,不因我还是不是大周的王姬,也不必去想我到底还是不是清白完璧。

  我大表哥顾清章,他才不是那样的俗人。

  才不是。

  可惜沉船的事,匠人还没查出个子丑寅卯来,第二次的刺杀就来了。

  第二次的刺杀就在这客舍,这一次是真刀真枪的杀。

  这是大表哥来的翌日了。

  萧铎才要出客舍,原本云淡风轻的,什么异样也没有。

  不知什么时候埋伏在屋檐的刺客便乌泱泱冒了出来,个个儿黑衣蒙面,杀气腾腾,甫一从屋檐飞扑下来,便直奔萧铎,前仆后继,举刀挥砍。

  短兵相接,铮铮作响。

  只看见血光飞溅,哀嚎连连。

  刀剑相撞,铮然作响,殷红的血在空中喷出好看的弧度。

  我记得大表哥说的“萧铎必死”,因而闻声便骇然趴在窗边去瞧,心惊胆战,毛骨悚然。

  从前只盼着他死,可如今,可如今........竟盼着他不要死。

  寺人在萧铎周遭拼死相护,婢仆抱头尖叫,宋莺儿大骇,瘫坐在廊下,“表哥.........表哥小心!”

  我看见血喷溅了萧铎一脸。

  我看见他脊背上是红红的一道,素色的衣袍溅满了血点子。

  这一场刺杀

  这一场厮杀结束的时候,才察觉萧铎不知何时竟朝我望了过来。

  他的神色十分复杂,几分惊疑,几分难以置信,我知道其中也必怒气涌动。

  那人臂上受伤,冷着脸大步进了门。

  咣当一下推开了外室的木纱门,疾疾地走进来,又咣当一下推开了内室的木纱门,大步流星,几步就到了我跟前。

  一身浓浓的血腥气,帝乙剑上的殷红亦是绵绵不绝,在木底板上滴答出骇人的响。

  我怯怯地望他,一声也不敢吭。

  那个人,他一身的血,也满手都是血,他伸出这满是血的手,抓起我的手腕就往外头走。

  我烧着还没有好,浑身虚浮,被他拉得踉踉跄跄,一拉就把我拉到廊下。

  宋莺儿还瘫在一旁没有回过神来,在一旁捂着心口,由婢子簇着,大口地喘着气。

  横在廊下的刺客已经绝息死了,就在这刺客一旁,萧铎扼着我的下颌迫得我扑在廊上,整张脸离刺客极近,险些撞了上去。

  面色冷凝,睨着我,迫我仔细去辨认,“认得么?”

  他必定疑心是大表哥。

  下颌被扼住的地方黏腻的血还带着几分温热,刺客嘴角吐血,一双惊恐的眼睛还大大地睁着,我浑身瘫软,头皮发麻。

  这场刺杀就在眼前,离我已是如此接近。

  我心头一跳,回过神来,“不认得。”

  不认得,是真的不认得。

  这张脸不是大大表哥,除了大表哥,我在这大泽之中又哪里认得旁人呢?

  不认得,他便认定我嘴硬,认定我勾结大表哥,认定是我通风报信。

  不承认,便就这么僵持着。

  云梦泽十月的客舍凉风袭来,我在廊下咳着,打着哆嗦,是因了冷,也是因了难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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