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车道上平稳的行驶着,外面十分安静,只能听到王府的侍卫那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可就在这时,密集的破空声突兀地在这静谧地夜里响起,带钩铁链、利箭、飞刀从四面八方直直射向司徒晨所坐的马车。
只听“轰”的一声,整个豪华而又坚固的马车顿时四分五裂,而那些被派来保护郡主的侍卫则是齐刷刷的抽出了自己的随身兵器,一边喊着“保护郡主”一边向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八个黑衣人冲去。
这些侍卫虽然也算得上是高手,但是在那八人面前却是如同一个刚会走路的孩子一般,一个照面便被人给放倒了。
八人像是如入无人之境一般来到了早已破碎的马车面前,那个原本应该呆在马车上的朝华郡主却是目明奇妙的失踪了。
八人那唯一露在外面精光闪闪的眼睛里露出了一丝惊讶与戒备,接着,他们也不知道发现了什么,竟然眼睛陡然睁大,里面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骇然,正待祭起自己的灵器或者宝器时,却听“砰”地一声巨响,被八人围住的那辆破败的马车突然爆炸开来,发出的绚烂地光彩将八人完全笼罩起来,一阵皮肉烧焦的味道连同隐隐地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四周竟然看不到一块完整的东西。
这种惊天震地的轰响声传出了很远,京城里大部分的人都听到了这惊人的爆炸声,但更令他们骇然的是爆炸之前空气中那股令人惊悸的灵力波动,不过,那种灵力波动很快就随着爆炸声而消失了,但这种诡异的现象却仍然让一部分人暗暗留心。甚至在爆炸之后,京中的很多强者立即动身赶到这里看个究竟。
而造成这一现象的司徒晨在这之后并没有立刻回晋亲王府,而是在用传声符告诉了王妃王爷一声后,隐藏自己的行迹后,往西南方的方向行去。
当再次露出行藏时,已经是一个青衣俊俏少年了。而现在的他正站在西南平民区的一座普通的民宅前。
看着跟六年前相比变化不大的宅子,司徒晨的面上有那么一丝感概,可还没等她感慨完,那座民宅的木质大门忽然“吱呀”一声打开了,接着出来一个身材高大结识,面容粗犷却又带着一条狰狞疤痕地男子,正是王大成。
当王大成看到眼前这个俊俏的青衣少年时,先是一愣,接着,一双戒备锐利地眼睛直直地射在了司徒晨身上,待看到少年微露微笑地说出几个字时,他整个人都变得激动起来,眼中更是毫不掩饰的惊喜,嘴唇颤抖着正要说些什么,却在少年的眼神示意下强行抑制下来,一言不发的将人让了进去。
而司徒晨之所以从大门直接走进去,而不是偷偷潜进去,一来她确定自己身旁并未跟着小尾巴,用不着偷偷摸摸;二来也是出于礼貌;三来,便是一个小小的试探,不是试探王大成的忠心,而是他的修为以及能力。
刚走进院子,司徒晨就发现了,投放在自己身上的灵识就不下十位,而在王大成打了个手势之后,那些探究戒备的灵识便收了起来。
见司徒晨有些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王大成憨憨地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略显局促地说道:“之前发现主子故意外放的气息后,属下怕是心怀不轨之徒,这才让他们戒备起来,没想到……呵呵,雕虫小技,让主子见笑了。”
司徒晨闻言轻轻摇头,笑眯眯地道:“不,你做的很好。”看来倒还是自己小瞧他了,这六年来的变化足以用天翻地覆来形容他。
除了那些隐藏在暗中的修灵高手以外,这个不起眼的小院也并非看上去那般简单,一个不小心,就可能进入某个杀人攻击阵法里面,甚至丢掉小命。所以,王大成一开始,便有些紧张的告诉她,一定要跟着他的脚步,千万不能走错。
司徒晨微笑颔首,越是往里面走,心中越是惊讶不已。她对阵法的造诣本就不低,这六年来更是精进了不少,可这个院子的阵法,就是让她来走,虽然能出去,却也要花费不少的时间,甚至还有可能挂一点彩。
能将这个院子布置成这样,甚至还有那么多修为不低的手下,若说王大成的背后没有谁帮助,她是绝对不会信的,不过,那个人究竟会是谁呢?
将自己认为有可能的人从脑海中过了一遍,司徒晨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难道是他?
很快就来到了二进小院里的主屋大厅,刚一进去,王大成就急忙在司徒晨面前跪下,“属下王大成参见主子!刚才冒犯了主子,还请主子责罚。”
司徒晨知道他说的让自己跟着他走的事情,严格说起来,他的行为还真算得上是不敬,即便他是为了司徒晨好。不过司徒晨是那种迂腐的会注意外在表象的人吗?外在表现出来的恭敬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内心是否真正的尊敬你这个主子。
因此,司徒晨只是轻笑一声,亲自将王大成扶起来,道:“无妨,你刚才也是为我好才那么做的,我若是连这都看不出来,甚至连这点容忍的雅量都没有,又怎么配做你的主子?”
