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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3、第329章 爱慕之人已成镜国王后(大章)

原来我才是妖魔啊 极品豆芽 7878 2026-08-16 16:30

  金色光罩爆碎。

  巨大的黑色刀光劈在了石土巨人的胸膛上。

  田文渊百丈高的庞大身躯顿时崩碎解体,而後变成了普通常人大小的真身,重重砸落在地,将地面砸出了一个深坑。

  那座悬起的法州城也随之一震,落回了原处。

  其他人目瞪口呆。

  一城镇守使,就这麽被干趴下了?

  而望着半空中气势雄威的姜暮,水妙筝到现在脑瓜子还是嗡嗡的。

  这麽凶猛的小姜,她只在对方冲刺的时候见过。

  常大人喃喃道:「爹,快来看神仙。」

  姜暮眼中杀机暴涨,右手再次并指如刀,准备趁他病要他命,彻底斩杀田文渊。

  然而就在这时,田文渊坠落的深坑上方突然绽放出了一团祥和的佛光。

  犹如一朵盛开的金莲,将田文渊护在其中。

  「大哉真如,遍照无方,不动周圆,离言自证……」一声空灵浩渺的佛号,在天地间悠悠回荡,「阿弥陀佛。」

  随着佛号落下,佛陀法相在田文渊身後出现。

  一刹那,天地间的杀伐之气仿佛被拂去。

  但这祥和之中,却透着一股足以让万物臣服的浩瀚威压,甚至连此刻十一境的姜暮,都感到了一丝神魂上的滞涩与压力。

  「小子,别硬撑了,放开神识让本尊接管这具身体。」

  姜暮的体内,响起了闻人孤鸿的声音,「就你这点神通,打不过这个秃驴的。」

  姜暮犹豫了一下。

  他很清楚,一旦彻底放开防线,自己这具肉身就真的等同於完全交出去了。

  但那尊佛陀法相给他的压迫感,确实远超田文渊。

  不是他能对抗的对手。

  他放开了控制权。

  下一瞬,闻人孤鸿的意识席卷了他每一寸经脉。

  姜暮感觉自己像是被推到了後方,仍然能看见、能听见、能感受,但身体的支配权已经彻底移交给了另一个人。

  像是坐在一辆飞驰的马车上。

  明明车轮在自己脚下转动,缰绳却握在别人手中。

  而闻人孤鸿接管身体的刹那,姜暮周身的气势也为之一变。

  方才狂暴凶戾的煞气开始收敛,变成一股更加深沉幽冷的压迫感。

  「终於……出来了。」

  闻人孤鸿扭了扭脖子,发出一声低沉的喟叹。

  他微微弓起後背。

  「哧」的一声,一双半虚幻,由银白色符文凝聚而成的巨大羽翅,从他背後展开。

  双翅舒展间,美轮美奂。

  「可惜了。」

  闻人孤鸿颇为惋惜道,

  「若是之前没有被万剑宗那个狗东西的庚金剑煞伤到神魂,本尊至少还能再多恢复两成实力,恢复至十二境的。」

  他擡头望着那尊佛陀法相,笑道:

  「真如古佛……原来是你这个老秃驴。倒是有些手段,竟把自己的真魂融进了法相之中,借着香火愿力的供养苟延残喘,达到不死不灭。」

  真如古佛双手合十,苍老的声音回荡於天地:「若贫僧没有猜错,阁下便是闻人孤鸿吧。」闻人孤鸿!

  听到这个名字,田文渊以及远处的许谌面色陡变。

  在当年姜朝夕那个盖世大魔头还未横空出世之前,这位「闻人孤鸿」,可是公认的第一魔头。修为通天彻地,可以说是魔道的执牛耳者。

  传闻中,这位魔枭年轻时曾爱慕过一位女子,而那女子後来成为了镜国的王後。

  闻人孤鸿得知後想要去抢夺,结果没能成功,反而身受重伤。

  在他濒死之际,被一名女子所救。

  最终他娶了那名女子为妻。

  可谁曾想多年以後,大魔头姜朝夕横空出世,不知是什麽原因杀了这女子。

  悲愤欲绝的闻人孤鸿前去找姜朝夕报仇。

  结果被打得半残。

  从那以後,他便彻底销声匿迹,世人都以为他早就死了。

  「老秃驴倒还认得本尊。」

  闻人孤鸿舒展着筋骨,冷冷道。

  真如古佛眼眸垂下,声音空灵:「闻人孤鸿,你我之间,素无恩怨。今日这般因果,也非你所求。贫僧大可做主,今日放你带着这具绝世肉身离去,你莫要再掺和这法州城的是非,如何?

