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嘉回到西厢房,叫醒了李妈妈,轻声道,“妈妈。我不愿意让那些人污了书眉的身体,所以打算咱们俩送她出门。天快亮了,就这时候走吧,不然白天又该有人嫌晦气了。”
李妈妈虽觉不妥,但到底敏嘉的话在理,她们在周府本来就没什么地位,若是再因为这个影响到小姐,就不好了。因此犹豫了一下,终是点头道,“也好,奴婢就去送送她。若是交给下面那些个人,还不知道究竟怎样呢。但小姐就不必去了,书眉可当不起。”
敏嘉垂下头,不让李妈妈看到自己的表情,只道,“书眉是我的贴身丫鬟,而且还是为我才会如此,我怎能不去送她?妈妈若真是疼我,就别拦着。咱们趁早儿,不然又有人闲话了。”
李妈妈这才答应着,穿好了衣裳,两人用席子将书眉裹起来,往后门行去。
时候还早,只有寥寥几个做粗活的下人已经起床了。一路上见着她们,都避让不及。好在祠堂离后门本就不远,不一会儿就到了。守门的婆子也才起来不久,还犯着困呢。又听说敏嘉在府里根本说不上话,因此有些轻慢。
敏嘉只得好言劝说道,“这位妈妈也是明事理的人,我如今趁着天不亮出去了,到时就不会扰了老太太和太太。你若是不让我出去,到时候问起来,那可就都是你的错处了。”
说着又从袖子里摸出几钱银子递过去,“我也知道扰了妈妈的清静,这几个钱,是给妈妈打酒的。我们很快就会回来的。还请妈妈通融。”
那婆子收了钱,掂量了一下银子的重量,脸上露出笑意,“那行,咱也不是不通人情的人。你们快去快回!”
敏嘉和李妈妈将书眉送出府之后,找了个最近的乱葬岗,将书眉埋了。李妈妈还在感叹连一副薄棺都没有,敏嘉趁她不注意,忙把头上的地方空出来,让书眉通气。
直到回到了祠堂里,敏嘉都还觉得自己的心在砰砰直跳。事已至此,只能看书眉的造化了,希望她就算做不好自己交代的事情,最起码能够好好照顾自己。多想无益,敏嘉便将自己的思绪集中到怎么报复周家人上面来。
其实仇恨这种东西,对于从前的敏嘉来说,是一种十分模糊的东西,更像是一种定义。听说了周家对敏嘉做的事情之后,她更多的是愤怒而不是仇恨,那时候想要讨回公道,但是并没有想到要整垮周家。直到她自己亲身体会了周家人的狠辣,仇恨才渐渐鲜明起来。
如果说从前敏嘉从没有考虑过她和周家的关系的话,那么现在,她和周家就是水火不容,你死我活的敌对关系了。既然给自己树立了那么大一个仇人,那害怕也就没有意义了,只有马上行动起来,通过周密的计划,将周家人一个不落的收拾了。不然倒霉的就是自己了。
敏嘉不算是个坏人,她虽然在职场也混了好几年了,但是一直顺风顺水的,从来没有做过报复人的事情。但她绝不是个不分轻重的滥好人,虽然自己来自一个讲究法律的国度,但是若是被人欺到头上来了还不知道反击,那就太傻了。
靠在榻上,敏嘉仔细的分析现在的局势,她在周府里什么根基都没有,定然处处受制于人。所以她首先需要想办法牵制住周家的女主人们。其次就是她手上可用之人太少,要想办法把自己手里有的人都利用起来。最后,就是想一个能够彻底击败周家的计策。
有什么办法可以彻底的打击到周家呢?听说自家当年是因为收购了假药才会败落的。而周家是做粮食生意的。若是要打败他们,要么就是栽赃陷害,让他们卖有毒的米,要么……
敏嘉想起来自己空间里的那一大片稻田,只要自己有足够的粮食,那就能够狠狠的给周家一击,甚至好好计划一下,就此败落也不是不可能。
想到此,敏嘉兴奋起来,恨不得立刻就天黑了好进去空间里看一眼。不知道空间是不是那种能够快速的生产粮食的品种,要是不是的话,自己的计划就困难了。
但是现在是白天,虽然理论上来说,她们如今在祠堂里住着,根本不会有人来问半句。可俗话说的好,小心驶得万年船,敏嘉在这步步危机的地方,也不得不学会谨慎了。
左等右等,终于等到了天黑,敏嘉吃了两口素菜粗粮之后,就放下看筷子,宣称自己累了,要休息了。李妈妈想是以为敏嘉还在为书眉的事情难受,因此不发一言的下去了。
敏嘉其实犹豫过,是不是要告诉李妈妈自己的计划。但不是她信不过李妈妈,而是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万一露陷了就糟糕了。而且李妈妈年纪大了,不该再操心这些事情。
等李妈妈出去了,敏嘉立刻爬上床,闭上眼睛回想空间里的样子,便进入了空间。这一回她没了后顾之忧,便打算将空间的功能好好研究一番。
首先是那一片她最最关注的稻田,敏嘉伸手摘下一枝稻穗,本来是打算研究一下空间出产的米的质量的。但是她立刻目瞪口呆的发现,就在她摘下那枝稻穗之后,居然凭空又长出了一枝新的!
