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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6、第342章 姜暮:起猛了,绝对起猛了(合大章)

原来我才是妖魔啊 极品豆芽 7870 2026-08-16 13:03

  姜暮随着水妙筝来到了斩魔司。

  堂厅内,一个熟悉的身影已经等候多时。

  正是荀晓樟。

  见两人进来,她起身拱了拱手,笑盈盈地打了声招呼:「妙筝,姜大人。」

  之前这女人在给林安长告知源城沦陷的急报後,便一直留在法州城没走,显然是在等姜暮。不过能忍了这麽多天才登门,倒也算沉得住气。

  「荀大人有事?」

  水妙筝语气带着冷淡与疏离。

  对这个昔日的好友,自打在鄢城见识了对方针对姜暮的行为後,她便再难生出什麽亲近之意。有些交情碎了就是碎了,勉强粘回去也不过是一道碍眼的裂痕。

  荀晓槿倒是不在意水妙筝的态度,脸上笑容不减:

  「我是专程来找姜大人的。这几日城中事忙,一直没顾得上恭贺。

  听说朝廷已经正式下达了任命文书,姜大人如今已经是法州城的副掌司了,真是可喜可贺。」姜暮没理会她的恭维,在椅子上坐下淡淡道:「荀大人还是打算让我去找燕紫霄?」

  「没错。」

  荀晓模点了点头,也不拐弯抹角,「就是不知道姜大人眼下可有空闲?」

  姜暮示意水妙筝端来茶水,看着她反问道:

  「荀大人,我其实挺纳闷的。你们内卫非要找燕紫霄,无非就是想通过他手中的法器,找到你们阳指挥使的妹妹,阳菲菲的下落。

  可你们就没想过吗?这都过去多久了,阳菲菲至今杳无音讯,会不会她早就已经死了?」

  荀晓撞微微一笑:

  「但她的星位始终没有回归星海。既然星位一直没有动静,那便说明菲菲还有活着的可能,不是吗?」「是啊……星位还在,那肯定是活着的。」

  姜暮在心底暗暗冷笑一声。

  他接过水妙筝端来的茶水,喝了两口,才缓缓开口道:

  「这两天法州城灾後重建,我手头还有些棘手的公务要交接。再等两天吧,两天後我给你答覆。」他没有完全拒绝。

  毕竟这女人的星位,他迟早还是要拿的。

  有合适的时机自然不会错过。

  「好,那我就等姜大人的消息了。」荀晓模也不纠缠,冲水妙筝笑了笑,转身走出了大厅。水妙筝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凤眸浮现出一抹忧色。

  她走到姜暮身边,轻声道:

  「小姜,虽说你现在风头正盛,连朝廷都在拉拢你,明面上没人敢动你。

  但阳钦天毕竞是内卫总指挥使,且一直跟你有仇怨。这女人非要拉你出去,就帕……」

  「水姨放心,我心里有数。」

  姜暮笑着站起身,伸手在美妇润圆柔腻的香肩上轻轻拍了拍,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到底谁吃谁,还不一定呢。」