  毕竟你神魂有损,若是真的与贫僧拚个鱼死网破,你这好不容易寻来的复生之机,怕是又要化作飞灰了。」

  闻人孤鸿嗤笑:

  「你这老秃驴,本尊还不知你的秉性?

  今日我坏了你的好事,你若道成,第一个要杀的便是我。现在要麽你滚,要麽我杀了你。」真如古佛叹息了一声:

  「既如此,那便见真章吧。」

  真如古佛擡起手臂,将佛灯托於掌心。

  灯芯上的金色佛火窜高数尺,火舌舔舐着虚空,发出一阵低沉梵唱。

  一缕缕青金色的烟气从火焰中袅袅升起。

  烟气在半空中盘绕凝聚。

  几个呼吸间便化作一条百丈烟龙。

  龙首高昂,龙须垂落如流瀑,龙鳞由烟气凝成,每一片都在流转着经文。

  「吼」

  烟龙咆哮着张开巨口。

  口腔处有无数个细小的「己」字在闪烁。

  「雕虫小技。」

  闻人孤鸿眸中闪过不屑。

  他擡起右手,五指成爪,朝着虚空一抓。

  刹那间,高天之上的流云与罡风被他强行拘摄而来,在掌心凝化为一柄长达数丈的长枪。

  周围的空气被震出一圈白浪。

  唰!

  长枪如电,从烟龙大张的龙口贯入,从龙尾穿出。

  烟龙的身躯被这一枪贯穿之後僵在半空,随即轰然炸开,化为漫天烟絮。

  但那些烟絮并未消散。

  它们在散开的瞬间便重新凝聚,而且又变成了两条。

  一左一右,同时扑下。

  闻人孤鸿挥手召回长枪,反手横扫,枪尖在空中划出一道月弧形的银芒,将左侧那条烟龙拦腰斩断。但和刚才一样,断开的烟气又凝聚成新的龙形。

  闻人孤鸿面色微沉,手中长枪连连刺出。

  每一次枪芒扫过,都能将烟龙绞碎。但那些烟龙就像是斩不尽的九头蛇……

  两条变四条,四条变八条。

  转眼之间,半空中已密密麻麻地盘踞着数十条烟龙,遮天蔽日。

  龙吟声震耳欲聋。

  几乎将闻人孤鸿四周的退路全部封死。

  直到烟龙不再继续分裂,而是形成了一个巨大金色旋涡准备合拢绞杀时,闻人孤鸿忽然张开大嘴。一股磅礴的吸力从他口中爆发。

  烟龙被他吸入了腹中。

  紧接着,闻人孤鸿腹部一鼓,再次张口。

  一团滚滚雷云从他口中喷出。

  转瞬间便膨胀到百丈方圆,将真如古佛罩住。

  厚重的云层内里电光交织。

  每一道闪电劈落都伴随着震耳雷暴声,落在佛陀法相的金身上。

  「万化由心,诸法归墟。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闻人孤鸿傲然长啸。

  原本金光璀璨的身躯在魔雷的轰击下,气势被大幅度削减,连带着法相之体都变得透明了几分,仿佛随时都会随风散去。

  真如古佛低下头颅,轻声叹息:

  「大道在机缘,机缘不由我……可惜,就差一步。终究是贫僧执念太深。」

  佛灯飞出,飘到真如古佛的眉心处。

  灯芯上的火焰开始跳动,亮度以几何倍数疯狂攀升。

  眨眼间,灯火便将漆黑的天地映照得犹如末日坠落的新星一般刺目。

  然後,轰然爆开!

