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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6、第272章 柏香的黯然(第二更)

原来我才是妖魔啊 极品豆芽 4342 2026-08-17 06:12

  马车回到扈州城外时,已经是黄昏时分了。

  夕阳像一枚烧红的炭,半沉在远山的轮廓里,将整座城池镀上一层橘红。

  倦鸟归林。

  一派安宁祥和的烟火气息。

  而姜暮三人回来的第一件事,却并非直接入城。

  他们找了个偏僻的空地,将马车从妖马身上解套。

  随後直接一把火给烧了。

  没办法。

  这车厢里的木材,软垫,甚至连车顶的棚布,经过数日的论道,都被腌入味了。

  绝不能让其他人再坐上去。

  烈火熊熊燃烧,发出「劈啪」的脆响。

  姜暮、水妙筝和淩夜三人并排站在火堆前。

  目送着这辆承载了他们无数快乐记忆的车厢渐渐化为一团灰烬,二女的神情都有些复杂。

  有对这几日荒唐的怀念,有对即将到来的分别的彷徨。

  也有一丝……终於解脱的轻松。

  毕竞,她们心里都很确信。

  若是再在这辆移动炮楼里待上两天,哪怕是有星力护体,她们俩的人也是真的要废了。

  真的快要扛不住了。

  但话又说回来。

  像这样抛开一切身份包袱,在荒郊野外论道的机会,以後怕也是很难再有了。

  「可惜啊,还是有点太快了。」

  姜暮抱着胳膊站在一旁,满脸遗憾地咂嘴,「好多姿……呃,好多风景还没看够呢。」

  淩夜红着脸啐了一口,偏过头冷冷道:

  「装什麽……不就是厉害一点,谁知道你是不是偷偷服了什麽灵药。对了,有个叫楚灵竹的丫头是个大夫,她会不会给你药了?」

  姜暮一听,顿时就不乐意了,板起脸正气凛然道:

  「淩姐姐,你可以侮辱我的人格,但绝对不能侮辱我的实力!

  吃药?对我就是最大的侮辱!」

  除了上次与桃花夫人论道时,有些扛不住吃了点。

  其他时候不需要。

  淩夜也懒得跟他在这等浑事上争辩。

  她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旁边正用丝帕擦拭额头细汗的水妙筝,忽然一把拉住姜暮的袖子,将他拽到一旁,低声说道:

  「小姜,我打算这几日就开始闭关,准备证取【毕月乌】的宿尊星位了。

  到时候你会帮我护法的,对吧?」

  「……」

  「会吧?」

  淩夜往前逼近半步,那双总是覆着寒霜的凤眸,此刻竞软得像一汪水,直直望进他眼底。

  姜暮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会。」

  「不许食言。」

  淩夜听到了满意的答覆,嘴角上扬,

  「我现在要去镇守使地宫一趟,看看我那徒弟。等晚些时候,我再去你家找你。」

  说完,女人飘然离去了。

  看到淩夜离开,水妙筝轻移莲步,款款凑到姜暮身边,柔声细语道:

  「小姜呀,水姨打算这几日去争一争那星位。到时候,你会帮水姨护法的,对吧?」

  「……」

  姜暮再次卡壳。

  「会吧?」

  水妙筝擡起头,水润润的剪水秋瞳一眨不眨地盯着姜暮。

  这几天,让水妙筝想明白了一件事。

  一味的退让和委曲求全,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既然已经决定了要跟淩夜共侍一夫,那以後在争宠这件事上,就必须各凭本事。

  好好争取获得这小男人最大的宠爱。

  而且,小姜这般惊才绝艳,未来注定是要走向大道之巅,俯瞰众生的。

  自己若是修为被落下太多,以後还怎麽能长长久久地陪在他身边?

  所以,这【毕月乌】的宿尊星位,她该争还得争。

  寸步不让!

  面对这双仿佛能把人融化的眼眸,姜暮只能像个复读机一样,连连点头。

  这是姜暮目前感到最为头疼的一件事。

  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俩姑奶奶竞然好巧不巧地都在争夺同一个星宿的星位。

  一个若是证星成功了,那就意味着在这条星宿体系下,另一个基本上再无突破九境的希望了。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

  这让他帮谁好?

  难啊!