  离开斩魔司,姜暮回到自己的宅院。

  第一件事,便开始清理朝廷赏赐下来的那一堆资源。

  除了那套被他魔改成了「铠甲勇士」的战甲外,剩下的几乎全都是些各种品阶的丹药、符篆、灵石以及一些花里胡哨的玩意。

  这些东西对普通修士来说或许是能抢破头的宝贝。

  但对姜暮这种靠「魔槽」开挂升级的人来说,绝大多数都是用不上的鸡肋。

  他打算将这些东西全部交给楚灵竹。

  与其让这些资源在这里吃灰,还不如让那丫头拿去搞她那些稀奇古怪的毒药,尽情嚅嚅。

  说起来,之前姜暮还想着,要不要把这批赏赐分出一部分,补贴给运州城斩魔司。

  权当是自己新官上任笼络人心的见面礼。

  结果这个提议刚说出口,就被水妙筝拒绝了。

  用这位霸道女掌司的原话来说:「我男人的东西,凭什麽要充公?」

  不仅如此,水妙筝甚至还利用职务之便,将坛州城库房里的一些极品药材和材料,悄悄扣留下来,以「损耗」的名义,偷偷塞给了姜暮。

  主打的就是一个明目张胆地公报私囊。

  反正法州城现在百废待兴,她完全可以理直气壮地开口跟京城总司那边哭穷要物资。

  但自家的男人,必须用最好的。

  此时的院内,各种资源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楚灵竹和兰柔儿正蹲在小山前,像两只快乐的小喜鹊,叽叽喳喳地帮忙挑拣分类。

  而在旁边的偏院内,不时传来阵阵剑鸣和娇叱声。

  元阿晴和端木璃正在进行日常的对练修行。

  「东家你看。」

  楚灵竹举起一颗散发着刺鼻气味的药丸,得意洋洋地炫耀道,

  「这是我最近研究出来的一种新型毒丸,我叫它「七步夺命阎王散』,对五六阶的妖物都有麻痹和腐蚀效果。

  虽然不能直接毒死,但让它们身受重伤还是没啥问题的。」

  「哦?这麽厉害?」姜暮挑眉。

  「那当然。」

  少女双手叉着细腰,继续规划着名自己宏伟的蓝图,

  「而且正好这里有一批雷火符,我打算把这些毒丸和雷火符结合起来,在这个院子埋个几百上千颗。以後要是有坏人敢来偷袭,本姑娘就直接引爆,嘿嘿嘿……」

  几百上千颗?

  姜暮听得头皮一麻:

  「我说楚大夫,你悠着点,别敌人没炸死,先把阿晴她们几个给送上天了。」

  「别担心,本姑娘心里有数。」

  楚灵竹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道,

  「我对毒物的控制力还是很稳的。而且啊,我最近发现,我除了在毒理上有天赋,对那些奇门遁甲的阵法也颇有心得。

  我准备结合那些古籍,在这院子里布置几套连环杀阵,再搭配上我的独门毒药……

  啧啧,到时候咱们天下无敌了好吧。」

  看着这丫头眉飞色舞的样子,姜暮感觉她好像有点飘了。

  不过转念一想,这丫头确实有这个飘的资本。

  「行,你天下无敌。」

  姜暮摇了摇头,转而向乖巧蹲在旁边的兰柔儿伸出手,「给个枣儿润润嗓子。」

  兰柔儿俏脸一红,偷偷瞥了楚灵竹一眼。

  然後有些扭扭捏捏地将手伸进裙摆,摸出两颗灵气四溢的蜜枣儿,放在了男人的掌心。

  姜暮将蜜枣丢进嘴里,转头对楚灵竹说道:

  「你要是真对阵法感兴趣,回头我去找水姨,让她从斩魔司的内库里挑几个上乘的阵法图谱给你,你自己慢慢瞎琢磨去。

  不过还是那句话,悠着点,别在家里弄出什麽大动静来。」

  「知道啦。」

  楚灵竹满口答应,已经迫不及待地抱起一堆上等药材,一溜烟跑回了偏院她那间专属的「毒药实验室」,继续她的疯狂研究去了。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姜暮和还在整理物品的兰柔儿。

  少女整理的动作格外细致,将不同的丹药按品阶一颗一颗分装进不同的小瓷瓶里,再用笔在瓶身上工整地写下药名。

  这份娴静的大家闺秀气质,如一卷画般惹人喜爱。

  姜暮蹲下身子,目光落在对方水润光泽的脸颊上,忍不住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腮帮子,调侃道:「柔儿啊,我怎麽感觉你最近的体力,好像比以前强了不少啊?