  「老秃驴不讲武德,竟然自爆本命神物!」

  闻人孤鸿脸色一变。

  他不敢托大,身後一双金色羽翅连忙向前合拢,将身躯裹在其中。

  爆开的佛灯化作一圈圈金色光浪,向外呈环形扩散。

  地面上的岩石被气化,那些离得稍近的低级妖物被刹那间炼化成了一地白灰。

  外围的众人和众妖吓得肝胆俱裂,纷纷撑开护体罡气。

  随着爆炸的佛光彻底将这片天地淹没,这片天地化为了一片炙白,失去了所有的色彩与声音。当其冲的闻人孤鸿被震得倒飞出上百丈。

  砸进了一片山林中。

  沿途撞断了不知多少棵树,最後落在一面山壁上,砸出了一个凹坑。

  他的双翅被佛火燎得焦黑。

  边缘还在燃烧着残余的金色火苗。

  「这老秃驴跑了。」

  他咳嗽了两声,挣紮着坐起来。

  果然,佛陀不见了。

  爆炸的中心留下了一个直径近百米的巨坑,坑底还在冒着缕缕白烟。

  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神魂,闻人孤鸿脸色难看:

  「小子,先稳着点。本尊神魂受创不轻,需要暂时养一养。接下来这段时间,你自己多保重。别死,你死了本尊也得玩完。」

  说完,便将身体的控制权重新交还给了姜暮。

  姜暮只觉得脑子里一轻,重新掌控了自己的身体。

  他活动了一下发僵的手指,正想适应这股突然的虚弱感,目光忽然一凝。

  远处的一片废墟後面。

  一道身影跌跌撞撞地朝远遁去。

  是田文渊!

  竞然还没死透,想趁乱开溜。

  「想跑?」

  姜暮冷哼一声,身後再度拔起火神法相。

  他双手虚握,接连劈出数刀。

  一道道血狂刀罡,犹如死神挥舞的镰刀,朝着田文渊的後背掠去。

  感受到背後致命的锋芒,田文渊连忙回头,脸上带着惊慌与愤怒。

  他双臂交错,在身前凝出一面金色光盾。

  勉强挡住了前几道刀罡,却被震得连退数步,厉声怒道:「姜暮,你这小畜生!你敢杀一城镇守使!?你就不怕朝廷诛你九族吗!」

  姜暮面带冷色,懒得听他的废话,长刀再次斩下。

  田文渊眼角崩裂出了血丝,形如厉鬼:

  「好,既然你不给老夫活路,那我们就同归於尽!老夫就是死,也要拉着你这天骄垫背!」他双手插进自己被掏空的腹腔内。

  身体竟膨胀了一圈,皮肤表面鼓起一个个恶心的大泡,像是被吹胀的气球般臃肿起来。

  然後嘶吼着朝姜暮狂冲而来。

  噗—!

  一柄漆黑的长剑忽然从虚空中无声刺出。

  贯穿了田文渊的胸腹。

  剑身上缠绕着密集的纹线,那些纹路不是刻上去的,而是无数细如发丝的因果线,正顺着剑身往田文渊体内疯狂钻入。

  每一根因果线钻进他的血肉,他体内的灵气便被抽走一分。

  身体像是紮了孔的气囊,迅速乾瘪下去。

  田文渊低头看着胸前透出的黑色剑尖,满脸不可思议。

  许谌从他的身後走了出来,面色冰冷。

  身後的黑色罗盘转动着。

  凝聚出的第二柄黑剑已经成形。

  他的身上沾着不少血迹,手腕上那圈枝条手链正发出微微的碧光。

  「这一剑,是为了她。」

  第二柄黑剑刺出,钉入田文渊的後腰。

  因果线从剑身上不断蔓延,在田文渊体内织成了一张密网,将他残存的灵力生机牢牢锁死。田文渊满头灰白的头发在风中狂乱飞舞。

  他转过头,面目狰狞地怒吼道:

