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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第100章 好拿捏

缠春枝 寻若栀 2361 2026-08-24 04:07

  可归根结底,是乐雅这孩子太实在。

  心软、嘴快、骨头却软,怪不得大公子总惦记着她。

  乐雅苦笑两下。

  “妈妈的话我都记住了……可我真躲了,还是没甩开。”

  谁能想到姚小姐手劲比咱们这些干粗活的还狠呢!

  田妈妈忽地一笑,拍拍她胳膊。

  “行啦,赶紧回后罩房歇会儿去吧。等公子回来,我替你把事儿一五一十说清楚。”

  乐雅迟疑片刻。

  对上田妈妈那双温润又亮堂的眼睛,才慢慢点了头。

  太阳刚落山,天边还残留着一抹淡青色的余晖。

  薛濯下了衙,脚步沉稳地跨进府门。

  璟才老远瞅见他那身玄青官服的身影,立马从小径旁小跑着迎上去。

  他一边擦汗一边把白天的事添油加醋讲了个遍。

  薛濯眉眼一压。

  等进了内院见了田妈妈,又听她把后头细枝末节一一道来。

  薛濯连外袍都来不及换,直接让人去叫乐雅。

  虽说田妈妈再三劝她回屋歇着,可哪能真躺下睡觉?

  府里规矩摆在那儿呢。

  主子没发话,下人夜里听见风吹竹影晃动,也得竖着耳朵听着动静。

  再说乐雅心里一直掐着时辰。

  知道薛濯每日申时末刻出衙。

  酉初必到家,算准了他踏进二门的时间。

  一听小丫鬟在廊下压着嗓子传唤。

  她抓起搁在床头的素绢帕子攥进手心,撒腿就往秋水堂赶。

  气还没喘匀,远远看见堂屋里那人肩背挺直的立着。

  “大公子……您找奴婢?”

  薛濯转过身,目光从她额角扫到下巴,眉头狠狠一拧。

  “平日跟你说话,三句两句顶得人直瞪眼,真遇事倒哑巴了?怎么不闪?”

  乐雅吓了一跳,飞快抬眼偷瞄他一下,才低声嘟囔。

  “奴婢真闪了……就是没闪利索……”

  凶什么凶啊?

  谁乐意站在那儿挨刮啊?

  他盯着她不吭声,半晌没动。

  早知道这丫头脑子直、心肠软、性子绵。

  好拿捏得很,嘴上蹦跶得欢,其实一点不顶用。

  再一看她脸上那几道红痕。

  本来白净的一张脸,才几天工夫,又挂彩了。

  薛濯眼神沉了沉。

  静了片刻,他忽然上前一步,指尖托起她下巴,左右端详。

  “上回给你的药,还剩多少?”

  乐雅愣愣点头。

  “拿点来。你脖子上那道红印,还没涂。”

  她本能往后一缩,可对上他那副不容商量的脸,到底把想推辞的话咽了回去。

  一会儿工夫,薛濯蘸了点瓷罐里的膏脂。

  指腹粗粝,二话不说抹上她颈侧那道细长泛红的刮痕。

  凉意激得乐雅抖了一下,下嘴唇咬得死紧,一声都没出。

  她自己照过镜子。

  当时本能偏头躲,结果姚白芷那染得鲜红的指甲,正巧划过耳根和脖颈,拖出一道又长又刺眼的印子。

  她这张脸,这些年可真没少跟着遭罪。

  薛濯看她抿着嘴不吭声,手上的动作不由放慢了些。

  这小丫头,眼下瞧着就特别好拿捏。

  两人离得太近,薛濯一低头,就能看清她脸颊上细细的绒毛。

  她的鼻尖微微沁出一点汗。

  耳垂小巧,白里透粉。

  再往下。

  颈子白得晃眼,小衣带子扎得齐整,鲜亮得有点扎心。

  薛濯脑子里嗡一下,立刻想起这衣服还是他挑的。

  那日姚家送来的几匹新料子,他只略扫了一眼,便点了这一匹石榴红。

  “行了,后几天洗澡悠着点,别沾水。”

  乐雅耳根烧得厉害,赶紧把衣领往上拉了拉,垂着眼说。

  “谢大公子。”

  主子亲自给丫鬟涂药?

  这事儿怎么想怎么不对劲啊……

  薛濯抬眼扫了扫她乌黑的发顶,语气沉了几分。

  “明儿你和璟才收拾几样随身东西,后天一早,一块儿去庄子待满一个月,避避暑。”

  “啊?”

  薛濯嘴角微扬,眼神却没笑。

  “怎么,不乐意?”

  乐雅脑袋摇得飞快。

  真不是不想去,是压根没转过这个弯来!

  她喉头一紧,忙低下头,把额前一缕碎发别到耳后,耳垂更红了。

  “奴婢记下了。”

  薛濯摆摆手。

  “去吧。”

  乐雅慢慢退出门后。

  他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缓了会儿神,才起身走到书案前蘸墨提笔。

  接着唤来文霖。

  “信送去姚家。顺道告诉姚相,他闺女要是管不住,趁早别认了。”

  乐雅第二天一大早,是被耳朵后面那阵钻心的痒给挠醒的。

  她猛地睁开眼,伸手去摸耳后。

  那地方又红又烫,表皮微微鼓起,隐约能看见几粒细小的疹子。

  怪得很,昨晚明明乖乖抹了药,怎么夜里还痒成这样?

  药罐子还摆在窗台边,里头的膏体只剩浅浅一层。

  盖子掀开着,药味混着晨气飘在屋里。

  可她心里清楚,不能抓。

  一抓破皮,留个疤,苦的可是自己。

  指甲刚抵上耳后,她又硬生生停住。

  她麻利洗漱完,送薛濯出府。

  刚一踏进院门,就听见璟才在那儿嚷嚷。

  巧的是,瑞珠也在。

  一身柳绿裙衫裹着细腰,纤得仿佛风一吹就要折了。

  她斜倚在影壁旁,手里捏着一方绣帕。

  “哎哟~乐雅来啦?”

  瑞珠用指尖绕了绕耳边碎发。

  “大公子今儿晨间亲口吩咐的,说我明天也跟着去别院!咱们俩正好搭个伴儿,多好!”

  乐雅愣了一瞬,倒也没觉得稀奇。

  璟才立马站到她旁边,胳膊一横,口气笃定。

  “别听她吹!大公子头一个点的就是乐雅,捎带上瑞珠,那是缺人手,懂不懂?”

  乐雅望着他一脸认真、说得唾沫星子都要飞出来的样子。

  足足看了好几秒,才轻声说。

  “我不过是个伺候人的丫鬟,你跟我掰扯这些,图啥?”

  璟才当场哑火,脸一下子僵住。

  抬手搔了搔后脑勺,干笑两声,心虚得脚趾都想抠地。

  他这会儿才猛然反应过来。

  自己刚才那话,听着咋那么像在替乐雅打抱不平、又酸溜溜地吃瑞珠的醋呢?

  可乐雅压根儿就没把瑞珠当回事儿啊!

  哎哟,真说错话了。

  “走吧,咱赶紧收拾去!”

  瑞珠眼瞅着那俩人走得没影了。

  再回想乐雅方才那副事不关己、眼皮都不抬一下的样子,冷笑就浮上来了。

  管她介意不介意呢!

  反正她心里门儿清。

  等到了庄子上,有的是机会凑近薛濯身边!

  说完扭身就走了。

  ……

  薛濯昨儿明明白白说了,这一趟要去避暑整整一个月。

  她不光得把自己要带的东西打包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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