  几次交手,你竟然都没晕过去,也没向以前那样哭着求饶了。老实交代,是不是偷偷吃了灵竹那丫头给你配的什麽药了?」

  听到男人的问话,兰柔儿本就红润的小脸更红了几分,一直红到了纤细的耳根。

  她低垂着小脑袋,细声细气地嗫嚅道:

  「也……也没有……」

  姜暮轻笑一声,将少女的身子扯进了自己怀里。

  兰柔儿的身量本就娇小轻盈,被他一抱就像一片被风卷起的花叶,没有多少重量。

  他低头嗅着少女发丝间天然的草木清香,柔声笑道:

  「傻丫头,如果真的觉得扛不住,就别硬撑着。你的体质特殊,乱吃那些乱七八糟的药,万一过头了或者吃出毛病来怎麽办?」

  「……」

  少女乖乖地点了点小脑袋。

  望着少女柔弱的模样,姜暮忍不住又起了坏心思。

  正当更进一步时,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偏院的门後正探出一颗扎着高马尾的小脑袋。

  端木璃漆黑清冷的大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瞅着他们俩。

  也不说话,就这麽直勾勾地看着。

  像一只暗中观察的小黑猫。

  姜暮老脸一热,顿时有些下不来。

  他迅速将手从兰柔儿衣襟里抽出来,沉下脸嗬斥道:「看什麽看,不好好在院子里修炼,趴墙角偷窥长辈,成何体统!」

  端木璃撇了撇嫩粉的红唇,没好气道:

  「你以为我愿意看啊,我是来告诉你……阿晴她好像又要突破了。」

  üの」

  姜暮一愣,脑袋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又突破?

  这丫头也太快了吧,坐火箭都没这麽离谱啊!

  端木璃道:

  「刚才我们正在院子里比划招式呢,打着打着,她突然说感觉体内有一股气要冲破经脉,感觉要突破了。

  这会儿她已经坐在地上不动弹了,我这才跑来叫你的。」

  姜暮心中一凛,连忙推开怀里的少女,前往偏院。

  果然。

  一进院子,就看到元阿晴正紧闭双目,盘膝坐在地上,完全进入了入定状态。

  周围的天地灵气正朝她汇聚,在她的周身萦绕成一缕缕白雾。

  而更让人惊讶的是,她随身携带的【彼岸】神剑,此刻正悬浮在她的头顶,不断绕着她飞行。姜暮剑眉紧皱,面色凝重:

  「奇怪了,以前阿晴这丫头突破,都是睡一觉第二天醒来就莫名其妙地破境了,从来没出现过这种需要常规入定的情况。怎麽这次动静搞得这麽大?」

  端木璃摇了摇头:

  「不知道,反正就是突然就这样了。」

  姜暮观察了片刻,见少女面色平和,周身气机虽然澎湃却并未紊乱,便稍稍放下心来。

  他搬了把竹椅来,在元阿晴不远处坐下,低声说道:

  「先别碰她。入定的时候最忌讳外界打扰,强行唤醒会伤到经脉,在旁边看着就行。」

  端木璃应了一声,也去搬了把小凳子挨着姜暮坐下。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日头也渐渐西斜,夜幕降临。

