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烁换上自己的鞋,手里拿着之前穿过的拖鞋走出了这栋豪华的别墅。拖鞋被他扔进小区草坪边的垃圾桶,掉进垃圾桶发出“咚”的声音让童烁彻底清醒过来。
又做了蠢事,他竟然不自觉帮着狄恪处理了垃圾!
为什么会这样?
关上窗户,帮狄恪清理蒲公英绒球,出门带上自己穿过的拖鞋扔掉。甚至没有多想,仿佛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什么时候照顾狄恪过分的洁癖成了自己的义务了?
对于某些方面已经超出童烁预期的太多,没有按照自己设想的路线去走,相反越行越远完全偏离了自己的想法。
这让童烁很烦躁,甚至垃圾箱都不顺眼起来,他抬脚狠狠踢了一下。造型独特又坚硬无比的垃圾箱并没有什么损坏,反倒是童烁脚趾隐隐作痛起来。
“那个……”身后传来一个女孩犹豫的声音,“这是公共物品。”
童烁迅速转过身,看见是刚才见到的女医生不由惊讶了一下,不过被对方指出破坏公共物品,他还是有些窘迫,“不好意思。”
“每次见你……你的情绪都好像很激动。”女孩那双大大的眼睛写满担忧。
这话让童烁愣了一下,然后他皱了一下眉头说,“我没有精神方面的疾病,你不用担心。”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女孩连忙摆手,“我只是觉得你的心情好像很不好。”
看见童烁的脸沉了一下,女孩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我好像有些多事了,我……我没有恶意的。”
“没事,这不关你的事情,是一些私事。”童烁不想过多的提起这个话题。
女孩咬了咬嘴唇,好半天才小声的说了一句,“我……我叫尹依。”
“哦。”童烁漫不经心地点了一下,他的鞋不断摩擦着地面,用一种很疏远的口气问尹依,“他的伤怎么样了?”
“呃?”尹依睁大眼睛看着童烁,对他突如其来的问题有些茫然。
童烁不自在的别过头不去看尹依,“我说的是狄恪,你不是他医生吗?”
尹依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是,我是少爷的私家医生。”
“私家医生?”童烁皱了一下眉头,有些不可置信地看了尹依一眼。
狄家的私家医生都是经过千挑万选的,除了是医术,临床经验还要对狄家绝对的忠诚,看尹依只有二十一二岁的样子,单是做狄家的家庭护士都有些不可思议。之前他还以为是医院的实习医生,竟然没想到是狄恪的私家医生。
“是,我刚从英国回来,在少爷身边还没几天。”尹依对童烁十分坦诚布公,直视他眼睛的时候,她总是很快就低下头,耳根都有些发红。
“那,他的伤怎么样了?”童烁不自然的转到正题上面。
“你说少爷的伤?”尹依抬头脸上露出为难的样子。
“不能说就算了。”童烁无所谓的口气。
“也不是不能说。”尹依连忙摇头,“少爷现在的恢复力要比预期的好,伤口目前正在愈合,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大概半个月就能长好。”
童烁抿了一下嘴唇没说话,好半天他才跟尹依道了谢,然后就离开了。
再次来是两天之后,依旧是因为电影的事情。童烁进去的时候,正好看见尹依从狄恪的房间走出来,手里端着木质的托盘,上面是没有动过的食物。
原本忧心忡忡的脸,在看见童烁后展出一个害羞的微笑,“你好。”
童烁微微点头,算是跟尹依在打招呼,目光却停顿在尹依手里托盘上面,心里觉得奇怪,现在已经九点这是早饭?为什么狄恪没有吃?不合胃口?
该死,他在想什么?