“谢主子!”王大成也不矫情,顺着我的扶他的力道站了起来,脸上露出一丝激动一丝释然。
“好啦,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我现在需要休息一下。”司徒晨略微打量了一下周围,看到这里的布置与六年前几乎相同,只不过摆设之类的东西都变得更加昂贵精致了一些。
王大成现在的修为也算不低,虽然从表面上没看出司徒晨有什么不妥,但是却能感觉到她语气里的急切,偶尔也感觉到了从她身上泄露出来的一丝不稳的灵力,便什么也没问,默默地带着她去了主卧室,再默默地退了出来。吩咐众人加强防备,而他则像个尽职地门神一般守在司徒晨的门外。
见王大成都安排妥当之后,司徒晨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在门口布下一个禁制,盘膝在床上坐了下来调理自己经脉里的灵力。
之前的情况看起来司徒晨似乎很容易便脱身了,实际上却也是凶险无比。那八个人修为之高绝非等闲之辈,她若就那么对上硬碰硬,绝对吃不了好,所以,她先是吃了一颗能加速灵力凝聚的药丸,将经脉里的灵力逼出体外,加上凝聚以及压缩阵法,制成了她自己琢磨成的一种威力极大的终极手段——爆破,首次正式使用,效果还真是不错。只不过后遗症却是不小,不说别的,只说,她现在经脉里那几近枯竭的灵力就知道了。
她前几天才刚刚突破到了第六层,幸亏境界还算稳固,要不然她的修为绝对会降低不止一个台阶。虽然在一些灵丹妙药的调理下,司徒晨仍旧花费了三天功夫才将自己的灵力完全恢复。
只不过在她修养恢复功力的这三天里,外面却早已因为她的失踪闹的天翻地覆了。
事情是这个样子的。
那天晚上的大爆炸之后,有一批强者几乎立即就赶到了现场,当时的情况是惨不忍睹,几乎看不到一个完整的东西,更没有一只活物。而那些四人明显为两路人马,从那些残留地痕迹可以看出,一方为昭亲王府,一方却是来历不明的刺杀之人。只是不知道,那车里的主人究竟是谁?是死是活?
后来查明,马车里的人乃是最近刚刚回归的的朝华郡主,朝华郡主应邀去昭亲王府做客,回府的途中,竟然遇到了刺杀,之后便发生了灵力爆炸,将在场的所有人几乎都炸了个粉碎,而朝华郡主很可能已经灰飞烟灭了。
尤其是在得知朝华郡主并未回府之后,人们就更加确定这个倒霉的郡主已经凶多吉少了。
话说,晋亲王在得知这个消息后,便是立即去了昭亲王府质问,并一定要讨个说法,女儿是应邀去昭亲王府的,回来时却遭到刺杀,难道司徒浩宇不该负这个责任吗?
司徒浩宇虽然很嚣张霸道,而且跟司徒翊不和,但是在这件事上却也是没了底气,信誓旦旦的保证一定要查出幕后黑手替司徒晨报仇,更是派出众多人手寻找失踪的郡主大人。因为经过仔细调查之后,已经确定那些死人里面,并没有朝华郡主。
不止是昭王府很晋王府,太后知道这个消息后,亦下令严查此案,并吩咐一定要找到朝华郡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要知道,司徒晨现在可关系着皇帝大人的死活,万一她出了事,她的皇帝儿子恐怕就真没救了。
而其他跟司徒晨所有牵扯的势力也暗中运开始作起来,这就导致里整个京城都因为朝华郡主失踪一事而沸腾起来。
不过,知道司徒晨现在的确无恙的人却也有不少,包括对她极有信心的楚君仪,还有她已经通知了的王妃晋王。不过,他们虽然知道司徒晨并没死,却仍然担心她的身体情况,毕竟,那场爆炸可真是威力无穷,想要在那种情况下逃命,恐怕不可能全身而退。要不然,司徒晨一定早就回府了。
尤其是楚君仪,在明知道司徒晨无恙的情况下,依旧如疯了一般的将几乎所有的眼线都调动起来,那种劲头就像是挖地三尺都要将她找出来一般。
所以,当郡主大人三天后,从卧室中出来后,看到的王大成就是衣服略显疲惫以及欲言又止的表情。
司徒晨坐在主座上,一口一口将碗中的八宝粥喝完,这才擦了擦嘴角,对侍立在一旁有点心不在焉的王大成,道:“这几天外面可有什么事情?”
王大成一听这个顿时来了精神,将这三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而且他自己也为了应付这一波又一波的或明或暗的探查而疲惫不堪。
将司徒晨听了之后静默不语,王大成的脸上顿时露出一副犹豫地表情,张了张嘴似乎想要问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问出来。
见王大成这个样子,司徒晨哪里还不知道什么事情,心中好笑不已。
“你想问什么就问吧,憋在心里也不舒服。”尽管心中好笑,但司徒晨的脸上却是一片淡漠。
“属下是想问……”王大成瞅了似乎浑不在意的司徒晨一眼,终于咬了咬牙,以一种豁出去的表情继续问道:“属下想知道主子跟那位朝华郡主是什么关系?”