  到後半夜,端木璃不知什麽时候把凳子又往姜暮身旁挪了半寸,她的後背依旧挺着,小脑袋却一点一点地往下垂。

  姜暮瞥了她一眼,伸手把她的脑袋轻按在自己肩头。

  少女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

  快到次日黎明时,元阿晴身上的异象终於发生了变化。

  「铮」

  先是那柄悬绕的佩剑发出一声颤鸣。

  紧接着,无数细密的银白色剑气自少女周身的毛孔中呼啸而出。

  剑气在空气中纵横交错,宛若白浪。

  浪头翻涌间有无数光点闪烁,每一颗光点都是一道剑气的锋芒。

  姜暮连忙一拂衣袖,释放出一层罡气结界,将端木璃和闻声赶来的楚灵竹等人护住,防止她们被这无差别的剑气风暴误伤。

  「破个四境而已,有必要搞出这般惊天动地的动静吗?」

  姜暮在心底吐槽。

  但更让他感到震惊的,随着剑气逐渐内敛,元阿晴的肉身也在发生蜕变。

  之前,这丫头在姜暮家好吃好喝地养了一年多,已经从乾瘪瘦弱的乡下孤女,慢慢出落成了一个俏白秀美,亭亭玉立的少女。

  而此刻。

  经过这股洗礼,好似又经历了一次脱胎换骨般。

  她的身量又高了几分,原本还有些青涩的身段变得越发窈窕匀称。

  特别是胸前的前襟,也比之前更加鼓囊挺拔了几分。

  完全不输於楚灵竹了。

  照这麽下去,以後胜过凌西瓜也不是没可能。

  尤其是她身上散发出的气质,变得清灵出尘,又像是一柄正在开刃的剑。

  寒光乍泄,锋芒初显。

  随着最後一道剑气没入体内,元阿晴睫毛一颤,徐徐睁开了眼睛。

  清澈的眸子里,有一抹锐利的剑光一闪而逝,随即又恢复了以往的温婉纯净。

  「老爷!」

  少女看到姜暮,清丽绝伦的脸庞上绽放出明媚喜悦的笑容,「我好像又突破了。」

  「你比你家老爷我还像个天才。」

  姜暮走上前笑着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少女的头发被剑气吹得有些凌乱,几缕碎发翘在耳际,摸起来毛茸茸的。

  「我还想着你可能得过几个月才能突破呢,没想到这麽快。不错不错,继续……」

  然而话说到一半,姜暮忽然愣住了。

  他一把抓住少女纤细的手腕,仔细探查。

  片刻後,他吸了一口凉气,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盯着元阿晴,脱口而出:

  「五境!」

  这丫头,竟然完全没有经过四境的过渡,直接一竿子从三境飙升到了五境?

  一旁的其他几女也都懵了。

  端木璃大张着樱唇,满脸不可思议。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墓刀,冷艳的小脸上涌现出一种复杂的表情。

  震惊、羡慕、自我怀疑的恍惚。

  「我以为姜暮是天才。」

  端木璃喃喃道,「原来阿晴你才是真正的天才啊。」

  元阿晴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她低下头,软软糯糯地说道:

  「阿璃你别瞎说,我也就是运气好点,哪里比得上老爷。我跟老爷比,差得远了。」

  姜暮站在风中凌乱,心情复杂。

  他甚至都怀疑,这丫头该不会是被哪位大能给悄悄夺舍了吧?

  又或者这丫头的体内,其实也隐藏着一个外挂系统?

  「算了,不管怎麽说,你能快速突破,这也是天大的好事。」

  姜暮压下心头的震惊,「至少以後遇到危险,你的自保能力和护家能力,都不用我太过担心了。」他想起自己手里那些积攒的星位,又说道:

  「正好,既然你都已经突破到五境,老爷我送你一个正统的天罡星位。」

  正说着,姜暮忽然「咦」了一声,诧异看着元阿晴:

  「等等……不对啊!你连破两境,按理说你体内之前的【地隐星】星位会自动剥离回归星海才对。怎麽好像还有星位的气息?」

  元阿晴老实回答道:

  「这个星位在突破的时候,确实是要离开我的。但是我想着,这个星位是老爷送给我的礼物。我怎麽能把它弄丢了呢?

  所以……我就在心里使劲儿把它给拽住了,死活不让它走。然後,它就乖乖留下来啦。」

  拽住了?

  这也行?!

  天道法则降下的星位机制,这丫头竟然就这麽给破解了?还能更离谱一点吗?

