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他的脸色有点难看。
要知道,这种小伤放在之前,只要在治疗舱躺几分钟就好,哪像现在这样麻烦。
“必须离开。”他低喃着。
笑面虎的人不会放过自己,势必会继续派人抓捕,最迟天光大亮之前,必须离开。
十木自然知道待在这里是更好的选择,但白以尘救了他,不管对方出于什么目的,被救是事实
他不能恩将仇报。
突然,某种极其微小的机械声响起,血红色的眸在一瞬间变得格外锋锐,似乎透过摇摇欲坠的门板看到了外面。
陌生的声音几乎毫不掩饰其中恶意。
“就是这里?”
“没错……”
“……”
抓他的人来了。
会被交出去吗?
十木在这种情况下依旧冷静分析着,精神力还没有恢复,一会儿落到外面那两个人手里后他没有十全的把握逃走,最开始时一定要示弱,然后一击毙命就像昨晚那样。
身为收到第一军校录取通知的学生,以后战场上的军人,他从小到大学习的都是如何光明正大击败竞争者,但自从落到了垃圾星后,他才终于明白。
在这里,光明正大的人是活不下去的。
他必须适应新的规则。
不知怎的,十木想起了救了他的白以尘,只是为了学习那根本算不上招式的一击就把自己救回来的人。
在威胁说‘反悔就杀了你’时,那双真挚又单纯到残忍的眼睛。
银色的碎发在眼前打晃,但从那微微涣散的眸光中还是能发现眼睛的主人已经走神。
“喂……”
他不会因为被交出去就怨恨对方的,他清楚的知道,对方明明没有把自己带回来的必要。
“木木?”
只是很可惜,没机会教他那一招了。
“你在想什么呢!?”
中指与拇指相碰,发出的脆响终于让十木回了神,白以尘刚要问一句,就听见对方说道。
“抱歉,我现在不能自己走动,你直接把我拖出去就好。”
白以尘不解,“拖出去做什么?”
十木说完,才后知后觉发现那两道陌生的气息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面前人身上的淡淡血腥味。
他张了张口,眼睛难得茫然,“……你杀了他们?”
金发少年点了下头,语气理所应当,“谁让他们打扰我睡觉,而且说了几句莫名其妙的话后就突然对我动手。”
他眼睛一转,手指轻轻捏住了银发少年的袖口,压低声音,带了点点委屈。“木木,他们差点就把我杀掉了……”
十木挺直的后背微僵,口中吐出无意义的音节,“……啊。”
这是在……撒娇?
原谅十木只看见过Omega这样过。
Alpha一向是好强的,他们骄傲、自信,尤其是在另一个Alpha面前,绝对不会表现出哪怕一丁点的弱势,撒娇这种行为……实在是难以想象。
但他今天还真就见过了。
一个同样强大、不比他弱的Alpha,在向自己撒娇。
十木说不出是心里什么感觉,讨厌?并不,轻视?更谈不上。
可能是新奇,还带了点点酥酥麻麻的痒,以及些许的……不知所措。
他知道怎样对付一个挑衅自己的Alpha,但实在不知道如何跟对自己撒娇的Alpha说话。
明知道白以尘不比他弱,但再次开口时,连十木自己都没发现,他的声音轻了许多。
干巴巴道,“那你,没事吧?”
不太适应地收了收胳膊。
白以尘没在意从指尖溜走的袖口,两只手在身上稍微摸了摸,实在没感觉到哪里有伤口,直到在看见小拇指骨节处的一点点红后,眼巴巴的就将手递了过去。
“我有事,这里差一点就破皮了。”
十木看着那再迟一会儿就要消下去的红,唇瓣动了动,到底是没能说出违心的话。
白以尘装作没看见十木的欲言又止,呲着一口小白牙,笑得殷勤,“这都不重要,在我没学会你那招之前,你可不要偷偷逃走哦。”
刚扭断了一个人脖子的右手轻轻放在了十木的颈侧,动作不快,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没管这人忽然僵硬的身躯和下意识的戒备,温热的拇指在对方缠绕着绷带的喉咙上摩挲着,循着一处没绑紧的缝隙强硬地塞了进去,在某个凸起处按了按。
金色的发丝猛然靠近,扫在十木的脸侧,热情仿佛对着朋友般地声音在耳边呢喃。
“敢动小心思,我就捏碎你的喉咙哦。”
说完,在抽出手指时重重的按了一下。
“木木好好休息!我要出去工作啦,你一个人在这里不要偷偷乱跑哦~”
说完,金发少年仿佛没事人一样离开了。
喉结被按的感觉很不好受,十木眨了眨生理性泛起水光的眼,瑰丽的眸经过水洗后更加美丽,脖颈处缠绕的绷带经过另一个人的拨弄或紧或松,勒出些粉红的痕。
十木从没被如此无理对待过,良好的教养让他没有多少骂人的词汇,而且无论怎么说,对方也是救了自己一命,最终,他只是动了动唇。
“……恶劣的家伙。”
耳垂悄悄爬上淡粉,也不知是愤怒还是羞恼。
白以尘轻松地跨过地上的障碍,神色认真地摸了摸下巴。
他的警告应该够明显了吧?
