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家族修仙:开局成为镇族法器

1666、第一千五百零三章空明(1+1/2)(潜龙勿用加更51/115)

  燕地。

  庙宇之中寂静万分,夜色里只有几只寒鸦的轻啼,最深处的庙宇之中,老和尚正深深地跪着,如同奴婢一般匍匐。

  他面前的香炉只插着一根香,却有手臂粗细,一人多高,被灼灼的灰火点燃着,散发着浓密的如瀑布一般的烟火气,让整间禅房里云牵雾绕。

  他的脸庞虔诚地对着地面,等了不知多久,身边浓密的白色中终於有了一点点柔和的光,传来一阵阵的热意。

  这和尚慢慢抬起头,感受到了上方尊相的光明,眼底显露出狂喜,再次念起来:「无上无上,我等下修祈得甘露玉言——」

  缘善在此地足足待了九日,这一尊香眼看着要烧尽了,终於得了法相注目,心中的狂喜几乎要淹没,咚咚咚地磕起头来,低声道:「大人——大人——」

  那光明在香火气中仿佛要凝成实质,听着冰冷的威严梵音:「有山圣之事,你有功。」

  这一声简直让他这麽多日的提心吊胆轰然化为云烟,缘善一下流出泪来,低眉道:「能尽万一之力,小人感激涕零,有山圣的因果功德,就算是为拜坛未接量力都不为过——只是倥海那边的大人——」

  他根本没有去提自己无法交付给净海应许的东西一无论他许下了什麽,那都是两人之间的事情,怎麽能放到法相眼里?面对法相,他只提法相的事。

  迷蒙的香火中传来一声冷哼,道钟的声音似乎从极远的地方传来:「丹屍的人,被祂夺去了。」

  缘善年纪大,背景深厚,当然知道指是什麽人,无非是灯头首——这让他悚然,低眉道:「这——这如何符合规矩——」

  「既然试探了,总要付出点东西——」

  祂道:「他吃了这样的亏,必然是饥肠辘辘,那个投来的天素,也一定随口吃掉了,夺一个去用不为过。」

  可在他这下修看来,能夺走灯头首,其中含义已经截然不同一他缘善,其实也不过是眼前这法相的一个器具而已。

  缘善满面冷汗,说出了第二件大事。

  「那——那善乐道,已经给麒麟上了个尊号,叫作【清宇明光护世谛】,已经——传遍了!」

  那法相终於停了停,淡淡地道:「廉云如今还有多少本我,尚未可知,可【有广释土轮】就算没把祂扯下来,也差不了多少,只顾着脱身,尊号自然送得急了。」

  缘善试图从袖的口中探听出对麒麟的态度,终究一无所获,只好道:「可——」

  「你等不必急切。」

  道锺似乎心情不错,也愿意坐在这房里,在香火之中同他聊上两句了:「早送也有早送的好处,【清宇明光护世谛】,好大的玄号——这个该急的人不是你们,而是他们仙道自己的人——」

  缘善听得一惊,低眉道:「不曾想仙道也——」

  「也什麽?」

  道锺淡淡地道:「灭蜀本来就是一件大错,超乎了太多人的算计,这一步算错了,如今已经是步步错,有哪个能治得住他?如何能不急?」

  「可那些人好歹是为了道途,是为了求道,不比堂堂北方七相,一个个只为了自保,相互攀扯,无所不用其极——再怎麽,总比你们这些蠢货好——」

  缘善当然是不敢回答的,唯唯地盯着地面,听着大人冷笑道:「如今,是你们最後的机会,慕容允繁已经当了十多年的所谓仁君了,今日继续窝在他的深宫里当太平天子——等着麒麟提着剑,杀进他的长治宫罢!」

  这话落罢,整个禅房里的种种香火疯狂凝聚,争先恐後地往香炉中钻去,不知多久,才见到四处一片清静,只有跪在中间的老和尚。

  缘善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双耳淌着琉璃般的血,久久不语,过了好一阵,才站起身来,走出禅房,到了大殿之中,呼道:「来人!」

  这一声炸响,周边的世界隐隐有了晃动,这才听到寂静外的喧闹与鸡鸣,脚步声急促而起,一前一後,两个和尚匆匆忙忙的到了殿中。

  前一人微胖,颇有几分慈祥之意,後面一人则瘦些,反而显得很俊美,一同拜了,恭声道:「悲权、悲颜,见过住持!」

  缘善的目光急速扫过,发觉慕容颜也是匆匆进来的,心中的那股郁气总算散了一些:

  这才对——管你是怎样的天才,进了我释道,当然要守我释道的规矩——自命清高——我就让你永生永世待在这庙里!」

  慕容颜低了头,他自然也给一些脸色,有些赞许的点了头,看向那胖和尚悲权,道:「如何了?」

  悲权显现出几分喜色来,道:「已经安顿好了,方才塑了法身,当初那雀鲤鱼是强行收他走的,有山圣对大欲道的怨恨很重,对我们可谓是满心感恩——如今重新给自己取了道号,叫作忠山!」

  听着这话,缘善更是喜出望外,连连点头,道:「好啊!他愿意呆着就好,也没人配给他取道号,就让他自己取,忠山好!