  「算了,也只能让她们自己各凭本事去争抢了。反正有天道法则限制,我也插不上手。」

  姜暮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不过好在他有系统外挂傍身,大不了等未来自己修为高了,多去抢几个宿尊级别的空壳星位。到时候给这俩女人一人发一个当玩具玩便是了。

  多大点事儿。

  「不过我记得,你之前不是说,你还差一颗同系的星丹才能凑齐证星的条件吗?」

  姜暮忽然想起了这茬,转头问道。

  水妙筝微微一笑:

  「剩下的那一枚星丹,我有信心能夺取过来。

  这两天我可能要先离开一趟去办这件事。你且先回去处理好家里的事情,等我把星丹拿到手,自会来找你的。」

  「你自己去?不会有危险吧?」

  姜暮蹙眉,伸手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发丝。

  水妙筝伸出食指,轻轻点了一下他的鼻尖,娇笑道:「放心吧,水姨办事你还不放心?绝对不会有危险的。」

  姜暮见她这般笃定,也就放下心来。

  虽然他已经在冉淳儿那里被调任到了坛州城,也决定了以後要陪水妙筝去法州城发展。

  但眼下,他在扈州城确实还有很多未了的事情需要处理。

  比如寻找那个重生王爷,就是重中之重。

  眼下距离允诺内卫总指挥使权山海的时间,满打满算只剩下不到十天了。

  他必须在这十天之内把这枚定时炸弹给揪出来。

  否则,权山海那狐狸一旦翻脸,自己必然会面临天大的麻烦。

  与水妙筝作别後,姜暮独自一人,怀着隐隐有些激动的心情,快步朝着自己的大宅院走去。直到这一刻他才突然发现。

  原来每次外出远门後,在踏上回家路途的那一刻,心情总是出奇的美妙和安宁。

  那种感觉,就像是外出劳作的丈夫归家,满心期盼着推开门,就能看到家中那盏为他而留的灯,看到那个在灯下静静等待他的妻子。

  然而,一想到自己处理完手头的事,马上就要离开扈州城去法州,姜暮的心情又低落了下来。「要不……留下来?」

  但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自己给掐灭了。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既然都已经答应了水姨要去法州,若是食言,肯定会让水姨伤心的。怪只怪当时小姜同志年轻气盛,太过兴奋。

  在马车顶上迎风驰骋时,脑子一热,稀里糊涂就答应了女人的各种条件。

  果然,男人在某些特殊时刻说的话,那是真要命啊。

  思绪流转间,姜暮已经来到了自家熟悉的院门前。

  这一次,他没有像往常那样耍酷翻墙而入,而是规规矩矩地走上前,敲响了铜环。

  「咚咚咚。」

  没过多久,厚重的木门被拉开了一条缝。

  一颗紮着双丫髻的小脑袋,小心翼翼地从门缝里探了出来。

  夕阳的金辉恰好落在少女脸上,将那张清纯的脸蛋映照得宛如透明。

  细碎的绒毛在光晕里泛着柔光。

  一双杏眼清澈见底,带着少女独有的青春灵动。

  是元阿晴。

  少女先是一呆,随即瞳孔里像是落进了漫天星辰,骤然亮起。

  「老爷!」

  她欢呼一声,扑进姜暮怀里。

  两只胳膊环住男人的腰,小脸埋在他胸口使劲蹭了蹭,发出满足的呜咽。

  姜暮稳稳接住这具柔软娇小的身躯,顺手捏了捏她因为激动而红扑扑的脸颊,打趣笑道:

  「怎麽几天不见,咱们家阿晴好像又胖了些?看来我不在家,你夥食开得不错嘛。」

  少女脸蛋红了,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听到门口的动静,原本在院内练刀的端木璃也快步走了出来。

  看到姜暮安然无恙地回来,这脸上划过了一丝笑意。

  可那笑意还没来得及绽开,就被她习惯性地压了回去。

  恢复了往日那副冷冰冰的酷飒模样。

  姜暮松开阿晴,走上前,很自然地伸手揉了揉端木璃的脑袋,把少女一丝不苟的发髻揉得有些淩乱:「我走的这几天,衙门里没出什麽乱子吧?」

  他并没有着急跟少女说关於她父亲端木寒山的事情。

  端木璃偏头避开他的魔爪,淡淡道:

  「能出什麽事?无非就是接了几个寻常的差事,去砍了几只小妖罢了。

  哦对了,还有件事。第四堂的那个严烽火突破到六境了。」

  「哦?那小子倒是挺勤奋。」

  姜暮收回手,笑了笑,「看来是被我给刺激到了。」

  严烽火本就天赋上佳,在一众堂主中属於拔尖的存在。

  加上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能在此刻厚积薄发突破六境,姜暮倒也觉得不意外。

  「对了。」

  端木璃打量着姜暮,有些好奇地问道,

  「你这趟去落魂沼泽参加朝廷的秘境试炼,获得了什麽机缘造化?」

  关於姜暮在半路上被总司取消资格,随後又因为斩杀云啸成等人被重新评估的一系列狗血抓马剧情,深居简出的这两丫头自然是毫不知情的。

  姜暮负着双手,仰头望天,谦虚道:

  「也没什麽大不了的机缘,就是随便逛了逛,勉强突破了个七境罢了。」

  端木璃微张着樱桃般红润的唇瓣,一脸呆滞地僵在了原地。

  七境?!

  少女幼小的心灵受到了成吨的暴击。

  同样是被称作「天才」的人,自己还在五境里苦苦挣紮摸索,这家夥怎麽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随便出门逛一圈就突破了?

  这到底还有没有天理了。

  姜暮拍了拍少女僵硬的肩膀,留下一句「继续努力」,便背着手走进了院子。

  径直去找他心心念念的小厨娘去了。

  姜暮一路溜达到後院。

  探头看了一眼厨房,却没看到柏香忙碌的身影。

  「这女人,平时这个点不都在准备晚膳吗?」

  他心中疑惑,便来到了柏香居住的厢房前。

  房门半掩着。

  姜暮轻轻推开门。

  女人果然在。

  她独自坐在窗前的椅子上,侧对着门口,目光怔怔地望着窗外那轮正在沉没的夕阳。

  昏黄的光倾泻而入,将她素雅的浅裙染成暖色。

  也将她半边脸颊的轮廓勾勒得如同一幅极静动人的画,盛满了欲说还休的惆怅。

  姜暮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想从背後捂住她的眼睛。

  吓唬一下她。

  可脚步刚迈到床榻边,却骤然顿住。

  床上放着一只青布包袱。

  打得整整齐齐,结结实实,像一颗沉默的句号。

  姜暮脸上的坏笑顿时僵住。

  「你这是干啥?」

  姜暮伸到半空的手慢慢缩了回来,开口问道。

  柏香没有回头。

  她伸手从桌上拿起一封信,递给他。

  其实,早在前两日,她就应该动身前往法州城的。

  她甚至特意留下了这封告别信,想着不辞而别,免得徒增伤感。

  但走到半路,她的心堵的难受。

  像有什麽东西遗落在了那座小院里,怎麽也带不走。

  思来想去,她掉了头。

  回来等着,哪怕只是再见他一面,再做一顿饭,也好过余生都在遗憾里熬煎。

  姜暮满腹狐疑地接过信件,撕开封口看了起来。

  信中内容简练。

  只说家中尚有亲人寻到,需去处理,故此离去。

  「不是……」

  姜暮皱起眉:「你之前不是跟我说,你老家鄢城遭了灾,家里人都去世了吗?怎麽现在又突然蹦出来一个家人?」

  柏香比划着名手势:

  【有一个还活着,找到了。】

  「所以,你现在是要回你的老家鄢城去找他?」姜暮追问道。

  柏香抿着粉润的红唇,没有作答。

  姜暮叹了口气。

  命运这东西真会开玩笑。

  他本来还纠结着怎麽开口说自己要去坛州,现在倒好,连开口的必要都没有了。

  她先一步递上了离别。

  他了解柏香的性子,这女人一旦做出了决定,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劝不住。

  「所以,打算什麽时候走?」

  姜暮将信纸随意地塞进怀里,语气尽力装作轻快。

  柏香擡手比划:【明早。】

  她心里早就盘算好了。

  今晚再给这个男人做最後一顿丰盛的晚饭,然後陪他安安静静地待一晚。

  到了明早,天一亮就走。

  这样,也算是给这段难忘的扈州城同居岁月,画上一个不留太多遗憾的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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