  「许谌,老夫就是化作厉鬼,也要把你们生吞活剥,让你们永世不得超生!」

  姜暮没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双臂一振,红色刀芒如暴雨般朝田文渊倾泻而去。

  每一道刀罡落下,便在他身上剖下一层血肉。

  田文渊的身体在刀罡与黑剑的双重绞杀下,像一条被按在砧板上刮鳞的鱼,血肉一层层地飞溅出去,露出底下已不成形状的骨头。

  「不!!!」

  在极度的痛苦与不甘中,田文渊残破的躯体爆开。

  血肉碎片在半空中抛洒,又被残余的刀罡绞成更细的粉末,最终只剩下一蓬血雾缓缓飘散。随着田文渊的身死道消,他的【荧惑】星位重新回归了九天之上的星海。

  血雾散尽时,那轮被天狗啃噬过的血月突然又出现。

  随後碎裂,化作无数碎片从天穹坠落。

  每一片碎片在坠落过程中都拖着一道长长的光尾,像是在下着一场血色的流星雨。

  这种级别星位的修士死亡,大多都伴有异象。

  天道为止黯然。

  城外和城内那些低阶妖物,在被血光沾染後忽然发了狂,双目全都泛着血光。

  像疯狗一样朝着周围的修士甚至同类撕咬而去。

  一头狼妖一口啃掉了旁边猪妖的半边耳朵,那猪妖嘶叫着撞翻了身边的鬣狗,几只妖物滚作一团,互相撕咬,血肉横飞。

  战场上顿时乱成一片。

  姜暮被震飞出去数十丈,後背砸在一棵被炸断的树桩上,喉头一甜,一口血喷出来。

  等到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时,只觉得耳朵里像是有几万只马蜂在疯狂振翅嗡鸣。

  脑袋也晕乎乎的,连视线都出现了重影。

  他咬破舌尖,借着疼痛强迫自己清醒过来,环顾四周,周围已是一片狼藉。

  树木要麽被拦腰炸断,要麽还在燃烧。

  不远处的一条小溪被炸得改了道,溪水混着血污和泥浆,在坑坑洼洼的地面上流淌。

  而在距离他不远处,还有一支大庆的军队也是七零八落,不少伤员哀嚎声。

  领头的是那位满脸惶恐的副将,陈渲。

  就在这时,一群被血月碎片沾染而发狂的妖物发现了他们。

  足有上百只,密密麻麻地从小树林里涌出来,眼睛里闪着不正常的红光,口中滴着涎水,朝这群还处於混乱中的士兵狂奔而来。

  「结阵!结阵防御!」

  陈渲往後跳了一大步,惊恐大吼道,「弩车呢?别让它们冲过来!」

  可士兵们刚才在爆炸中本就摔得七荤八素,阵型早已溃散。

  面对这群速度奇快的疯妖,这些普通士兵根本来不及举起手中的盾矛,好不容易爬起来,最前面的几只疯妖已经冲到了阵前。

  士兵们面如死灰。

  就在他们绝望之际,几道暗红刀光从斜刺里掠来。

  冲在最前面的一只鬣狗妖身躯在半空中断成了三截,黑血和内脏泼洒了一地。

  紧接着,後面的妖物像是被一绞肉机推过。

  血肉断裂的闷响连成一片。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上百只发狂的妖物便被斩得乾乾净净,只剩满地残骸。

  出手的正是姜暮。

  士兵们惊魂未定,确认自己死里逃生後,纷纷朝姜暮投去了感激与敬畏的目光。

  躲在後方的陈渲也是松了一口气,心有余悸地喘息着。

  「姜暮!」

  一道尖锐的女人声音忽然在上空炸起。

  却见南栀撑着一把红伞,飞掠而来。

  身後跟着几个妖王。

  南栀目光扫过地上那一滩属于田文渊的残骸,再看向此刻气喘吁吁,且火神法相已经消散的姜暮,脸上涌出激动之色。

  「坛州城的镇守使已经死了,这是占领城池的最好时机!」

  南栀得意大笑。

  随後,她将红伞一收,伞尖直指姜暮,厉声对着身边的那几只大妖王吼道:

  「姜暮现在受了重伤,法相已散,体内星力必然见底!快,趁现在一起上,把他杀了!