  忠我山门,忠不可言!」

  悲权连连点头,听着缘善豪气地道:「让他入池子,不计一切代价,先要把他的法身修好!」

  悲权连连点头,得了命令退下了,缘善这才去看慕容颜,略微点头,道:「有些长进!」

  慕容颜匆匆忙忙来,就是为了不错过他的命令,务必要听得清清楚楚,上报到玄天中去,心中只是冷笑,面上却很恭敬的行了礼,道:「诸多机缘,拜师尊所赐,敢不从命!」

  缘善哈哈一笑,满意地将他拉过来,拍了拍他肩膀道:「你既然有这份心,山中的都是师兄弟,正好这里也用得着你的地方——」

  慕容颜心中嘭嘭直跳,恭声道:「不知——」

  缘善吐了口闷气,眼底闪过一丝阴霾,那位法相的话语还在他的心中徘徊,让他有了万分的焦虑与不安,低声道:「当年你成就紫府——是进宫面见过君王的——」

  提起过往之事,慕容颜脸皮抽动了一下,道:「是——」

  缘善闭起双眼,久久方才道:「你和我——一同去一趟帝宫。」

  慕容颜巴不得坏了他的事,自然是乐意得很,起了身,两人方才踏入太虚,飞了一阵,突然若有所察,齐齐望向南方。

  远方银白中混杂着琉璃之色,在天机中很不明显,可释土的牵连,让两人同时有了领悟,喃喃起来:「空无道——」

  莲花寺。

  明臧在庙宇之中端坐了许久,研究了一阵手中的宝盆,翻来覆去地看了,实在是没有见到什麽神妙,掐指一算,也不见什麽玄机。

  实在是见不到半分端倪。

  也难怪流落出去无人识得。」

  好在善乐道统贵重,有三大法门,第一等的就是圣教琉璃观,传说是一种古修术法,能成无垢身,和戒律道极为相似,至今没有人练成,第二等乃是释五怖,乃是堇莲的法门,是要把身体的羞耻,恶名的厌弃等等通通抛了,第三等就是诸三昧,他得了其中空三昧,很有几分空无之法!

  如今运起神妙来,仔细感应,终於在那盆底感受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牵引。

  「这就是——机缘!」

  释修择道而修,并不能常改,可如今空无道释土无人,善乐道释土不拦,自有转修的可能,他沉入其中,不知感应了多久,竟然连一点细微的增长都没有——

  这是要几十年不止罢!

  对释修来说,这段时间并不算什麽,甚至对他来说更重要的是找一个合适的机缘来做跳板——可依旧让他苦恼万分。

  「魏王——岂能等到那个时候——

  他正叹气着,听着下面的人来报,说来客了,便匆匆地出去,正见了明慧等在外头,冲上前来,握住他的双手,笑道:「师兄的机缘来啦!」

  明臧一阵迷茫,一边跟着他往外面去,一边低声道:「什麽机缘——我现在还用得着什麽机缘?」

  这师弟只含笑不语,领着他外出,到了那奶池旁,就见到一和尚负手而立,面色平淡。

  明臧自然认得他的,骇道:「灯头首?」

  灯头首从倥海金地之中来,本就是受命过来帮他的,正和明慧打着眼色呢,听了这话,连忙拱手,道:「客气了!」

  明臧看着自家师弟跟人家眉来眼去,心中的惊骇稍稍收敛了,估摸着对方不是代表大羊山来报复的,这才松了口气,道:「头首这是来——」

  灯头首道:「代传法相之命,助道友一臂之力!」

  明臧知道他背後代表的是谁,猛地呆住了,跟过来的明孟呆了呆,道:「丹屍相大人?」

  丹屍相在旃檀林中不属於任何一相,如果非要说,只能算是大羊山那一边的,如何会在这个时候帮他呢?果然,他只是稍稍疑惑,便听灯头首,轻声道:「我在北方误了大人的事情,吃了挂落,如今被收到另一位大人的麾下戴罪立功,乃是传经大人——」

