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中注定在楚慕延眼里是笑话的存在,从小被注入的观念就是想要的东西就必须靠自己的去争取,如果真要等命中注定,至少现在就不会有一个叫楚慕延的存活在这个世界上。
但比生命中小插曲还要重要的经历,竟然让他宁可相信那是所谓的命中注定,也不愿承认只是擦肩而过。
熙攘繁华的大街上,因为前面的一些小状况车辆堵塞,楚慕延被困在事故的最前面,等待他的是高层一个重要的会议。
没完没了的争吵声透过玻璃窗传了进来,断断续续又无比让人烦心。他的耐性似乎要被磨光了,让司机下车去看一下事故处理的进展。
车门打开了,外面的声音更加清晰的传了进来。是一个尖锐的女声在争吵,期间还夹杂着一个十分小的辩解声,听不太真切在说什么,但那一句,“我……我是警察……”,却让楚慕延的轻轻颤了一下。
记忆一下拉回很久以前――
那是一个巧合,放学的路上难得有楚慕延撇开所有人保护回家的时候。小时候经历过一次绑架,从那以后他的身边至少会跟着三个以上的保镖,无论什么时候都会小心翼翼地跟着他。
少年的时候总有叛逆期,成功的甩掉那些尾巴,步行漫无目的走着。经过一个巷子时,看见染着五颜六色的青年围着一个穿着学生校服的男孩。
楚慕延第一次见这样的场景,有些像电视剧之类的情节,但比这更加可怕的事情他在现实中见过,更或者说在七岁那年被人绑架的时候,是他亲手处理那几个人的性命。
之后楚慕延就被很好的保护起来,老师同学没人跟他亲近,上下学也是有人来接送,这种被几个人围着的抢劫,他的确是第一次看见。有些新鲜,更加期待被抢者的态度,反抗?还是乖乖就范?
结果十分出人意料,那个男孩没有反抗也没有乖乖就范,在忍受了拳打脚踢之后他依旧不肯交出自己身上的钱。
男孩瘦弱的实在厉害,一个青年人站在他面前竟然全部将他遮严了,从楚慕延这个角度根本看不清长相,只是偶然能听见略带哭腔的声音。
有能力去多管闲事,可楚慕延一开始就打算袖手旁观,不过男孩出乎想象的倔强,倒是让他动了恻隐之心。
在男孩惊愕的目光中,楚慕延快速撂倒了那几个人。没跟男孩说任何话,救人不过是一时起兴,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他转身打算走。
“那个……谢谢。”男孩的声音很细又十分小,好像女孩子一样。
谢谢?楚慕延的脚步一顿,觉得十分好笑,这话从来没人跟他说过。
楚慕延转过身,这么仔细看男孩才发现他真是瘦的厉害,尤其是在不合体洗的发白的校服衬托下。模样倒算的上清秀,鼻子嘴巴都十分小巧。如果说他是女孩子,楚慕延肯定不会吃惊。
男孩的眼角,嘴角都有很明显的淤青,在白皙的脸上很触目惊心。
“谢我什么?”或许处于恶作剧,他的口气十分恶劣。
“啊?”男孩果然被吓了一跳,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谢谢……你刚才……救我。”
“谢我?只是口头上说说而已?”楚慕延眉毛微挑,这样的他看起来十分邪气。
“我……”男孩吞了吞口水,的确被楚慕延的样子吓到了,“我没有钱……我身上的钱是要缴书费的,不能给你。”
楚慕延瞪了男孩一眼,好不容易发一次善心竟然被对方误以为是小混混,他懒的说什么,转身走了。
“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男孩也意识到自己说话有些过分了,他连忙改口,“以后我有了能力肯定……会还你这次人情的。”
可能是感觉自己许的期限太久了,男孩顿了一下才接着说下去。
“哦,等什么时候你才有能力?”楚慕延背对着男孩,声音有些嘲讽。
“我大学要报考警校,我要当警察……”男孩的声音带着兴奋和向往。
楚慕延不以为然的皱了一下眉头,那以后就要跟他对立了,家族经营的生意是游离在法律之外,就是所谓正义的代表警察要消灭的黑势力。
莫名的有些烦躁,楚慕延回头问,“为什么想要警察这个职业?”
