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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卷 第2章 艳光夺魄

东宫小奶娘 目成心许 4117 2026-07-27 01:00

  “太子妃殿下,那边花丛乱动,是不是有小鹿在里面迷了路啊?”

  “是啊,太子妃娘娘快喊侍卫来抓。”

  “抓小鹿咯——”

  几道孩童稚嫩欢快的声音传入花丛中二人的耳中。

  宴承徽动作一顿,本能般将身前衣不蔽体的人儿往怀里拢了拢。

  岑令仪也不由自主停住挣扎,一时只觉浑身血液逆流,涨得通红的脸儿瞬间血色褪净,只余一片煞白。

  外面的人发现他们了!

  宴承徽的太子妃也在,将他们当做误入花丛的小鹿,要让侍卫来捉他们。

  她不敢想,眼下若这一幕暴露在众人眼前,会是怎样的场景?

  就算太子妃念着旧情不处死她,她也会羞愧难当,自裁谢罪的。

  可是,她不能死,她还要活着找到自己的孩子,和父母家人团聚!

  “殿下,求你……”

  她揪着宴承徽的衣襟,指尖泛白。

  方才的倔强与抵抗不见了,只余下可怜。

  她漆黑的眸子湿漉漉的将他望着,像受惊的小兽缠着人软软央求,叫人瞧着心都要化开。

  这样的她,和从前缠着他撒娇时一般无二。

  眼下这情境,只有他开口才能阻止侍卫进来。

  “求人,总得拿出些诚意来。”

  宴承徽慢条斯理地开口。

  他温热的掌心覆上她的脸,轻慢把玩,眸中似有几分玩味。

  岑令仪僵着身子没有动,唇瓣抿得发白,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她知道他想要什么。

  他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可以随意供他把玩的玩物,她受不住这等样的屈辱。

  “时间有限,孤的耐心也有限。”

  宴承徽轻轻拍了拍她的脸,提醒她。

  仿佛为了回应他,不远处传来太子妃夏青和声音。

  “好,去叫侍卫来看看……”

  她的嗓音听起来舒缓柔婉,很是悦耳。

  可落在岑令仪耳中,却犹如催命符一般。

  没命的人,没资格谈自尊,她没有时间再顾及尊严。

  她拉过宴承徽的手,缓缓抬起。

  耻辱感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她脸儿红透了,脖颈锁骨处的肌肤泛起成片的粉色。

  长长的睫毛轻颤,一颗硕大的泪珠无声地砸在他手背上,烫得惊人。

  她却仍然咬着唇,继续手里的动作。

  “我说要碰你了吗?”

  将要触及她之时,宴承徽盯着她倔强的脸忽然出言,猛地甩开她的手。

  岑令仪心口一窒,被他厌恶的举动深深刺痛。

  宴承徽扭头淡漠地朝外说了一声:“是孤在这儿。”

  “是殿下?”花丛外的夏青和语气里满是惊讶:“殿下在花丛中做什么?”

  “等下。”

  宴承徽只回了她两个字,目光重新落到怀里的人身上。

  岑令仪双臂紧紧抱着自己,埋着脑袋不看他。

  她上身只余下一件抱腹,还湿透了,狼狈至极。

  反观他,眉目清冷矜贵,发髻襕衫端整肃然,身上落了几许嫩黄色的花瓣,却半分不减他的威严,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

  他的目光像细密的针,针针扎在她的颜面上,也扎在她心上,碾碎了她仅剩的尊严。

  “下去。”

  宴承徽轻轻启唇,膝盖微动。

  岑令仪毫无防备,身子失去平衡,向一侧倒去,摔在花丛中。

  她咬着唇瓣不敢出声,眼睁睁看着他站起身来,抖落身上的花瓣,随意采了一支棣棠花,越过花丛朝外走去。

  他阔步而行,挺拔的背影带着几分疏离,从容利落。

  好似适才所有的一切羞辱与轻慢都不曾发生过。

  “见过太子殿下。”

  岑令仪透过花丛,瞧见一众人朝他行礼。

  宴承徽微微颔首。

  “殿下,好端端的您钻进花丛中去做什么?”