  明臧这下就算是傻子也看得出情况不对,自己这个师弟肯定是有问题了,他迟疑地转过头来,看了看身旁的明慧。

  明慧低眉顺眼。

  明臧不知说什麽,负着手在店里来回踱了两圈,叹道:「难怪你这些年算的这样准!我还以为是你有智慧,沾了些运气——原来是有大人指点!难怪这样的宝贝轻易就换来了——」

  明慧低头道:「师弟一向遵从师尊命令!」

  这话一出,显然是点明了背後真正与那位传经相交易的人物,明臧等的就是这一句话,他缓缓盘膝坐下,轻声道:「既然如此,大人有什麽要求,还请尽管提——」

  灯头首低道:「这事情——由不到你我置喙!」

  如果说明慧点出堇莲,已经能让眼前的人安心,此刻这句话无疑将背後的交易推到了法相层面,明臧不知道是自家那位莲世相临死前的安排,还是那位戒律道大人的手段,他都识相地不再多说了。

  灯头首见已经把他安抚下来,低声道:「迟则生变,应速速决断!」

  明臧虽然有些优柔寡断,可到了这地步,自然也是站起身来,咬牙道:「多谢大人!」

  这句话落罢,仿佛有一道响雷在天空中炸响,眼前的灯头首衣袖猛地亮起,仿佛接引了什麽恐怖的存在,挥动衣袖。

  金色的经文如同流水般倾泻而出,密密麻麻的符咒接连闪现,很快在那一点光芒中汇聚成二字:

  莲妙。」

  轰隆!」

  几乎没有任何徵兆地,一道刺耳的雷霆之声炸响,原本晴朗至极的天际猛然间变化,一点灿烂的银色混杂於云彩之中。

  这一点银色飘飘荡荡,仿佛是无边天际的一点边角,隐约能看到万里之土,却又苍茫古朴,不见珍宝妙树,香水宝池,也不见华美宫阙、山峦奇景,只有如空似幻的无穷梵音!

  释土显现!

  明臧呆住了。

  他能感受到强烈的狂风席卷着自己的衣角,手中的那宝物上竟然传来一股沛然之力,试图飞升而起,他这样堂堂的摩诃竟然也在这风中站不住脚,有些跟跄地晃动起来——

  与其说是空无道释土显现来迎接他,不如说是迎接这宝物!

  可让他震撼在原地的并不是空无释土如此高规格的迎接一而是自己的真灵!

  他能明显感受到自己的真灵晃动,那一道入释时就开始映照的光影,闪烁在不退转地的印记竟然有了移动,似乎正随着这狂风要席卷到空无释土中去。

  怎麽可能!」

  真灵映照不退转地是释土之中最神秘、也是最关键的手段,除了量力和法相绝不可能动摇,可此时此刻的竟然毫无徵兆的移动起来了——

  可他来不及犹豫了,感受着那枚金盆上的沛然大力,双手紧紧地箍住盆边,狂风越来越恐怖,他就这样被金盆拉着飞跃而起,冲上高高的天际。

  在明慧紧张的目光中,这位师兄灵敏地翻了个身,把那盆垫到了屁股底下,就这样坐着金盆越飞越高,还有空回头向他笑呢!

  明慧气急:

  平日里是最严肃的,到了这个最该严肃时候——竟然也和老家伙学得不正经起来,到底是一个庙里的——

  他来不及多虑,天空的风已经大起来,这狂风整整吹了三日,先是吹散了明臧挂在脖子上的琉璃珠,吹飞了挂在腰间的绸缎,他身上那些华丽的服饰通通被撕了个粉碎,就这样一丝不挂地高高飞起,如同盘旋的鸟儿,落入的那无边玄妙所在。

  此时此刻周边的太虚已经不知站了多少人了,有赶来的仙修,也有不知何方来的释修,更有南北的百万之众,无数只眼睛牢牢地望着。

  可那股狂风还在席卷,又吹了三日,将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剥去,紧接着是奔腾的血肉,他一枚又一枚的器官接连落进泥土里,最後只剩下白森森的骨架,被那金盆甩开,哗啦啦地散进广袤的大地。

  「咚!」

  浩然的梵音响起,钟声仿佛在大地上回荡,明慧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骇道:「师兄!」

  明孟更是看的往前走了两步,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接,却又呆呆地站回原地了,灯头首同样看得悚然,却能感应到他的真灵实在,喃喃道:「这是——大机缘——」

  果然,浩然的钟声响过,云层中亮起了一片又一片的祥云,这一枚金盆的回归明显是无上的功德,那这一片广袤的释土都喜悦起来。

  「嗡!」

  明慧却忍不住焦急万分,双膝跪着往前挪,很快看到落下的琉璃、袈裟,与那一枚枚血肉鲜艳的器官,紧接着是成堆的白骨——

  抛弃了这一切,终於见到一个少年人从半空走下来,两个眼睛瞪得滚圆,没有眉毛,身後百千花齐放,法螺大作,那少年笑道:「本座明臧,今日乘盆入土,受此空无释土,已历七世,将为【空明摩诃量力】!」

