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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89章 看一眼都不配

缠春枝 寻若栀 2357 2026-08-23 15:31

  悯枝见了,也没多问,点点头就算默许了。

  两人给薛濯请过安,转身就奔前院去了。

  吉时一到,前院就站满了人。

  乐雅扫了一圈,没瞅见几个眼熟的面孔,干脆缩在悯枝身后。

  可她越老实,越往悯枝身边靠。

  反倒惹得那些外院丫头频频扭头瞄她。

  “哎,那戴面纱的是谁啊?该不会就是大公子刚收进琉璃院的那个吧?”

  “装啥清高啊,捂得严严实实的。”

  “莫非只许大公子瞧,咱们连看一眼都不配?”

  “八成就是她。听说脸上划了道口子,要真丑得没法见人,大公子能亲自去捞?”

  你一句我一句,越说越起劲。

  好在脸罩着纱,不然她这会儿脸早就烧透了。

  悯枝侧过脸。

  “别慌,当初老夫人把我派到闲云院,她们也是这样盯我,盯几天就散了。”

  乐雅心里也想照着这话宽自己心,可嘴上没说,心里却清楚。

  她跟悯枝压根不是一回事。

  悯枝是老夫人亲点、正正经经送来的。

  她呢?

  是被薛濯从琉璃院刑房里直接拎出来的。

  眼下这些人嘴上客气,背地里怕早把她当成了攀高枝使绊子的主儿。

  被这么多双眼睛偷偷打量,乐雅脚底板都发烫。

  “来啦来啦!新姑爷到啦!”

  不知哪个丫头突然跳起来喊了一嗓子,乐雅立马抬头望过去。

  莫侍郎家那位公子,一身大红喜袍。

  单看模样和气派,跟三小姐站一块儿,还真挺般配。

  丫头堆里立马炸开了锅。

  乐雅看着他被拦在垂花门外。

  现场张口就来了三首催妆诗。

  没过多久,喜娘扶着安兰小姐出来了。

  乐雅一眼又看见了薛濯。

  他今天穿了件淡青色宽袖长衫,腰间系着白玉带。

  要是颜色再浓点儿,怕是要抢了新郎官的风头。

  只见他弯下腰,让喜娘和雅楠把安兰小心托到背上。

  然后稳稳当当,一步步朝府门外的花轿走去。

  乐雅就站在那儿看着,胸口忽然闷闷的,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滋味。

  她想起上回薛濯硬生生掐断安兰对安武侯世子的念想。

  手段是有点狠,动作也利落得不留余地。

  安兰当时哭得几乎昏厥,可此后再没提过那世子一个字。

  他确实是替妹妹打算。

  等花轿一晃一晃走远。

  这场喜事对外院这些丫头来说,就算彻底落幕了。

  管事和集福堂的何妈妈接着就在前院撒起了喜钱。

  铜钱哗啦啦滚满青砖地,叮叮当当撞着石缝。

  乐雅也捡了几枚,弯腰时裙角扫过地面。

  她所有的钱,都锁在包袱夹层里的一个木匣子里。

  匣底垫着一层褪色的蓝布。

  乐雅蹲在屋檐下,把钱袋子倒过来抖了抖。

  铜板叮当响,一枚一枚滚落在手心。

  她摊开手掌,一五一十全摊在手心数。

  数完碎银子,又一枚一枚抠着铜钱点。

  悯枝瞅见了,噗嗤笑出声。

  “哟,你该不会真打定主意不干这差事了吧?偷偷攒钱,就为哪天拍屁股走人?”

  乐雅一愣,手顿在半空。

  她飞快把铜钱攥进掌心,指节泛白,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府里丫鬟分好几类。

  有生下来就在府里长大的,祖辈起就在薛家当差。

  也有被人牙子推搡着卖进来的。

  有的签了就是一辈子,主家若肯开恩,临老还能赏块薄地养老。

  真想脱奴籍出去单过?

  只要手里凑够当初被卖进来价钱的三四倍。

  再磕几个头、求几句软话,主子心情好了,说不定就点头放人了。

  慧琳当年三两银子进门,乐雅要是也这样。

  省个两三年,攒够十几两,托三小姐说句话,立马就能扯了那张黑纸片,出门当自由人。

  可她不是。

  她是礼部黄册上正经写着名号的官奴婢。

  哪怕薛濯愿意抬抬手放她走。

  只要皇上没下旨赦免,这身份就跟烙印似的,生生世世都洗不掉。

  她现在存下的这点小钱。

  除了打听阿姐到底流落到哪儿去了,根本派不上别的用场。

  想到这儿,胸口堵得慌,连风都吹不透。

  “悯枝姐姐这话可太吓人啦!”

  乐雅赶紧咧嘴笑笑,糊弄过去。

  “我哪敢动那种念头啊。”

  说完还顺手夹了块糖醋排骨塞进嘴里。

  夜里倒头就睡,连梦都没做。

  ……

  第二天天刚擦亮。

  乐雅就踩着露水跟在悯枝后头,进了薛濯的院子。

  她悄悄瞄了一眼。

  大公子穿衣洗脸全是自己来。

  可上回在弘安寺,他怎么还非拉着她伺候宽衣?

  薛濯瞥见她乌压压的头顶。

  这小刺猬,总算收爪子了,安安静静蹲那儿,倒像只刚睁眼的奶猫。

  他低低笑了一声,临出门前忽然点了点乐雅。

  “你,跟我一道出去。”

  乐雅猛抬头,眼睛瞪圆。

  悯枝冲她耸耸肩,肩膀一抬一落。

  她只好硬着头皮迈开步子。

  他可是要去刑部当差的!

  她一个小丫头跟去干啥?

  扫地?递茶?还是站门口数蚂蚁?

  数蚂蚁还得蹲着,膝盖怕是要磨破。

  结果她猜岔了。

  薛濯在国公府大门前停住脚步,叫她站定。

  他斜睨她一眼,转身上马。

  乐雅仰起脸,只见他坐在马上,眼皮懒懒掀开一条缝。

  “以后每天早上,你就站这儿送我出门。”

  乐雅眨眨眼,没反应过来。

  他又补了一句。

  “我就在这条街拐弯之前,你不许转身回府。脚迈出一步都不行。”

  乐雅当场石化,腿肚子一软,膝盖骨发虚,差点原地栽个跟头。

  薛濯低头看她傻乎乎杵在那儿,眼神复杂极了,心里直摇头。

  蠢得冒泡。

  她自己也懵得不行,仰着脖子,结结巴巴问。

  “那……那晚上……您回来的时候,奴婢……还得站在门外等吗?”

  薛濯本想说当然,话到嘴边顿了顿。

  想起自己常是申时回,有时拖到戌时才散衙。

  天都黑透了,她若真守着,不知要冻多久,又咽了回去。

  “晚上不用。”

  “走了。”

  他腰杆一挺,胯下那匹枣红马扬起前蹄。

  马身一晃,人影已掠过青石阶沿。

  眨眼工夫,就蹿进薄雾蒙蒙的晨光里去了。

  乐雅站在国公府大门外,初夏的风扑在脸上,凉丝丝的。

  可她愣是站那儿好半天没动弹。

  直到薛濯人马都跑没影了,乐雅才狠狠咬住下唇。

  她转身一头扎进府里。

  边走边在肚子里翻来覆去骂薛濯。

  这人怎么张口就来?

  不讲理还带理直气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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