  夏青和上前,抬手替他摘去肩上的一点碎花,举止温柔又得体。

  “给你摘花。”

  宴承徽淡淡回了一句。

  “呀。”夏青和瞧着那枝花儿一脸惊喜,羞赧地低下头:“多谢殿下。”

  宴承徽抬起手,将那枝花儿簪进她的发髻中。

  “好看,好看,太子妃娘娘真好看!”

  孩童们围着他们拍手叫好。

  “两位殿下真是琴瑟和谐……”

  “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这般情意旁人比不得……”

  “要不然能这么快就有小殿下吗?这日子满打满算的,是一成亲就怀上了吧……”

  周围夫人、小姐们目光落在夏青和身上,皆是一脸艳羡。

  岑令仪躲在花丛中,泪水模糊了眼前的场景。

  小时候,他曾为了给她摘到最漂亮的海棠,爬到树顶上,刮破了脸也顾不上,只问她花好不好看。

  后来,他挑了那枝海棠里最漂亮的两朵,替她簪在鬓边。

  他也曾因为她一句话,在天寒地冻的夜晚去御花园为她偷采梅花……

  那时候他正眼都不会瞧夏青和。

  如今,他已经是夏青和的夫君,为她采花、簪花,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大概也是极尽体贴吧。

  “走吧。”

  宴承徽当先往马球场内而行。

  “好,我去看看淮皎。”

  夏青和含笑说要去看儿子,回头深深望了一眼花丛方向。

  “你身子弱,孩子的事不必多管,交给奶娘们便可。”

  宴承徽淡声回她。

  岑令仪看着他们远去,迅速换上干净衣裳。

  她捡起一旁散落的脏衣。

  “咚——”

  一声轻响。

  一枚四四方方的印章掉落在地,是宴承徽的太子金印!

  印章金灿灿的,上头蹲着一只白泽,下面缀着石青色流苏,看着庄重威严,如现在的他一般沉静自持。

  沉甸甸的金印握在手中,她的心剧烈地跳了一下。

  她进东宫做奶娘,是为了刺探东宫的情报。

  她的夫君陆怀宥……不对,现在已经不是她的夫君了,为了进东宫,他已经将她贬为婢女。

  但他是有苦衷的,她不怪他。

  这枚金印若拿去给陆怀宥用一下,应当能起许多作用。

  她盯着手中的金印,抱着换下来的衣裳坐在花丛中,一时忍不住落下泪来。

  已经舍弃过宴承徽一次,她不想再对不起他,可是父母的安危、孩子的下落时时刻刻牵制着她……

  良久,她整理好情绪,神色恢复了平静,摘去身上所有花瓣,弯腰绕到另一侧,才从花丛中走出来。

  “半晌不见人影,还以为自己是什么了不得的千金大小姐呢?”

  刘奶娘抱臂等在道边,上下打量她。

  这小蹄子的确生得一副勾人的好模样,一张脸像画里的人一般,明明是和她身上一样的奶娘服,穿在她身上偏有一股难言的娇艳。

  尤其是那丰满的胸脯,走起路来艳光夺魄,要说没人惦记她都不信。

  也难怪孙孺人厌恶她,这般的妖妖调调,谁会喜欢?

  岑令仪从她面前走过,瞧也不瞧她。

  这刘奶娘容貌生得不错,只比她大一岁,嫉恨她受小殿下青睐,这些日子没少对她阴阳怪气。

  “我看有些人是躲在花丛中和人苟且去了。”

  刘奶娘见她不理会自己,不由恼羞成怒跟了上来。

  一走近,她瞧见了岑令仪发髻上沾着一片花瓣,瞎话张口就来。

  反正孙孺人的意思是,赶走这小蹄子。

  岑令仪猛地停住步伐,扭头看着她冷声道:“那也比你一人占着三兄弟强,叉开腿都有回音了吧?”

  不就是说瞎说吗?谁不会?对付刘奶娘这种人,就要比她更粗鄙。

  正好刘奶娘家还有两个小叔子,都不曾娶妻。

  她从前好歹也是太傅府嫡女,怎会连这种货色都应付不了?

  殊不知她这话戳到了刘奶娘的痛处,她真和其中一个小叔子有染。

  “你……你给我等着。”

  刘奶娘气得跳起脚来,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饶她是个厉害的,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什么话来回。

  不是都说岑令仪是大家闺秀出身吗?怎会骂这样难听刁钻的话?