太过炙热的目光一直盯着餐盘,尹依也觉察出来了,无奈的笑了笑,“我做的好像不太合少爷的胃口,娜塔莉和艾米丽有事出去了,艾米丽负责少爷的食物,我跟少爷的时间不是很长。”
娜塔莉和艾米丽是那两个双胞胎,她们是英日混血儿。
童烁皱了一下眉头,冷淡的应了一声,然后推开狄恪房间的门走了进去。
穿着黑色真丝衬衫的狄恪坐在床上,后背靠在床头上,黑色的头发柔软的垂下来,长长的睫毛遮盖住那双没有任何情绪的眸子,往日鲜艳如蔷薇花瓣的嘴唇此刻颜色十分淡,带着一种病态的苍白,冰冷的抿成一条线。
无论看过多少次,狄恪惊艳的面孔是让人移不开目光,痴迷,疯狂,甚至会尖叫,带着咄咄逼人的味道,美得霸道凌厉。
童烁在门口停顿了一下才走进狄恪旁边,没有让狄恪开口他很主动的走到狄恪旁边坐下,依旧是公事公办的样子。
今天狄恪过分的安静,头靠在身后的靠枕上,侧头注视着童烁一张一合的嘴唇一句话也不说。
很快童烁就觉察出狄恪的异样,抬头去看他。那张精致无比的脸在阳光的接触下几乎变成半透明,睫毛也镀了一层淡淡的金光,可那双浅蓝色的眸子始终平静,像蒙上了一块透明的玻璃,阳光照进去的时候竟然反射着清亮的光。
“你怎么了?”童烁皱着眉头问。
狄恪很少生病,童烁的印象里他只生病过两次,生病的时候狄恪的表现跟平常没有区别,只是眼神更加冷淡了,就像现在这个样子。
“没事。应该只是发烧。”狄恪的口气稀疏平常,没有多大的起伏。
应该只是发烧了?童烁嚯地站起来,语气愤怒而指责,“什么叫只是发烧?你连基本常识都没有没有吗?”
“你在担心我?”浅蓝色的眼睛动了一下,狄恪一刻也不松懈地看着童烁。
“不是!”童烁粗暴的否认,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房间。
在一楼厨房找到尹依,童烁把狄恪发烧的事情告诉了她。尹依听了大惊失色,盘子从她手里落到地上。
“问题很严重?”童烁神情凝重起来。
尹依苦笑了一下,露出十分懊恼的表情,“是新药剂,我和一位教授共同研制出来的,对伤口愈合有很大的帮助。曾经在三个人身上实验过,他们都没有不良反应。如果少爷……只能把教授请过来了。”
“你去看他,这里交给我。”童烁的眉头紧紧拧成一团。
“好……”看了一眼满地碎瓷片,尹依向童烁道了一句谢就匆匆上了楼。
等尹依下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看见站在客厅里的童烁,她十分吃惊,“你……”
“他怎么样了?”童烁忽略尹依的疑问,用平静的口吻问。
“还好,我给教授打了一通电话,他说特殊体质的人可能会出现高烧不退的现象。如果二十四小时之后还没有退烧,教授会亲自来处理。”
尹依感觉有些力不从心,娜塔莉和艾米丽因为一些事情回了英国,昨天就离开了,本来预计早上八点赶回来,因为英国恶劣的雷雨天气航班延迟被迫留到了那里,所以才导致这里人手紧缺。
不知不觉尹依就把这些告诉了童烁,回神后她才惊觉自己食言了,连忙跟童烁道歉,“不好意思,我好像说的太多了。”
“没事。”童烁丝毫不在意,他脑海正在想其他事情,眼睛有意无意地瞟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十一点十刻了。
狄恪的午饭怎么办,饿肚子?还是吃那些不合口味的正常食物?
童烁心情烦躁起来,脑袋里为什么总是要考虑这些不属于自己管辖范围的事情,他到底想要怎么样?
其实……小心眼对过去念念不忘的根本就是自己。大方的承认他对狄恪受伤十分愧疚,现在又关心狄恪的伤势,放下那些可笑的观念。不是应该一码归一码吗?至少这事他有一点的责任,怎么因为对方是狄恪就一直推卸责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