敏嘉心中一惊,有些不相信的揉了揉眼睛,这简直太神奇了。人家都是快速出产,这可倒好,居然都不用种,收了之后就又长出来了。惊讶过后,敏嘉心里喜滋滋的,果然这空间是个逆天的宝贝啊,不但有神奇的河水,还有神奇的稻田。
于是,敏嘉的目光转向了那座闭着门的小木屋。和小河还有稻田配套的小木屋,应该不会让自己失望的吧?
这么想着,敏嘉便走过去,伸手推开了小木屋。但这真的只是个十分普通的木屋,里面摆放着桌椅床铺等家具用品,除此之外看不出一丝一毫的不同来。
也许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敏嘉的心情又低落了下来。
不过她立刻就想到了,这空间不过是意外得来的,能有现在这些收获,已经极为难得了,自己居然还那么贪心的想要更多。是不是人在面对欲望的时候,就很容易迷失了本性呢?
不过想到空间莫名其妙的出现,敏嘉才意识到一个十分严重的问题:空间到底是隐藏在哪里的?
要知道她之前从来没有进过什么空间。那这个空间,到底是秦敏嘉原来就有的,还是她到了这个祠堂之后,莫名其妙的得到的呢?而这个空间,为什么又会选择她?
最最重要的是,这个空间离开了祠堂是不是还能用,会不会有一天突然又消失。
其他的都无解,只有离开祠堂能不能用这一点可以通过实践来证明。现在正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外面应该不会有人出没!敏嘉想到这里,就回到房间,偷偷的爬起来,穿好衣裳出门去。一直走到离祠堂比较远的地方,她才停住脚步。
闭上眼睛回想了一下,果然进了空间。能用!还能用就好,至于以后的事情,现在担忧也没用。敏嘉想着又回到外面,然后转身回了祠堂,爬上床盖上被子,睡觉!
但是此时却有一个人怎么也睡不着了。
苏睿放下手中的书,正要睡下,便听得窗户被轻轻的扣了三下。这是猫儿的联络信号,苏睿打开窗,便见猫儿蹲在窗台上,从来都是笑嘻嘻的脸上,难得的有些困惑。
“怎么了?”苏睿低声打趣道,“这大半夜的,该不会是撞鬼了,吓得回来了吧?”
猫儿摇了摇头,语气中还带着那种困惑,“公子,刚才秦氏到花园里去了。”
“哦?她去做什么了?这大半夜的,难道是私会不成?怪不得你的脸色这么奇怪。”
猫儿又摇了摇头,“不是,要是私会,我也不是没见过,至于就那么惊讶?也不会这时候还来打扰公子休息。”
有道理。苏睿点点头,“那你到底看见她去做什么了?”
“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了,她什么都没做。”猫儿语气里还是带着困惑,“她就是走到花园里,然后又走回去了。就这样。”
苏睿听了这话,几乎要暴走了,“你是说她什么都没做,就出去逛了一圈儿?”见猫儿点头,他气不打一处来,“那你回来干什么,消遣爷是不是?”
猫儿这才意识到他的话没有说清楚,忙道,“关键是她中间消失了一会儿。”
“消失?!”就算是苏睿,这大半夜的忽然说到这样的问题,她也有些犯怵,“怎么回事,怎么会消失?”
猫儿仔细的回忆当时的情形,“她就是一直往前走,走到那个芍药园附近的时候,忽然停下来了。然后就消失了。但是时间很短。要不是我功夫好眼神更好,我都要怀疑是不是我眼花了。公子爷,你说这事邪门不邪门?所以我赶紧回来告诉一声儿。别那秦氏是鬼魂精怪变的。”
苏睿失笑,敲了敲他的脑袋,“你胡思乱想些什么?今儿晚了,就别去了。住一晚明儿继续吧。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打算开始折腾周家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