司徒晨轻笑一声,有趣地看着王大成道:“你直接问我究竟是不是朝华郡主便是了,这么拐弯抹角的可不像你的风格。”
王大成略微尴尬地嘿嘿了两声,接着便用期待的眼光看向司徒晨,“那您究竟……”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不是吗?”司徒晨似乎没有丝毫隐瞒的意思,怕王大成没有听清楚地重申道:“我就是司徒晨,朝华郡主便是我。”
被他几乎当成神明来看的小主人跟那个不学无术的恶霸小郡主,竟然真的是同一个人?!
王大成虽然早已经料到了答案,但听到主子承认后,王大成却依旧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之前那么多的巧合都直指一个答案,他却怎么也不敢承认,因为这个反差实在是太大了,可是……
看到王大成那一副纠结的表情,司徒晨便知道他还没有转过弯来,也就不打扰他,捧着茶杯开始品茶。
直到司徒晨将这杯茶消灭掉,放在桌子上发出一声轻响时,王大成才猛然回过神来,然后单膝跪在司徒晨面前,一脸坚定忠诚地说道:“不管主子您的身份如何,您都是我王大成的主人,是所有‘隐’的主人。”
“嗯,起来吧!你能想通这很好,你只需记住,我就是我,不会我是谁身份如何,都不会有所改变。”
“谢主子,属下记住了。”王大成站起身来,又恢复了他平常的模样。
“这几年你做的不错,说实话,我没有想到你的修为竟然会有这么大的进步,势力发展地也很迅速,若说你只凭借自己本身的力量做到这些我却是不太相信的,那么只能有可能是有人帮助你了,比如,提供你这个阵法的人?”司徒晨把玩着手中已经空了地茶盏,不怎么在意地问道。
王大成闻言丝毫没有被司徒晨看清后恼羞成怒的意思,反而一脸惊讶兼敬佩地道:“主子料事如神,属下能有今日这等成就,确实是有贵人相助,而且这个人主子也认识,就是您在六年前救回来的那位踏歌公子。”
王大成很有颜色的上前给司徒晨斟满水,又恭恭敬敬地退到一旁。若是让他的那些手下看到一向冷厉霸气的他在司徒晨面前竟然是这么一副忠犬样,绝对会被认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司徒晨轻声“哦”了一声,不怎么惊讶地说道:“果真是他。看来,他应该是夺回那些本属于他的东西了。对了,你可知他最近在什么地方,最近可有跟你联系?”
王大成道:“为了寻到主子的消息,踏歌本来经常跟属下联系的。可在半年前,他传给我一个讯息,说是练功出了岔子需要闭关。平时都是他主动练习属下,所以,属下也不知道他的位置。不过,偶尔,他会来见属下,指导属下修炼,甚至还挑出一些资质好的孩子,为我们‘隐’培训新人。可以说,我们现在之所以有这么大的成就,踏歌公子功不可没。”
说到最后,王大成的眼中竟然露出了极度的崇拜之情,想起六年前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司徒晨颇为不爽地在暗骂了一句“狗腿”,心中倒是对踏歌的这种行为感到十分感动以及窝心。
之后,司徒晨又问了王大成这六年来的相信情况,王大成也不敢怠慢,一件一件的说的极为详细。
六年来,为了培养自己的势力,司徒晨可谓是煞费苦心。
在这种洛京城里,天子脚下,有什么大点的动作都会落在有心人的眼里,想要舒展拳脚实在是不易,更别提在没有背景的情况下,搞什么大动静,那不是主动将自己暴露在众人面前吗?司徒晨可没那么傻是,所以一切必须低调再低调。这也正是她决定从底层发展势力的原因。
所以,她给了王大成一份计划书。首先,那些最赚钱的,比如青楼、钱庄、客栈、饭庄等都不做,反而是开了一些小杂货铺子,小茶馆、小面馆、小当铺等等,一些不引人注意的小店面的生意,然后慢慢往外扩散,虽然管理起来有些麻烦,但好在都是小成本生意,既不会惹人猜忌,也不会轻易被人一锅端了,而且这种店面虽小,可真等扩散出去,却也是一个非常庞大的信息网。虽然也有这种那种的弊端,但总的来说,还是发展的极为不错,至少,没有引起那些大势力的注意。现在,“隐”已经成功将它的脉络完全的融入了这个世界,成为一股隐形的、却又不容小视的势力。
幸好,王大成整个人虽然有点爱搞崇拜主义,脑袋有时会有点脱线外,其实倒也是个管理人才,要不然,即使是在踏歌的帮助下,也不可能会有今天的成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