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之后的一天,外面的传言变得越来越不堪。
然而那些风言风语并没有影响到周林纾,她每日里好吃好喝好玩好睡,过着米虫一样的生活,只偶尔跟舅舅通一下关于锦绣山河进度问题的消息。
并不是她真的不在乎自己的名声,而是知道面对这样的事情她越是表现得在意就越是如了背后那人的意。
造谣生事什么的,不就是为了给当事人添堵的么?既然如此,她为什么要生气呢。她每天高高兴兴的,吃饱喝足完全不在乎,让幕后的那个人完全无法达到最终目的,岂不是更好。
可是她不在乎,不代表所有人都不在乎,至少皇帝大人听到这些风言风语之后就非常气愤,不只是命令京兆尹去管这件事情,还召了自己的儿子们来商讨这件事情。
御书房里,被皇帝紧急召唤进来的三五六七知道了因由之后,面面相觑。
他们也听到了这样的传闻,但是却完全不知道真假。虽然心里知道嘉和应该不会是那样的人,可他们也亲眼见到了拓拔苍在周林纾出事后着急上火的样子,更是看到了宋怀瑾因为周林纾而发愣的时刻。
因此面对皇帝的问题就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
最后,还是平日里就鬼点子多的七皇子说了句“不若为嘉和尽快挑选一位驸马吧。”引得其余三五六点头附和。
皇帝面无表情的看着底下跪着的众儿子,脸上表情淡淡,无波无澜地道:“哦?如你们所说,嘉和倒是招个什么样的驸马好呢?”
三五六七面面相觑,最后还是三皇子大着胆子说:“依儿臣之见,不若为嘉和妹妹招个文弱些的驸马。”
他瞄了瞄座位上的人,见他并没有什么表示,就按着自己的想法继续说下去,“文弱些的驸马无论是脾气还是性格都较适合嘉和,两个人脾性互补,也能少些矛盾。”
“老七,你看呢?”皇帝对三皇子的提议不做任何评判,而是问在一边低眉顺眼跪着的七皇子。
被点到名的七皇子恭恭敬敬地直起身子,回答道:“启禀父皇,依儿臣之见,最好是让嘉和自己挑选驸马为上。”
“哦?”皇帝显然被他的言论激起了兴趣,身子微微前倾,似是想要看清楚自己七儿子脸上的表情,“你说说看。”
七皇子脸上的表情一本正经,说起话来也条理分明,与平日里那放荡不羁的样子相差甚远,“此次和亲是为了巩固两国的关系,不管为她择的驸马是文弱的还是凶悍的,都必须要她自己满意才是。只有她自己满意了,才能和和美美的过日子,心甘情愿地为两国关系的稳定说好话。否则,不论咱们如何挑选,若是没有选对人,成就了一双怨侣,那么恐怕不只是咱们的目的无法达到,反而还会弄巧成拙。”
皇帝微微点了点头,赞道:“不错,正是这个道理。老七这段时间长进不少。”
被皇帝夸了的七皇子并没有得意的神色,而是恭敬地说:“都是父皇教导的好,否则儿臣也不可能有如今的成就。”
“哈哈,油嘴滑舌!”皇帝似乎是被七皇子的言论逗笑了,哈哈笑了两句,看向另外两个儿子,道:“你们成日里跟老七混在一起,不说是能学到他的十分,有个七八分也足够了。可你看看你们,一个整日里就知道喝酒吃肉,一个成天泡在书堆里,诸事不理。中秋就要给你们选妃然后自己分府另住,可让人怎么放心的了?”
皇帝痛心疾首,五皇子六皇子却没有悔改之心,一个呲牙咧嘴笑着道:“父皇何必忧心?左右儿臣只想当个闲散王爷,有酒有肉就是了。若是父皇高兴,不若就将嘉和许了给我,还能为父皇分忧!”另一个则是浑身瑟瑟,低声道:“儿臣自小喜好诗书,还望父皇明鉴。”
看到自己的儿子一个个这般模样,五皇子更是说出如此大逆不道只言,皇帝被气的七窍生烟,之前被七皇子逗趣而生出的愉悦心情瞬间消失不见,抖着手指着老五老六,怒声道:“滚,给朕滚!”
说着随手就将茶杯摔了下去。
五皇子敏捷地躲了开,拉着六皇子就朝外面闪了出去,末了嘴里还嚷着:“父皇莫要生气,儿臣这就滚了!”