  只要杀了他,这运州城就再也没有人能挡得住我们!

  杀了他!!」

  南栀看向姜暮的眼中除了恨意,更藏着深深的惧意。

  这个小子的成长速度实在太变态了。

  完全就是一个不讲道理的妖孽。

  若是让他再这麽成长下去,必将成为红伞教灭顶的大患!

  那几只大妖王互相对视了一眼。

  它们刚才可是亲眼目睹了那场毁天灭地的神仙打架,对姜暮自然是忌惮万分。

  但此刻感受着姜暮萎靡的气息,又觉得这的确是一个好机会,最终贪婪最终战胜了恐惧。

  「杀了他!」

  几只大妖纷纷出手,与撑开红伞的南栀一起,从四面八方呈合围之势,朝着姜暮绞杀而来。姜暮试着再次催动火神法相。

  然而赤红的法相虚影在他身後凝聚了片刻,却像一团被雨打湿的篝火,冒了几缕烟便重新溃散。他果断放弃,周身绽开数十道刀罡,以攻代守。

  刀锋与妖王的利爪、红伞的邪光在方寸之间碰撞。

  火星四溅,气浪翻滚。

  就在众人混作一团时,一道尖锐高频噪音突兀地在这片区域内炸响。

  突然出现的噪音像是有人拿一根针,紮进耳朵里。

  无论是正在苦苦支撑的姜暮,还是杀气腾腾的南栀,亦或是那几只庞大的妖王,都被这声音刺的僵住身子,面露痛苦。

  噪音愈发尖锐。

  姜暮双手用力捂住耳朵,只觉得脑子里像是被一把烧红了的刀捅了进去。

  疼得他眼前一片漆黑,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同时,他的修为也被压制了。

  姜暮试图发动瞬移离开这片诡异的区域,却发现周围的空间法则被某种力量彻底锁死了。

  他连一步都挪不出去。

  不仅仅是他,对面的南栀此刻也是面容扭曲,痛苦地抱着头跪在地上。

  那几只八阶大妖更是承受不住这种神魂刺痛,纷纷现出原形,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哀嚎,同样无法挪出这片诡异的区域半步。

  而远处的那些士兵,却并没有受到噪音干扰。

  陈渲本来已经准备带人跑路了。

  他刚才被疯妖吓得不轻,此刻看到几个妖王出现,更是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

  刚迈出两步,却发现身後动静忽然停了。

  扭头一看,便看到了这诡异的一幕。

  「他们这是怎麽了?」

  陈渲满脸不解。

  旁边的亲卫也看傻了眼,迟疑道:

  「将军,他们好像被什麽力量给禁锢住了。要不要去帮姜大人一把?」

  「帮个屁!」

  陈渲一巴掌拍在那亲卫的头盔上,压低声音骂道,

  「那几个妖王动不了,那是老天爷给咱们跑路的机会!你还要凑上去?等他们恢复过来,第一个死的就是你!」

  亲卫望着姜暮,眼神里有些不忍:「可是姜大人刚才还救了咱们……」

  「赶紧走!」

  陈渲已经懒得跟他废话了,转身便走。

  走了几步,脚下忽然一顿。

  他又回头望着南栀和那几头妖物首领,眸光闪烁不定,暗暗道:「这可是红伞教的高层,还有几只妖物首领啊……」

  如果在这个时候,能够一举将他们全部击杀。

  那他陈渲,斩杀邪教护法,诛灭数头大妖王,便获得了救了一城百姓的泼天大功。

  这等足以载入大庆史册的倾世之功,足以让他直接越过林安长,常大威这些庸才,被皇帝亲自嘉奖,直接调入京城中枢,享受一世荣华富贵。

  陈渲的心跳开始加速,呼吸变得粗重。

  「朝他们发射轰天雷。」

  陈渲忽然开口。

  亲卫愣住了。

  「大人……姜大人还在那儿呢。」

  「我知道!」

  陈渲一把揪住亲卫的衣领,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我让你发射轰天雷,你聋了?!