  她盯着岑令仪的背影,抢先进了小殿下的中帐,真真气煞她了,今日她非得给这小贱人点好果子吃不可!

  帐帘半垂,大帐内光线昏暗。

  宴承徽立在门边,指尖漫不经心捻着腰间的玉带钩,目光淡淡扫向帐外对刘奶娘反唇相讥的岑令仪。

  如今,她懂得倒是多。

  “殿下,您的金印……”

  他手下心腹云阙第一时间察觉不对。

  殿下的金印不见了。

  “盯着她。”

  宴承徽朝岑令仪的方向微抬下巴。

  “金印在岑姑娘手里?”

  云阙愣了一下明白过来,神色一时有些复杂。

  作为太子殿下的第一心腹,他自是早认得岑令仪的,也晓得他们之间的一些事。

  岑姑娘应当不至于将金印交出去,让别人来害殿下吧?

  “什么姑娘?”

  宴承徽侧眸,冷冷瞥他。

  “是岑奶娘。”

  云阙忙低下头,额头见了汗。

  *

  东宫偏殿,乳儿啼哭之声清亮焦灼,一个晚上都不曾停歇。

  岑令仪站在墙边,皱眉看着刘奶娘三人轮流哄小殿下。

  随着小殿下的声声啼哭,她似有感应,奶水一时涨得厉害。

  “王嬷嬷,让我来吧?”

  她瞧小殿下手脚胡乱蹬踹,泪珠挂在腮边的可怜模样,心疼的厉害。

  若她的孩儿在她身边,也和小殿下差不多大。

  “若非你有那脏污事冲撞了小殿下,怎会如此?”

  王嬷嬷皱眉看着她,神色颇为严肃。

  她是这偏殿管着奶娘和婢女的掌事嬷嬷,平日里自有几分体面与威严。

  “王嬷嬷这样说我,有证据吗……”

  岑令仪皱起眉头,要与她分辨。

  小殿下哭成这样,她们却还要公报私仇,真不知心是怎么做的。

  “你再多言,就出去跪着。”

  王嬷嬷没有耐心听她说,起身去抱过啼哭不止的小殿下。

  刘奶娘得意地瞥了岑令仪一眼:“脏了的人,还有脸想碰小殿下?”

  “你自己做了什么心里有数,我这就去找太子妃娘娘检举。”

  岑令仪抿唇瞥她一眼,威仪自现。

  傍晚时她见刘奶娘鬼鬼祟祟,当时未曾在意,此刻见小殿下啼哭不止,她顿时联想到了。

  刘奶娘听得心口一跳,难道这小蹄子看见什么了?她正要开口。

  门口悬着的鲛绡帘忽然被人掀开,宴承徽迈步进了偏殿。

  “参见太子殿下——”

  殿内众人忙跪下行礼。

  岑令仪也跟着跪了下去,低头看着眼前的地面,袖袋里的金印像在发烫。

  宴承徽清冷的目光扫过她跪伏的身影,落在王嬷嬷怀中的孩子身上:“好端端的,他怎么哭闹不止?”

  王嬷嬷几人面面相觑,没有人说话。

  “让她哄。”

  宴承徽朝岑令仪抬了抬手。

  “殿下,使不得,今日就是岑奶娘冲撞了小殿下……”

  王嬷嬷跪在地上,看向岑令仪。

  “去。”

  宴承徽不理会她,吩咐了岑令仪一个字。

  岑令仪起身走到王嬷嬷跟前,接过啼哭的小殿下。

  叫人惊奇的一幕发生了,小家伙一落入她怀中,便好似感应到了什么,脸儿往她怀中凑,虽还是哼唧唧的,却已经不是哭泣,更像是撒娇。

  “殿下,小殿下饿了,奴婢……”

  岑令仪想将小家伙抱进内室去。

  “喂。”

  宴承徽掀起薄薄的眼皮,冷冷瞥她一眼。

  “是。”

  岑令仪抱着小殿下后退一步,欲转身往内室走。

  “在这喂。”

  宴承徽清冽的嗓音传来。

  岑令仪闻言浑身血液瞬间凝固,脸儿一片煞白,身上一阵发冷。

  他要她当着他和这么多人的面,掀起衣裳给小殿下哺乳?

  他就这么恨她,一定要这般羞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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