  姜暮嘴角抽搐,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形容心情。

  心里给阿晴默默贴了个标签。

  天道亲闺女,位面法则豁免者,官方认证的bug。

  「不过这丫头现在体内既然还留着地煞星位,也不晓得还能不能再继续绑定别的天罡星位。」「算了,先试一试再看。」

  於是,姜暮让元阿晴重新盘膝坐下,将锁星卵置於她身前。

  然後他从自己的星位中挑出了【天捷星】,将其放归星海,让元阿晴去感应证取。

  天捷星的主效是增幅飞剑能力。

  他平时极少用到,正好可以给这丫头。

  和上次足足耗了三天才证星成功不同,这一次元阿晴仅仅过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成功了。而且被她「拽住」的地隐星依旧存在,没有被排挤。

  两个星位各占一方,并行不悖。

  「好好好,原来阿晴你才是这个修仙世界真正的位面之子是吧?」

  姜暮给干沉默了。

  原本他还想着把【地隐星】给收回来。

  但试了试,发现它已经被焊死在了阿晴体内,像是生了根一样,便只好作罢。

  反正他现在星位多的是,不缺这一个。

  大不了以後等阿晴成长起来了,两人再结合一下,说不定就能拿回。

  为了庆祝元阿晴破境,姜暮亲下了厨房。

  他和楚灵竹、兰柔儿一起在灶前忙活了半天,张罗出了一大桌子色香味俱全的丰盛大餐。众人围坐在石桌旁,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看着满桌子的饭菜,姜暮吃着吃着,却不由得又想起了某个远在天边的女人。

  「可惜啊,柏香小厨娘不在。要是她能在这儿露一手,这桌佳肴的味道能再上好几个档次。」姜暮不无遗憾的想着。

  酒足饭饱,庆祝完毕,姜暮将端木璃和元阿晴这两丫头打发回了偏院去休息。

  而他则继续打麻将。

  当然,也可以说是三英战吕布。

  清晨,阳光暖煦。

  水妙天刚蒙蒙亮就提前回斩魔司处理公务去了。

  姜暮起床後,先去西偏院仔细查探了一番元阿晴的身体状况。

  确认这丫头星位稳固,没有任何根基不稳的迹象才放下心来。

  洗漱过後,他准备去找荀晓樟,定一下离开的时间。

  这一次出门,姜暮打算把元阿晴也带上。

  根据荀晓模之前提供的情报,燕紫霄最後出现的踪迹是在鄢城一带。

  而姜暮记得,那里正好有一处机缘遗蹟。

  那地方是狼妖木子浪守着,说是十三年前一个剑修转世前留下的机缘。

  既然这丫头修为如此迅速,带她去碰碰运气。

  反正也是顺路。

  当然,这趟出行的核心目的,依旧是杀荀晓模,夺星位。

  两者并不冲突。

  对面小院内,主屋的门缓缓推开。

  在屋内闭关多日,被迫听了无数场免费春宫戏的柏香,终於结束了疗伤。

  此刻的女人,易容成了之前在扈州城时的模样。

  五官普通,身段气质带着几分温婉。

  她打算趁着今日天色大好,出门去运州城里转一转,看看能否顺藤摸瓜,感应到大魔头姜朝夕那座传承洞府的具体位置。

  当然,顺便再重新找个清静的院子。

  实在受不了对面的驴了。

  深呼吸了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柏香迈着轻盈的步子走向院门。

  「吱呀」

  两扇相对的大门,几乎在同一时刻被拉开。

  姜暮一只脚刚跨出门槛,柏香的半个身子也探出了门外。

  听到对面传来的开门声,两人本能擡起头。

  然後,视线直直撞在了一起。

  双方同时懵了。

  各自站在自家的门槛前,四目傻愣愣的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

  淡淡的晨曦光线从两侧高耸的飞檐间斜撒而下,在两人中间交割出一道明暗分明的光影鸿沟。犹如一条浅浅的河,隔开了两座互为彼岸的岛。

  世间的缘分有时候就是这般奇妙且不讲道理。

  你以为彼此天各一方,再也遇不见的人,偏偏在某个寻常的清晨,在自家门口一擡头就撞上了。像是冥冥中有人把两条岔开的路忽然拧到了一起。

  一秒,两秒,三秒…

  足足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十多秒後,两人仿佛心有灵犀一般同时转身跨回院子里。

  砰的一声,同时把门关上了。

  「起猛了,绝对是起猛了!」

  姜暮背靠着大门,用力揉了揉自己脸蛋,「我就说昨晚打麻将不能一挑三吧。看看,这都出现幻觉了。」

  对面。

  柏香同样背靠着院门,胸口起伏着。

  一只素手按着怦怦乱跳的心口,另一只手则在自己的大腿上用力拧了一把。

  痛感瞬间传遍全身。

  不是做梦?