想要的信息还没套出来,就凭对方现在脆弱的身板,要是不安分地出去乱晃,说不定会死在哪个角落。
回想刚才十木眸光颤抖,愤怒到不敢说话的模样,白以尘觉得自己的威胁十分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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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那个禁欲又闷骚的alpha搭档(8)
鼠哥觉得将白以尘招到手下是他做过最正确的事。
金发少年刚成年不久,明明该是桀骜鲁莽的年纪却乖巧听话的很,每天都会按时来基地报到,笑着跟每个人打招呼,不过短短三四天,这周围的人就认了个遍。
最开始,鼠哥给白以尘安排了不少杂活让他干,没别的,就是为了磨磨性子,每一个新来的人他都是这么安排的,省得有不知天高地厚的以为有了靠山就在外面给他惹麻烦。
他不怕麻烦,但讨厌不必要的麻烦。
听黄蜂说过白以尘很强,本以为对方会闹出点什么事儿,结果没想到这人意外的听话,哪怕是搬运东西的小事也干的稳稳当当,一点也不着急,甚至还经常帮别人顶班。
现在谁有别的事脱不开身,都会下意识找白以尘帮忙,只要酬劳到位,他一般不会拒绝,甚至还经常帮帮这个帮帮那个。
眼看着就要攒够星际币换抑制剂了,结果看见石头马上到了易感期,钱却不够,转头就把手里的都借对方了,现在人一穷二白。
不知多少人都笑话白以尘傻,在垃圾星还玩互帮互助这一套?早晚死的连骨灰都不剩!
都看不上白以尘傻,但人人都乐意靠近他,因为他们知道,这种人是最不会背后捅刀的,可以放心结交。
“能力不错,但蠢了点。”
鼠哥叼着烟吞云吐雾,黄蜂坐在一旁往嘴里扒饭,头也不抬。
“虽然傻,但小白听话不惹事,这不比其他那些隔三差五斗殴打架的好多了?”
鼠哥啧了一声,没否认。
黄蜂是他最信任的心腹,两人私下相处时没什么架子,他凝眉沉思了半晌,刚要说什么,门砰的一声打开了。
一道金光闪过,人未至声先到。
“呜呜呜老大,黄蜂哥,你们居然背着我偷偷吃好吃的!我一个人辛辛苦苦在外面干活赚钱,结果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呜呜呜我好惨啊呜呜呜呜”
黄蜂头也不抬,熟练地将桌上另外一盘没动过的饭菜拖到旁边,心里默数。
3、2、1……
“吧唧吧唧”
少年的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狼吞虎咽的咀嚼声。
鼠哥将烟掐灭,一言难尽地看着某个脏兮兮的家伙,金色的头发蒙了一层灰,脸上左一道右一道的染上了黑色,唯独一双眼睛闪闪发亮,专注的盯着盘子里的肉,脸颊一鼓一鼓的,充满了孩子气。
鼠哥再一次在心里叹息,这孩子实在是不该在垃圾星生活,整理了下心绪,他不意外地开口,“今天又把饭让给谁了?”
每到中午都会有人把饭挨个发到手里,不过这饭菜只有完成任务的人有,虽然分量不多,但有的吃就不错了。
白以尘咽下嘴里的菜,低头不敢看鼠哥,“蚊子哥上次出去受伤了,最近没法出任务,所以我……”
“所以你就把饭给他了!”
黄蜂打断他,抹了一把嘴,语气有些恨铁不成钢,“你可真大方!你跟他很熟吗?眼睛眨都不眨地就把饭给别人了?都不是我说你!前天给大黑,昨天给石头,今天给蚊子,怎么不饿死你呢!”
一声比一声高,说到最后气得直喘粗气,撸起袖子想把人打一顿长长教训!
“有你在,我不会饿肚子的。”
“……”
金发少年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像是怕他生气,黄蜂与那双干净信赖的眼睛对视上,胸口的闷气瞬间就没了,尤其是看见白以尘还没心没肺地冲他呲牙笑的时候,嗓子像是被掐住了一样。
再气愤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撸起来的袖子重新放下,黄蜂无奈叹气,抬手将白以尘的头发捋顺,“慢点吃,别噎着。”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