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喜帕(2)
我说完了自己想说的话,心里一片坦然,在这最后的时刻,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我却没有感到害怕了,或许,死,对我也是一种解脱吧,我不仅可以到天堂去与母亲相会,也可以永远摆脱掉弥漫在心头的这挥之不去的心伤。
唯一让我不能放下的,是我的奶奶,是我那年迈的外祖母,这么多年以来,一直都是她照顾我,给我生活的勇气,我不能为她送终,现在却还要走在她的前面,我可以想象她的伤悲。
还有就是我的阿昌哥,就是那个从小就和我一起训练,从小就照顾我的阿昌哥,他是为了我才入宫的,是我连累了他,我实在是愧对与他,想起我与他成婚那日,我的突然离去,恐怕也是伤透了他的心吧。(这里的故事,稍后就会提起)
默默地闭上眼睛,我等待着最后时刻的来临,或许,或许他觉得他自己亲自动手会有辱他的尊严,会将我交到宗人府去吧,会用更严厉的刑法来对付我这个不纯洁的女人,对付我这个有辱皇家尊严的女人。
寂静,仍旧是死一般的静寂。
我听到了剑出鞘的声音,我仍旧没有睁开眼睛,心里默默地叨念着:“萧玉,我先走一步了,我会在天堂等你,会一直,一直等待你。”
一抹冰凉袭上了我的脖颈,我感觉到了剑锋的凌厉。
“再见了,萧玉,再见!天堂见!”心里叨念着我的爱。
“唉!”随着一声长叹,那一抹冰凉离开了我脖颈。
我诧异地睁开了眼睛,看到在他的面颊上清晰地沾着两颗晶莹的泪滴,如莹润的珍珠一般亮丽。
这暴君也会流泪?他这泪是为谁而流?难道是可怜我这一介贫尼被迫成为皇妃吗?不,不可能,绝不可能。
那他这泪又是为谁而流呢?
我静静地跪在那里,不敢动弹,也不敢说话。
又是半晌的沉寂之后,他扶起了我,轻轻地说了句。
“睡觉吧,上床睡觉吧!”语气是那么苍凉。
我被他扶着上了床,可是我哪里睡得着
这个暴君分明就是个有着七情六欲的正常的男子,哪里是传说中的断袖之君?他刚才声声呼唤的瑶儿,怎么那么熟悉呢?似乎,似乎在哪里听到过啊。
对,是听到过,记得我被关在那座塔楼之上的监牢里的时候,一个夜晚就曾经听到过这呼唤,那个男子那日夜里还从那个小小的空隙之中塞进来半串珠链,那半串珠链我一直都想找个机会还给那个男子,却一直都没有机会,在那些日子里,他天深夜吹奏的哀婉的箫声《诉衷肠》一直陪伴我,陪伴我度过了那些难熬的不眠之夜。
睡在床上,思绪蹁跹,却又不敢翻身,他,皇上,我名义上的夫君,此刻,就睡在我的身边,我不知道几个小时过后,我的命运会怎么样?拿着这洁白的喜帕去面见太后?恐怕还是一个“死”字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