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晔吃罢晚饭,背起药箱,走出康菱医馆,拐过一个街角,来到了大商人吴尺的府门外,敲门告进。
府里一名丫鬟过来开门,得知是府里派人请来的大夫,便请独孤晔进府,眼睛里隐约闪过一丝惊慌的神情。
独孤晔目光敏锐,看在眼里,对那丫鬟的表现非常奇怪,为何这丫鬟看见我便显出惊慌失措的样子呢?这里面一定有什么古怪,当下不便多问,按捺住好奇心,缓步走进院子。
这家主人名叫吴尺,是一个商人,多年经商在外,很少回家,今日远道归来,发现夫人李瑶扇竟然卧病在床起不来身,心里有些惊慌,便派人去临街的康菱医馆请大夫来瞧瞧。
此时正值黄昏,夕阳照射着院子里的一张躺椅。那张躺椅前后摇晃着,上面坐着一人,拥着一件深蓝色的宽边长袍,正在闭目养神。
躺椅旁边,是一张矮矮的小茶几,茶几上面摆放着一个淡红色的小茶炉,炉子上面冒着袅袅青烟,轻烟随着微风轻轻腾空而起,好一副田园休闲优雅的景象。
独孤晔很羡慕丫鬟眼前的这种悠哉悠哉的轻松情调,他觉得只有事业有成的人才能享受得到这种生活,而自己正处于事业刚刚起步,医馆还需壮大,虽然自己满怀雄心,尚在另谋发展其他行当,也只能一步一步前进,不能操之过急。
那名丫鬟带领独孤晔来到吴尺的身边,见主人正在闭目养神,刚想上前禀报,被独孤晔一把拉住,示意她不要惊动。
因为独孤晔看出来这位吴府主人表面上是在闭目养神,其实是满怀惆怅,心事重重,似乎有着恼人的事纠结不清。
独孤晔猜测这位吴府主人一时半刻不会从懵懂沉思中清醒过来,不客气地走到茶几对面,将药箱放在茶几上,坐在一张小木凳上,垫了一条毛巾,提起红泥小茶壶倒水沏茶,把面前的两只茶杯灌满。
顿时,热气腾腾的茶水使得空气里充满了茶香,一股浓郁的花茶味道四溢开来,沁人心脾,居然引得吴府主人睁开了眼睛。
“吴兄,冒昧了,茶不错。”独孤晔含笑打招呼,由于是近邻,以前见过几次面。
吴府主人吴尺长得四方脸,面团团的似乎很和善的样子,闻香坐起,看见独孤晔倒茶,不以为怪,问道:“来了?”
“是,应招而来,府内可有人需要就医?”
吴尺不自禁地叹了一口气,吩咐那名丫鬟进屋去看看娘子睡醒了没有,客气一句:“有劳稍等,请喝茶。”邀请独孤晔一起品茗。
独孤晔谢过,端起茶杯,见杯子里沉浮着几片碧绿茶叶,茶水呈现出轻柔的琥珀色,香气诱人,举杯慢慢饮了一口,称赞道:“好茶。”
吴尺摆手说道:“这个不算什么,我的商队一向采购带过来的都是最上等的好茶,如果你喜欢,等一下回去的时候,带上几包走,算是愚兄略尽一点心意。”
独孤晔点头一笑,饮过热茶,感觉到肚腹里暖烘烘的,很是惬意,心里却在疑惑:那名丫鬟怎地去了这么久?
吴尺揉了揉发酸僵硬的双腿,连日来骑马奔波,感到有些疲累。但他觉得自己是一个大男人,受累奔波不算什么,只怕娘子在家中独守空门,万一闹出什么不好的事,传出去会让人笑话。
吴尺自知这次出远门时间有点长,一去十个月,心里最害怕娘子有什么红杏出墙的绯闻,偏偏地、天不从人愿,自己这次回来一下马,就看到几个街坊邻居在墙角掩口偷笑,对自己指指点点。
吴尺刚开始还认为是因为自己风尘仆仆或者衣冠不整?原来都不是,自己刚要走过去问好,想要闲聊几句,却见众人如同树倒猢狲散,纷纷仓皇离去,把自己一个人尴尬呆立于原地,左思右想,只怕自己担心的事情会出现。
那名丫鬟很久没回来,吴尺并不着急,他反而巴望着那名丫鬟越慢出现越好,让自己有足够的思想准备承担一切意想不到的事。
那名丫鬟为什么迟迟不见回转院子里来呢?
原来,她的女主人叫李瑶扇,是玉琪郡王的表姐,此刻正在焦急中,因为前些天偷偷生下一个私生子,还在坐月子当中,不能起床出门,不凑巧丈夫这时进门来,又找大夫来给自己诊病,只怕自己的丑闻要露陷了。
李瑶扇急得一张娇艳的面孔变了形,心里如同火烧火燎,哭着求那名丫鬟替自己想办法脱困。
那名丫鬟心里暗暗庆幸,幸亏早几天自己私自做主将那婴儿丢了出去,扔在附近的康菱医馆门口,要不然被主人撞见家里忽然多了一个男婴,自己和女主人都会性命难保。
李瑶扇见丫鬟说不出什么好主意,想起表弟玉琪郡王对自己的事总是肯帮忙,这会儿子别无他法,只能向玉琪郡王告急求救,便吩咐丫鬟马上去把玉琪郡王找来。
丫鬟吓了一跳,这会儿出去找人求救,等于是现上轿现扎耳朵眼,只怕为时已晚,欲盖弥彰,不如破罐破摔,便给女主人出主意,把一切责任推脱到一个平民敢招惹的人身上,便可蒙混过关。
李瑶扇听到这个主意,也觉得有道理,只是不知道自己应该嫁祸给谁,就连丈夫也不敢得罪的人?
丫鬟看着女主人发愣,只得继续献计献策道:“时间不多了,还用另外找人吗?这不是现成的?玉琪郡王身为皇族,富贵权势显赫,主人应该不敢碰他一根寒毛的。”
李瑶扇听见丫鬟的计策,要将表弟玉琪郡王牵扯进来,不由得心尖儿微微一颤,觉得这样做很对不起表弟,可是,事情非常紧急,只要大夫一号脉,稍微一检查,自己刚生育过孩子的事情就会真相大白了。
――事到如今,宁可委屈表弟一下,暂时把一切推脱到他身上,以后再设法补偿玉琪郡王。
李瑶扇收敛心神,决定采纳丫鬟的主意,依计行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