  柏香美目绷大,脑子成了一锅粥。

  这混蛋怎麽会出现在这里?

  过了好一阵,两扇门又拉开了一道细缝。

  四道目光在门缝後探出,然後又一次撞在了一起。

  尴尬的沉默在巷子里蔓延,连风都刻意避开这里,绕道而行。

  双方就这麽互相瞅了半天,最终打开了门。

  「咳……早啊。」

  姜暮率先打破了沉默。

  柏香一手轻轻揪住落在鬓间的一缕秀发,秋水般清冷的眸子四处飘忽。

  看看天,看看地,就是不去看姜暮的脸。

  当然啦。

  不说话是因为她是哑巴。

  「今天天气不错啊。」

  姜暮笑道,又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不过鄢城这边的天气一向挺不错的。」

  鄢城?

  柏香一愣。

  旋即,女人的杏眸眯了起来。

  这混蛋是在故意阴阳怪气地嘲讽她。

  当初她说自己的老家在鄢城,而且离别时也暗示会回自己的老家。

  结果在这里大眼瞪小眼。

  柏香咬了咬银牙。

  这男人心眼怎麽这么小?

  当初你不是也信誓旦旦地说不会离开扈州城吗?现在自己不也跑到法州来了,还有脸说我?巷子里又陷入了一阵长久的沉默。

  晨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两人的衣角摆动。

  「早饭吃了没?」

  姜暮忽然问。

  柏香轻轻点头,表示自己吃过了。

  「我还没吃早饭,正好你请客。」说罢,男人转身朝着巷口外热闹的长街走去。

  柏香呆立在门阶上。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脚却已经不由自主地迈了出去,跟在了男人的身後。

  清晨的巷道上,还残留着昨夜未乾的露水。

  两人一前一後,默默走着。

  姜暮的步子在路上留下一个个浅浅的脚印。

  柏香目光落在了那些脚印上。

  鬼使神差地,她像个幼稚的孩童一般,故意擡脚踩在男人刚刚踩过的地方。

  一步,两步,三步……

  仿佛只要这样踩着他的足迹,就能一直安稳地走下去,不用去管那些沉重的国雠家恨,不用去理会这乱世的纷扰。

  走着走着,男人的步子刻意放慢了下来。

  女人也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追上了他。

  两人并肩而行。

  就在两人即将走出巷口的那一刻,姜暮伸手牵住了女人微凉的柔美。

  然後十指紧扣。

  柏香娇躯一颤,却没有抽出手。

  她偏过头,目光越过男人的肩膀,定定看着他的侧脸。

  这一瞬间,恍惚有无数昔日在扈州城姜家老宅里的记忆剪影,如潮水般涌来。

  屋顶上相拥取暖的夜。

  满城烟花下被强行戴上的戒指。

  晨曦中那个青涩的吻……

  这些细碎而温暖的过往,在脑海中与眼前的画面重叠,就像是一块块散落的拚图,将两人之间的羁绊,重新拚凑成了一幅名为「宿命」的画卷。

  柏香擡起头,看向天空。

  清晨的日头已经升到了瓦檐上方,光线有些晃眼。

  但并不惹人讨厌。

  因为它落在脸上是暖的,落在肩上也是暖的,包括手心里的温柔……也是暖的。

  女人唇角终究还是没能压住,微微翘了起来。

  今日天气果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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