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第二十七章 深明暗语
“谢谢你,谢谢你这么信任我。”
“连你也变得这么客气起来了,原来世界上唯一不变的,真的是改变!”听着僕越来越远的脚步声,我一直没有勇气去看他的背,正如我一直不愿意从背后抱住他。
那天,僕走的很远,很迷糊,走的比我坚决。我一直没有为他转身,唯有痛哭地蹲下去。直到小志跑到山岗上来找我,才发现一切都晚了,身后早已没有了僕的身影。
“他很早就走了,就是他让我来找你的。”小志也在望着天空,也在望着远方,“走吧,该走的,始终都会走,想留也留不住。”
我哭,并不是因为僕的离开,我很清楚,他不会离开,反而正是因为他的坚守,让我越来越担心他会离开。
也许只有时间会抹杀一切吧,也许十年,二十年之后,再回头看看这些往事,也只是笑笑,或许会被自己当成别人的故事说出来吧,会让人觉得虚假,连自己都会上当受骗。
“能陪我走走嘛?”我多想对小志哥说,可是谁也陪伴不了我,除了孤独
我随着小志下了山,却没有回家,一个人去了水库,寻找清静的地方,想想走过的路。
一直到很晚,都没有被打扰,与清净的湖水为伴,最大的欢乐是,什么也不用想,什么也不能想,清静无为,回归了真正的自然。阳光越来越暖,像一个暖暖的被子,轻轻搭在身上,很舒适。
一月四日,网上疯传的一生一世的日子。
僕还是托人送来了贺礼,顺带着的是一大束玫瑰,送给我的,没有任何的标签。
“他为什么突然送你花啊?”姐姐抱着花走进来的时候,没有笑,也没有祝福
我没有回答,盯着花发呆。没有像曾经会数一数多少朵,把它分掉,反而觉得很贵重,有些承受不起。插在花瓶里的时候,红红的玫瑰花,看着那些扎人的矛刺,全在滴血。
“没多想了,赶紧去参加婚礼吧!”
调整好自己的心态,还是有很多的期待。在婚礼上,一对老夫妻成了大家欢喜祝福的对象,来自十里八村的父老乡亲,热热闹闹的欢聚着,虽然没有文人那样的觥筹交错,但是有最纯真的笑脸,最真诚的祝福。
酒到中巡,小志哥为叔和婶唱了一首歌,虽然唱的是《父亲》,却把婶感动地直掉眼泪。
请来的农村大舞台,全是乡亲们自己组编的相声小品,逗得大家接连不断的笑声
而就在他们欢庆的时候,我却接到了一个令人难过的消息。
“小轩,干妈刚刚去世了。”
我无法想象在医院里是怎么样场景,主编会主动打电话,告诉我这个消息。我无法想象僕是一种什么状态,会怎么样对待从此一个人孤苦伶仃的生活。
最忍受不了生离死别的我,在那一刻竟然没有哭,真验证了自己的话,没心没肺。
我尝试着劝说自己给僕打个电话,可是该说些什么呢,手机在手里转了半天,也没有任何的响动。
“小轩,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我想的有些难受,离开了酒席,姐姐跟着出来了,“有什么事,千万别憋在心里,一定要说出来啊。”
“姐!”我扑到在姐姐的肩膀只想找个肩膀靠一靠,好好地哭一场
“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话啊,别只顾着哭!”
我哭得反而更加无法遏制,更加歇斯底里。
“好好,哭吧哭吧,哭能让你好受,就使劲哭吧!”
哭了很久,眼泪都被风吹干,哭的没有了力气,哭的没有了勇气,哭的把心重新找了回来。
“姐,我想回学校了。”我趴在姐姐的肩膀上,望着山岗上方的太阳,没有觉得刺眼
“怎么突然想回去了,是因为太累了吗?”
“我不想再这样活下去了……”
“说什么傻话呢!”
“我活的很没心没肺,像一个行尸走肉一样,没有一丝的人情味。我没想过死,也害怕死,但是现在除了死,我只能逃避……去哪里逃避呢,哪里都不是地方!”
“你到底怎么了,别吓唬姐姐……到底出了什么事,你倒是说啊……”
“你们俩在这干嘛呢,怎么不进去吃饭?”张爷爷拄着拐杖,走了过来
“张爷爷,你劝劝小轩,她想死……”
“什么?这丫头遇到什么事了,快,叫你爸妈出来!……”
“姐,我没有想过死,你们不用担心我,只是很难过……”我拉住姐姐的手,不让她走
“你有什么难过说出来啊,别憋在心里。”
“是啊,小轩,你不说出来,事情怎么解决,你爸妈知道了,会更加担心的!”