  快!把剩下的那几重弩车推过来,填装最高级别的轰天雷,朝他们那个方向给我轰!」

  陈渲的面部因为激动有些狰狞。

  既然跑过去砍杀有风险,那就直接用大范围的远程杀器,把他们起炸成灰烬!

  亲卫的脸白了。

  周围的士兵们也听到了这道命令,纷纷面面相觑。

  这些兵虽然是陈渲的部下,但这一路都是常大威带出来的,对姜暮方才救他们命的恩情还热乎着。让他们朝自己的救命恩人开火?

  这谁下得了手?

  「还愣着干什麽,发射轰天雷!」

  陈渲眼珠子都红了,歇斯底里地大声吼道,

  「只要能将红伞教的高层和这群妖物首领一网打尽,这就是足以逆转大庆国运的不世之功!!牺牲他姜暮一人,成全大局,这是他的荣耀!」

  但还是没人动弹。

  「快啊,你们这群废物还在磨蹭什麽?等他们恢复了行动,我们全得死!」

  陈渲生怕南栀等人随时可能从禁锢中挣脱,怒火攻心的他直接抽出腰间的佩剑。

  「唰!」

  寒光一闪。

  那名还在出言相劝的亲卫,直接被陈渲一剑砍下了脑袋。

  陈渲提着滴血的长剑,指着剩下的士兵厉声咆哮:

  「连本将军的话都不听了吗!违抗军令者,杀无赦!给我装填发射!」

  士兵们被主将的残暴吓到了。

  只能咬着牙,手忙脚乱地在最後两完好的弩车上填装上了加强版的巨型轰天雷。

  可当对准了姜暮所在的区域时,却怎麽也狠不下心去发射。

  「没用的废物,滚开,老子自己来!」

  陈渲气炸了。

  他生怕错过这千载难逢的升官发财的机会,直接冲过去,一脚将弩车旁的士兵踹翻在地。

  亲自握住了重弩车的发射拉杆。

  「哢哒!」

  陈渲用力扳下。

  「轰!轰!」

  两发经过特殊改良的加强版轰天雷,划破了夜空,精准朝着那片被神秘噪音禁锢的区域砸了下去。地动山摇!

  橘红色的火球腾空而起,冲击波夹着碎石和铁片向四周溅射。

  无差别地席卷了方圆数十丈的空间。

  被压制了修为和护体罡气的南栀与大妖们,此刻无法抵挡这等纯粹的物理破坏力。

  两头距离爆炸中心最近的大妖被炸断了手臂。

  而姜暮同样没能幸免。

  爆炸的巨浪撞击在他的胸口。

  他被炸得淩空飞起,在地上连续翻滚了十多米才停下。

  与此同时,刺入脑海的尖锐噪音变得更加尖锐刺耳,仿佛要将他的颅骨生生劈开。

  「这破噪音到底什麽鬼东西!」姜暮暗骂。

  「有用!」

  远处的陈渲看着被炸得七零八落的众人,面色狂喜。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

  立刻转身扑向另一弩车,准备亲自填装轰天雷。

  然而,就在他的手刚刚摸到弩车时,一股冰冷的寒意猝然从他背後袭来。

  陈渲好歹也是个五境的武将,反应及时。

  他来不及回头,拚尽全力将身子向侧方一个懒驴打滚,狼狈扑了出去。

  「轰!」

  几乎就在他扑出去的同一刹那,一柄通体漆黑的巨大墓刀,带着的狂暴煞气从天而降,砸在陈渲方才站立的位置。

  坚固的重型弩车在这一刀之下,如同脆弱的木柴玩具被从正中间暴力劈成了两半。

  木屑与铁片四下崩飞!

  陈渲骇然回头。

  却见一道窈窕冷艳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身後。

  少女身量不高,腰身纤细,手中拖着一柄比她整个人还大了一圈的漆黑墓刀。

  一袭黑裙在冷风中烈烈作响。

  精致却冷酷如霜的俏脸带着杀意,漂亮的眸子里涌动着黑色魔气。

  正是端木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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