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薛淑妃的话,周林纾只能沉默以对。
她此时心里那个纠结啊,那个翻腾啊,那个欲哭无泪欲语泪先流啊。
这就叫挖坑把自己埋了吧?穿到书里也就算了,虽然给她找个老公嫁掉也就算了,如今居然还给她下达秘密任务了!你丫的当这是在演零零七呐?!
可她能拒绝吗?不能!
先不说她那薛姨妈口里说的血统,也不说她有没有那份能力,单单就她想要好好活下去的念头而言,这件事情就必须做,而且还要保质保量的完成。不然作为知晓秘密却又不朝组织靠拢的她,估计也就是落得个以儆效尤的下场。
只是……她的美娘亲也太守口如瓶了吧,一点儿信儿都没给她透啊,起码让她有点儿心里准备也成啊,偏偏临到关头了,她才像个傻子一样被吓得愣在当场,这尼玛不是逗她玩呢么!
穿越大神,你够狠!这可真是“我待穿越如初恋,穿越虐我千百遍”啊!
“这……”犹豫了一下,周林纾一边考虑措辞,一边拧着眉头说:“这事儿我母妃没跟我说过,毕竟这事儿牵连甚广,一个不小心就是数百人流血牺牲。那,可否允我问问母妃?”
薛淑妃沉默了一下,似是在心里做着衡量。
周林纾也不急,她需要的是一个最冷静、最理性的答复,而不是一时的感情用事。这可关系到她的身家性命啊,由不得她不慎重。
“可以倒是可以,只怕时间上有些赶不及,而且信件往来也不安全。”
说来说去,还是想要变相的拒绝,当然这些阻碍也并不是空穴来风。
不过只要她不反对自己写信回去问就行了,具体的执行方式那就是她来操心的事情了,“这件事情我会办好的,要是连这点儿小事儿都难住了我,那你交给我的事情恐怕最后也只能是失败而归。就当是一个考验吧。”
虽然她不是正经被训练出来的零零七,但卧底的电影她可没少看。不过是将一封带有特殊含义的信,在别人眼皮子底下安全的送出去而已,即便古代落后如斯,也不是没有办法。
况且,她是真的很需要写信回去问问的。不是她不信薛淑妃,而是她不信她的美娘亲会这样就把她卖了。
灵光一闪间,她想到了白鹭和紫鹃这两个临时被塞到她身边的人。
明明她只是要来盛京而已,任何要嫁人征兆都没有,美娘亲就把这两个人给了自己。或许,这两个人最初给她的目的就不是为了成为她的陪嫁,是她想左了?
没反应过来时还好,她还有心情跟薛淑妃慢慢的蘑菇。可一旦想到了某种可能,她就坐不住了。
挪来挪去的挪了好一会儿,到底是心里着急地等不住了,便当先提出离开,“在庆昭宫呆的时间够久了,眼看着就要午饭,我也该出宫去了。”
“没有皇上的旨意,的确不好留膳。”薛淑妃对宫里的规矩感到无奈,但已经到了这个时候,她也不能强留着周林纾。毕竟是嫁出去的人了,哪里能像刚从夏国来的时候?
想到那件事情的重要性,她还是贴着周林纾的耳朵多嘱咐了几句,“皇上前天晚上突然昏迷,虽然只是半刻钟的时间,但到底不是个好兆头,所以这件事情很要紧,你务必要小心。”
听到皇帝晕倒,周林纾心头一跳。再一想时间,那不正是她大婚那晚?
难怪沈括会大半夜的被叫进宫,想必当时的情况定然极为混乱,不然也不会让他一个边疆武将守在宫里面了。
她朝薛淑妃点了点头,深吸口气,在宫女的带领下出宫去了。
半路上遇上了一个小太监,是奉命来接她的,于是那宫女便返身回了庆昭宫。
那个小太监是熟人,汪公公的干儿子汪峰小汪公公。
“劳动小汪公公来为嘉和引路,实在是过意不去,一点儿心意,公公拿去喝茶吧。”既然是熟人,不抓住机会是傻子。
周林纾很自然地递了个荷包过去,里面装着几枚精致的拇指大小的玉雕,正是小汪公公最喜欢收集的东西。
自从上次见过他之后,她就仔细打听过,得知他的这一喜好后,就让人备下了一些随身带着以备不时之需。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银子的,特别是像皇帝身边比较能说得上话的太监宫女。
钱多了虽然能买自己喜欢的东西,但到底过于扎眼。而且送银子又怎么及得上心头好更有诚意?
小汪公公不过是一捏,就知道了里面是什么东西,当即笑得眉眼开开,态度更加恭敬了,“公主不必忧心,沈将军已从御书房出来了,正在宫门口等着您呢。干爹让我来接您,免得不长眼的人冲撞了您。”
说完转身为她引路,在擦身而过时才低低地说了句:“干爹让我转告您,万事多思多虑,莫要轻信。”
听着那轻轻地提醒,周林纾抬步跟在他的后面朝宫门走去。
多思多虑莫要轻信是么?看来汪公公知道不少事情,更或者,他就是藏在宫里的另一个零零七。
只是这句提醒有些奇怪。既然是莫要轻信,那他又如何肯定自己会信他呢?
呵呵,看来穿越大神还真是看得起她,抛出了这么大的一个难题来让她解。只不过,她倒是真的挺喜欢这种挑战的。
很快就到了宫门口,远远的就看到了一抹挺拔的身影正面对着皇宫站在阴影里,让人看不清面目表情。可就是这样静静地注视,让周林纾感觉到了一股暖意。
至少至今为止,沈括还没有在暗地里利用过她什么。
即便是之前出招让她提前离开兴庆,一切地行为也都是正大光明的,是阳谋,而不是阴谋诡计。
这样一个正直的人,应该是可以信任的吧?
但不管两个人最终能不能互相信任,至少此刻,这个人会这样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她,让她因为那些糟心事儿而略感疲惫的心,有了一丝热度。
这,就足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