“僕……他母亲去世了……”
“啊!”姐姐和张爷爷同时惊叫起来,又是一阵叹息,“怎么会这样呢?太捉弄人了。”
我的爱情,注定是没有欢歌笑语的一场比赛,比赛谁更加的悲剧,比赛谁更加的错乱。郑婉怡说得对,我真的不适合谈恋爱,不敢奢求爱情,更不该有感情,连有最起码笑容的亲情,也变得苦不堪言。
酒席还没有结束,老爸就要带着我去吊唁。
“咱们既然知道了,不能不去吊唁,小轩,你也不用逃避,这次我和你一起去!”刚准备好喜事的老爸,立刻就准备起了丧事,我很对不起他,让他一天之内感受冰火两重天。
“叔,我跟你一起去!”
“小志,你爸妈刚刚结婚,是喜事,你是不用去的,会把喜冲掉的,我和小轩两个人去就行了,家里的事,就先交给你了。”
我本不愿意去,老爸生拖硬拽着把我拉上了车,“你必须要学会勇敢面对,逃避是没有用的!”
是啊,如果当初老爸没有把我带去,可能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僕,又该怎样面对我们之间的感情。
老爸和我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但是门口挤了很多的人,大部分都是被挡在外面的记者,争相的报道。
我提前给主编打了电话,却没有人接,没有办法从正门进去,只能从当初出来的小门,开门的是照顾我的那个护士,一看到我们,就直接把我们带到了十五楼的大厅,僕母亲的尸体还没有火化,一张很大的遗像挂在大厅正中央,冰棺放在地上。
我们推门进去的时候,整个大厅里的气息立刻压的我喘不过气。
“这个地方只是临时的,明天一早就要搬到殡仪馆,你们要找的人,今天可能没时间见你们,因为有太多人想要来吊唁。现在只有咱们本市的领导和一些老相识,明天会有更多的人从四面八方赶过来……”她小声给我们解释着目前的情况,“不过,我知道他们很多人午夜之后就会走,那时候你们来可能比较合适。”
“你们今天如果见不到他们的话,估计明天连殡仪馆都进不去……”
“为什么?”
“因为明天要封场,只有拿到请柬的人,才能进去……”
“这是谁说的?”
“是我在走道里听到的,他们午夜过后就会过去,黎先生和秦小姐会留下来处理一些善后事情,但时间很短暂,所以你们要有耐心等下去,千万不能走开……”
我握着她的手,“谢谢你,这么帮我。”
“没什么,我早就说过:别感伤,外面虽然冷,但总有温暖的地方。况且,我也只能帮到这里,剩下的就要看你们自己了……对了,这一次,我才是真正干了一件超出职业范围的事!”
别感伤,外面虽然冷,但总有温暖的地方。
这句话,竟然是在我最不喜欢的地方听到的,又是那么与我素不相识的人。
我和老爸坐在走廊里的椅子上,静静地等着。不断地有人从我们身边经过,不断有人从大厅里进进出出,一阵阵的哭声,撕心裂肺。
“小轩。”过了深夜,我们没有等到主编或者僕,等来的是袁彪。
“袁大叔。”见到他,的确像是见到了亲人一样,虽然他是袁彪,而不是袁邺。
“你们怎么在这里?这位是?”
“这是我爸,我们在等……”我不知道自己真正在等什么,是人还是一张通行证。
“行了,别在这等了,你们什么也等不到,还是趁早回去吧……现在很多的事情,已经和你们没有任何的关系了。”
“怎么会没关系呢?”老爸突然开口小声说,“他母亲的死多少也和我们有关系啊。”
袁彪拍拍老爸的肩头,“现在不是谁的责任问题。小轩,他母亲最后只留下一句话,其他的什么也没说……”
我猛然醒悟,有些失控的问,“什么话?”
袁彪叹了很深的一口气,摇了摇头,终于还是说出了谁也没有想到但都很明了的那句话,真的是一个赶不走的梦靥,一直缠绕着不死的灵魂。
袁彪仰望了一下天花板,“我总以为会是什么秘密,没想到她临终也只说……”
“你是谁,事情都办妥了吗?”袁彪最后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