三皇子看闹得不像,朝七皇子使了个眼色,对自家老爹说:“父皇莫要气坏了身子!儿臣回去自当好生教导皇弟们好学向上。”
“父皇莫要生气,五皇兄也是想为父皇分忧,只是想错了法子,儿臣在这里替皇兄给您赔礼。”七皇子接收到了三皇子的眼神示意,朝皇帝告罪之后,就出了御书房去追自家两位不让人省心的皇兄去了。
皇帝无力地收回了手,看着底下仅余的皇子,疲惫道:“你也下去吧,回去也多想想事,莫要把心思都放在别的上面,否则就是父皇想要提拔你也无法。你看看老七,朕不是不知道他在外面是什么样子,可他确实是有用心用功的。”
三皇子脸色微红,心思复杂,行了礼后退了出去。
一出门就看到了自己的几位弟弟,正结伴等着自己,一时之间心里更是复杂至极。
几个人结伴出宫,五皇子路上不满地对七皇子说:“七弟,你怎么也不帮我说说话?”
“五哥,你让弟弟我如何帮你?”七皇子苦笑着看着五皇子,“嘉和虽不是咱们亲妹,却是辞了周姓的皇室公主,理论上与咱们就是同宗。皇室子弟不得与同宗之人通婚,这可是祖训了。再说,你怎么就瞧上了她?”
“我那不是看中她脾气好又能喝么。”五皇子暗自嘀咕,却也知道七皇子说的在理,不由得苦了一张脸,唉声叹气,“也不知道会给我找个什么样的皇子妃,可千万不要像菀珮那个性子才好,最好就是像嘉和这样脾气好、会武艺、又能喝酒的。”
兄弟几个听此不由得都摇头苦笑,就是心情复杂的三皇子也不得不在心里叹了口气。
皇帝看着自己的几个儿子出了御书房,自己也没心情再批奏折,喊了汪歧进来,“去淑妃那吧。”
“喳。”汪歧甩着拂尘应声,后面就有小太监尖着嗓子高喊:“摆架庆昭宫!”
到了庆昭宫,薛淑妃穿戴整齐迎了出来,柔声道:“皇上怎么这时候过来了?天上日头可毒,没的中了暑气。臣妾备了消暑的汤品,皇上用些吧。”
“不是有爱妃备下的汤水,怎的会中了暑气?”皇帝虽然心中气苦,面上却不显露出来。进了内殿之后,拉着薛淑妃问:“今日怎的没见萱璃?”
薛淑妃知晓皇帝如此问起多半是要提及另一个人,也就顺着他道:“出宫去找嘉和了,她们两个倒是处得来。就是灵犀家的寺言也时常在一处玩闹,据说几个人经常是有说有笑的。”
“哦?”皇帝脸上果然露出了几分兴味,“灵犀家的寺言啊,那可是个精细人。如今也十七了吧?”
薛淑妃心中一跳,却还是如常地伺候着皇帝入座、饮用汤品,“皇上记得没错,是十七了,还未曾招郡马呢。”
皇帝端起消暑的甜汤慢慢喝了,才道:“菀珮也快十五了,嘉和过了冬也要十六了吧?一转眼儿女们都到了成家的年纪了。中秋不是要给老二他们选妃么?不如一道给菀珮她们也挑挑驸马吧,老大不小的了,早点儿成了家也就心定了,省的成日里惹是生非。这事儿就交给你了,我去跟皇后说,你可得仔细挑好了。”
“臣妾遵旨。”薛淑妃强忍着惊愕应了下来,就见皇帝搁下了手里的碗,起身道:“行了,你歇着吧,这事儿你多费心,日后朕为萱璃挑个好人家。朕去皇后那,这事儿还没给她说呢,你不用送了。”
说着就朝外走了。
薛淑妃送了皇帝出去,回来之后把这事儿翻来覆去想了又想,还是觉得蹊跷,便派了人出去打听,这才知道外面流传了些什么,顿时气的摔了个前朝的花瓶。
一面恨那拓拔苍见异思迁,一面又着急嘉和的归属,忍不住就喊了从薛家带进宫的宫女,让她回去向薛相打探消息。
薛相对此却是不理,丝毫不卖她的面子,递回来的消息竟然只有四个字,顺其自然。
这把薛淑妃气了个倒仰,无奈只得按照皇帝的吩咐精心挑选各家适龄公子,忙了个脚朝天。
就这样,时间飞速流过,一转眼就到了中秋宫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