  天空中的呼啸声和祥云连绵不绝,明慧脸上的泪还没干呢,已冷笑起来:「去你妈的乘盆入土,晦不晦气?」

  听了这话,半空中的明臧哈哈大笑两声,自己都有些不可思议,那少年之身往前走了两步,感叹道:「这就入空无道了!」

  他难以置信的转过头来看向同样目瞪口呆的灯头首,喃喃道:「大人的威能——真是深不可测——」

  【有广释土轮】的威能是独一档的,两人虽然不知道具体的神妙来源,却知道寻常的法相都没有这个随意更改真灵映照的本事,心中塞满了敬畏。

  灯头首猛地惊醒,震撼地看了他一眼,很快骄傲地抬起下巴,环视了周边震撼的目光,感受着自己体内因为主导此事而源源不绝升起的气机,心中狂喜,暗忖道:

  跟着曾经那个——哪有这一份好处!

  他只是握起眼前人的手,道:「你承了我的因,我承了你的果,今後——你我算是半个师兄弟了,还请多多照拂——此间事了——我还需回去禀报才是!」

  毕竟,如果真的主导空无一道的量力更替,也绝对是不小的因果,见着明臧回礼,他才压着体内涌动不息的气机,匆匆走了。

  明孟抹了抹泪,上来想抱师兄,却拥了个空,直起了身子,忍不住道:「师兄是量力了?!」

  明臧环视了一周,眼看着天边的修士一个个退去,这才笑道:「非也——可也是得了大好处了。」

  他道:「空无道中已经没有什麽值得称道的人物,量力新丧,我六世投去,本就是第一流,又有那抬举金盆的无量功德,已褪去善乐胎,顺势成就第七世了!」

  他低声道:「量力——不过是时间问题!我提前感应,先定下名号,以防被人夺了去!」

  他心绪一激动,这个还未稳固的法身就虚幻地晃动起来,明慧泣道:「终於成了!」

  他教自家师兄走上这条路,心中何尝没有忐忑?只是他自己都不坚定,更不能让这本就犹豫的师兄信服,便从来不敢表现——

  如今终於功成,他流泪不止,明臧只是笑,用虚幻的手摸了摸明慧的脑袋,道:「这便不多说了,我真灵转去,法身不固,又要收拾释土里的诸多神妙——

  你——你是机灵的,庙里以後就交给你了——」

  堇莲早年受过师兄弟嫉妒,吃了些亏,於是对弟子之间的和睦很讲究,善乐道中氛围颇好,几位师弟虽然都盼着他成功转去,却也明白一旦离去,在道统上已经是分道扬镳了——

  明慧默默点头,凝望着他,明臧则偏过头去,用脚踢了踢地上的心肝脾肺,毫无阻碍地穿过去了,道:「我脱身走了,这些旧时的法躯带不上,你们取回去拼好了,正好给明相用!」

  天空中的最後一点祥云正在退去,他虚幻的身影也慢慢淡化,凝视着眼前两个师弟,眼中有不舍,也有不安,只是道:「若是师尊出关了——替我向他报声喜——」

  他的声音残存地回荡着,最後一点光影散去,明慧还是伏在地上,怅然若失,明孟默然起身,开始收拾地上的残肢,喃喃道:「这下明相师兄有东西用了!」

  明相本也是善乐道的一大支柱,可惜当年大陵川上大战重创了善乐道,也让他在师尊的庇护下仅靠一点真灵映照回来,而明相根基尚浅,不像师兄已经快要突破七世,又存了个头颅,能够快速利用积蓄把身体复原——於是至今还没能出关!

  有了这些东西,明相就不必苦苦地在释土中重修法身了,明孟和他最是亲近,一个一个地把心肝脾肺捡起来,塞了满怀。

  这麽一捡,他发觉个个都练得神光灿灿,重逾千斤,忍不住起了好奇心,鬼鬼祟祟的看了一阵,特地把那活计找出来,发现果然长得厉害。

  眼看明慧还在哭,他抹了抹泪,抽手一送,怼到了师弟面前,笑道:「师兄真是大肚能容!只见所长,不见所短!」

  明慧原本满面怅然,眼里突然冒出来这麽个东西,吓得他原地跳起来,那一股悲伤怅然也呼地一下散了,骂道:「你——你!」

  他转过头来,看见明孟还带着泪的笑脸,忍不住也笑起来,对未来的迷茫终於散了,只道:「行了!别摸了——赶紧给魏王报个信吧——」

  >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