男孩的眼睛一下子黯淡了下来,不过很快就明亮起来,“不想我跟奶奶再受人欺负。”
空旷安静的街道里,男孩的话回荡了很久才传进楚慕延的耳朵里,心脏像被人狠狠撞了一下,这种感觉连楚慕延也说不上是为什么。
原本以为遗忘的记忆又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楚慕延走下了车,看到那个瘦弱的身影,他脸上不知所措的表情跟记忆里的男孩重叠到一起,楚慕延竟然踊跃出喜悦的心情。
很普通的纠纷,不过是不小心划到女人的车身,对方却索要很惊人的修车费用。从男孩欲哭无泪的表情来看,显然被女人要的数额吓了一大跳,可又不知道该如何解决。
女人还在无理取闹,不过听到他说是警察还是心虚了一下,但嘴巴却不依不饶,“警察了不起么?做错了事情就能避开责任。”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想告诉你,我现在没有那么多钱,我是警察肯定不会骗你的……再等一段时间……”男孩慌乱的解释着。
楚慕延忍不住笑了笑,跟以前完全没有变化,不管是模样还是头脑,甚至连身板都还是这么瘦弱。
这桩闲事楚慕延又管了起来,三言两语就打发了女人,不过他给的赔偿金还是很高,名义上却是帮男孩垫付上。不知道处于什么心态,他很想让这个曾经豪言说,有能力后报答他的男孩感谢他。
事故解决后人群都散开了,道路也畅通了,司机委婉的提醒楚慕延高层会议的事情。
作为债主,楚慕延询问了男孩的姓名,家庭住址,甚至警员编号。心满意足的得到答案,他就坐车离开了。
肖良。
一整天楚慕延的心情都很好,手里拿着肖良的调查资料,仔细看了一遍。
肖良的父母在他五岁的时候就离异了,各自组成家庭后就当他是累赘,抛给了肖良的奶奶来扶养。他们的经济来源是肖良奶奶的退休金,日子过的十分辛苦。
没有父母的关爱让肖良养成了胆小孤僻的性子,上学的表现不是很出众,警员也是如此,因为性子太过文静所以在资料室整理刑事案件的档案。
似乎从遇见肖良以后就开始不正常了,花大价钱买下在肖良对面的公寓成为邻居,甚至制造了第一次偶遇。
原本楚慕延也十分不理解自己的心情,但看见肖良那张因为惊讶而睁大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做的一切都很值得。
“怎么不认识了?”计算好肖良下班回来的时间,楚慕延“巧合”的跟肖良同乘一辆电梯。
“不是……”肖良连忙摇头,“那天谢谢,不过钱我暂时没办法还上……”
“没事,反正我也不着急。”进入电梯楚慕延按七层楼的按钮,眼光余角瞥见肖良错愕的目光,嘴角不自觉的弯了一下,“上次你告诉我地址的时候忘记说了,我就住在你对面,刚买下来的。”
肖良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点头说了一句“哦”,然后觉得很敷衍,他连忙又加了一句,“很高兴能跟你成为邻居。”
“我也跟高兴。”楚慕延嘴角微笑的弧度更大了,暧昧不明,“我叫延。”
肖良被那种类似狐狸一样狡诈的目光,看的头皮发麻,他撇开头不去看楚慕延,“严先生?”
“不是,我叫延。”
电梯正好到了,肖良打开自己的房门,临进去的时候礼貌的说了一声,“那延……先生我进去了。”
然后迅速钻了进去。
楚慕延摸了摸下巴,怎么感觉他很怕自己的样子?
之后在楚慕延设计下,肖良跟他频繁巧遇。
有一次晚上肖良带回了一个醉酒的男人,模样很英俊,最让不舒服的是肖良看男人的眼神,兴奋迷恋。这让楚慕延坐立不安,他借口好几次去肖良家,想看看肖良跟那个男人独处一室会做什么。
后来才知道那个男人叫童烁,是肖良的师哥。
出乎意料半个月之后那个童烁的警察,竟然用申奥这个化名来找他。或许是出于戏弄的心情,他竟然陪他演完了这场戏。
嘴唇划过童烁的脸时,他竟然冒出了一个可怕的想法,如果是肖良就好了,不管卧底或者是什么,只要他能留在自己身边就好了。
突然莫名的想要见到肖良,把童烁放下车之后他就回了那栋破旧的公寓,然后用尽办法在肖良家蹭了一顿晚饭。
之后就理所应当了,每天肖良下班回来都会给他做晚饭,美名其曰让他还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