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琪郡王府前院,独孤晔和管家荣叔话不投机,见玉琪郡王不再府里,急于去翠芳庭寻找,向外便走。
管家荣叔雄赳赳地站在台阶上,心中怒气骤然而生,要替自己的小主人报仇,不容多想,近距离地发射出了一只袖箭。
距离如此之近,独孤晔丝毫没有防备,正在拔腿向外面走,忽然觉得后腰一麻,紧跟着感觉腿一软,不由得单腿跪在了地上。
独孤晔抬头看,只见管家荣叔不动声色,只管看着自己,那眼神一份冷漠和富于仇恨。
“你们暗算?”
独孤晔问了四个字,不敢多说话,深怕自己的真气一散就站不起来了。
管家荣叔闯荡江湖多年,什么事情没经历过?故而心狠手辣,敢作敢为,冷淡地说道:
“姓独孤的,这是本管家代表我家小主人给你一点小小的教训。等找到我家小主人之后,如果他没事,你也不会再有事;如果他出事了,你不可能这么轻易逃脱罪责。”
独孤晔勉力站起身来,用右手按住后腰,那只袖箭还插在腰上,箭羽一簇微微颤动着,说道:
“好吧,算你狠,我认栽了。以后你会明白,你打错了人,看你怎么向玉琪郡王交代?”
管家荣叔面容一凛,心中忽然变得没有把握起来,自己这么自信地以为这一切都是独孤晔干的,万一这中间真的有什么误会,自己岂不是闯下大祸了?当即说道:
“交代么?如果是我误伤好人,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现在也不为难你,放你走。”
独孤晔感觉自己变得心悸气短,不再说话,慢慢地迈步走出大门。
管家荣叔吩咐一名侍卫尾随其后,如果发现有什么可疑的情况,要立刻赶回来报告。
独孤晔仗着一口气支持着走出郡王府,来到大街上,觉得有些走不动了,用手扶住院墙,感觉冷风习习,辨别了一下方向,不知道该怎么走。
独孤晔纳闷地想:玉琪郡王不在翠芳庭,那么他会在哪里呢?他身上有伤,脚疼不能沾地,不可能一个人走很远,就算有翠翠搀扶走,也不可能走多远。
独孤晔怎么也想不明白,又不能站在原地耽误时间,忍着腰痛,开始扶着墙慢慢地往前走。
一边走着,独孤晔的脑子里不停地旋转着今夜的一幕幕,突然想起了一个片段,他的一颗心猛然狂跳了起来:
刚才看见金三宝扛着一个锦被卷儿匆忙从自己眼前走过的情景历历在目,难道是金三宝劫持了玉琪郡王?
想到这里,独孤晔觉得眼前一亮,这个可能性很大的,只有金三宝这种人才能干出劫持玉琪郡王的事。如果玉琪郡王真的是落到了金三宝手里,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金三宝是一个泼皮出身,他的为人处事很简单: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没有半分回旋余地,不讲半点情面。
独孤晔越想越有点后怕:不行,自己不能呆在这里,要尽快找到玉琪郡王。
独孤晔着急想走,一扭身子,后腰痛得要散架子,“哦”了一声,靠在墙上,从靴子里拔出匕首,割下来一条衣襟,拿在手里。
独孤晔知道自己不能耽搁,要赶快把袖箭拔出来,眼前无人能帮自己,只能采取自救的行动。
他扶着墙,缓缓坐在地上,盘腿坐稳身子,伸出一只手,握住插在后腰上的那只袖箭,一咬牙,用力拔出,顾不得鲜血喷涌,用那条衣襟将整个腰部缠裹起来,紧紧系住。
这件事相当于自己给自己做了一个小手术,痛得独孤晔满头大汗,他定了定神儿,咬紧牙关慢慢站起来,想要去找玉琪郡王。
独孤晔扶着墙缓慢地走着,一直来到了街口,向远处望过去,只觉得眼花缭乱,感到远处的灯笼一个个地乱跳,他知道要想凭借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到处去找,恐怕无能为力了。
独孤晔缓了一口气,依稀记得转过这个大街口以后,左手第一个大门应该就是暴发户金三宝的宅子,应该去那里看看。
独孤晔带伤追查,坚持着走到金三宝的府门前,上前敲门。过了不久,一名看门人开门询问,得知拜见金爷,便请进去。
金府大厅里,金三宝的原配妻子戈瑞雪亲自出来接待,因为独孤晔前不久曾经给戈夫人看过病,彼此认识,也不见外。
独孤晔一只手按住腰部,步履蹒跚地蹭进了大厅,一头瘫在了一张椅子上,大口地喘气不止。
戈瑞雪是奉了父亲丞相大人的命令嫁给金三宝的,结婚还不满三个月,却每天为丈夫着急,对金三宝经常夜不归宿、在外面花天酒地的胡作非为心里堵得慌,整夜睡不着觉,忧心忡忡。
这一晚,金三宝照例外出鬼混不着家,戈瑞雪夫人恨得摔壶砸碗,在自己的屋子里闹腾了半天。
戈瑞雪夫人也不想想怎样才能收住金三宝的心猿意马,反而痛恨那些被金三宝调戏玩弄的女人们,恨不得把她们斩尽杀绝,这些狐狸精一个不留。
一直闹腾到深夜,丫鬟们也不敢劝,听说独孤晔大夫来访,戈瑞雪夫人才暂停雷霆之怒,洗脸更衣,亲自去前厅接待。
戈瑞雪夫人看见独孤晔脸色不太好,问道:“独孤大夫,深夜来此有何事?”
独孤晔连忙作正身体,说道:“我有急事要找金爷,他不在?”
“是的,我家老爷傍晚出门,一夜未归。”戈瑞雪夫人回答着,脸上表情颇不自然,有些尴尬。
“不会吧?不久前我亲眼看见金爷走出了翠芳庭。”
独孤晔觉得戈瑞雪夫人没必要欺骗自己,如果金三宝真的回了家,夫人也就不用亲自来接待自己了呢,肯定是金三宝出来招呼着。
“真是这样?”
戈夫人阴沉了一张瘦脸,思考了一下,叫进来平时跟随金爷出入的两名家丁,询问最近金爷是否有什么新动静。
戈瑞雪不愧是丞相之女,软硬兼施之下,两名家丁很快说出金三宝在红雨巷租了一个别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