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现在,滚到床上去。”
刚回神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分析这句话的含义,腰就被不轻不重踹了一脚,撑在地上的手先一步向前,动腿的时候却软了一下,差点整个贴在地上。
从地毯到床上,几步路的距离沙卡斯爬的无比艰难,只因大脑还在接收来自雄虫源源不断的精神力,每当混乱要爆发时,新来的精神力又会一力压下。
太刺激了。
沙卡斯感受不到膝盖与地毯摩擦的热度,在手碰到床沿时几乎瞬间没了力气。
“这就不行了?”
不,雌虫不能说不行。
来自身后的鞭策让沙卡斯新力犹生,终于一个用力倒在了床上,手指还在反射性痉挛着,埋在枕头上的脸泛着不正常潮红,嘴边的枕套晕湿。
“呵。”
脚步声在靠近,沙卡斯动了动眼睛,没了抬头的力气,雄虫的身影将他笼罩,居高临下,双手撑在了他的脑侧。
“阁下……”
沙卡斯想说点什么,比如自己已经准备好了之类的,恢复了一点力气的右手动了动,想凭感觉握住雄虫的手腕,谁知白以尘猛然抽身,他摸了个空,紧接着是压低的嘲讽。
“没用的东西,才这种程度而已。”
白以尘在沙卡斯看不见的角度擦了擦冷汗,还好他动作快,不然就被发现了,不经意扫过雌虫枕边,略微凹陷的痕迹彰显着那里曾有一个环形物品被拿走了。
他是想一走了之的,抽走精神力的想法普一升起,雌虫本被老老实实压制的精神力转而反扑,见缝插针般勾了上来。
“嘶……”
白以尘倒吸一口凉气,一手按上抽痛的太阳穴,合上双眼,顺着涌动的精神力‘看’向了沙卡斯的意识海。
一团糟。
黑色与暗红混在了一起,翻涌滚动间由上而下剧烈旋转,形成了精神力状态的龙卷风,在这其中,一缕缕金色漫无目的地飘摇,所过之处混沌消散,变成纯粹的红。
红色的、被清理过的精神力死死拽住了金色,不肯放手,占据了三分之一的地盘,与混沌龙卷泾渭分明。
白以尘现在属于不上不下,时不时抽痛的脑海告诉他已经快到极限,那远处看似暗潮汹涌的混沌龙卷,只要他一有离开的念头就会不顾一切冲过来撕咬。
一点也不顾及这是自己的精神海。
沙卡斯到底知不知道,他若是在这里搞点破坏,精神海破碎的下场?
庆幸吧,白以尘不是那么坏的虫。
“麻烦。”他最讨厌麻烦了。
沙卡斯眸光涣散,听着低声喃喃自己麻烦的雄虫,转而加大了精神输出,他动了动嘴,想问只要标记他就能解决的事,为什么要冒精神力耗干的风险?
‘我有雌君。’
雄虫说这句话的表情还历历在目,口中嫌弃,阅虫无数的沙卡斯又怎么会看不出那一闪而逝的喜欢?
真可笑……别开玩笑了!雄虫怎么可能会喜欢上雌虫!!
“不会放开你的,要死就一起死吧。”
沙卡斯无声咧开一抹笑,疯狂又血腥,看白以尘的眼神恨不得将其吞进肚子里,他知道主动放开的话雄虫就有机会逃出去,也不会被精神力反扑陷入疯狂的他波及,不过……
他为什么要放?
宁可耗干精神力都不愿意碰他,放手的话肯定头也不转就会离开,与其这样,不如死在这里好了,用尸体的方式永远陪着他。
星盗的天性是掠夺,看上的东西就要死死攥在手里,对猎物,就叼住他们的手、胳膊、喉咙……哪里都好,一点点拖到自己的地盘,若是发现他要逃跑的话
就先一步咬死在怀里。
----------------------------------------
第318章 那个稳重害羞的虫族雌君(51)
精神力被压榨到极限是什么感觉呢?白以尘说不出来,因为他此刻就在体会。
好像有一柄锤子砸中大脑,紧接着是千万根针密密麻麻扎了进来,牙龈都要咬碎,血腥味在口腔弥漫,整个虫瘫在烙铁上刺痛。
随着而来的是急速上升的体温,连血液骨髓都要烧干,如果世上真有生不如死这一说法,那大概就是形容现在的他吧。
痛到麻木的白以尘惊讶自己还有心思想一些有的没的,一遍遍用精神平息那混沌风暴,比专业人士都熟练。
话说,回去之后或许能混个精神研究专家当当?
外面的他瘫倒在地,沙卡斯也好不到哪去,大量不属于自身的精神力入侵,让他产生了排异反应,在发现金色精神力并没有标记停留的打算后愈发狂乱。
连带着被安抚的红色精神力也蠢蠢欲动起来。
‘将他困在这里,永远不要离开’的想法不可抑制产生、扩大,最后占据所有思维。
不清明的理智更加岌岌可危。
逸散的精神力充斥着整个房间,若是有虫贸然闯入,会在一瞬间被冲击成白痴。
……
军区医院,高级病房。
医疗舱中,墨发翠眸的雌虫静静躺在里面,平静的面容似是在安睡,忽然眉头一皱。
伊洛安的意识昏昏沉沉,无处可依的精神力散漫漂浮,在某一刻突兀下坠,凝成实体。
“你是谁?”
再次睁眼,他发现周围一片漆黑,黑暗中,他对上了一只虫崽的眼睛,淡定的、哪怕房间里突然多出一只虫也从容不迫的眼睛。
伊洛安觉得有点眼熟,想开口说话,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小虫崽似乎明白了什么,“你是哑巴啊。”
稚嫩的嗓音陈述自己发现的事实,并没有看不起的意思,伊洛安看见了他手上的一枚勋章,金丝缠刃,少将才能拥有的勋章。
小虫崽的雌父应该是个战士,他这样猜测。
伊洛安发现自己不能离开小虫崽周围,不然就会像遇到空气墙一样无法行动,而他不能说话,也就说不出让小虫崽去逛逛的话。
小虫崽每天都坐在高高的椅子上,珍惜地擦拭着并不脏的勋章,饿了就一管营养液,时不时手上比划两下,念念有词。
“你身上的是少将规格的军装吧?”小虫崽终于放下了勋章,开始研究伊洛安,围着转了两圈后严肃点头。
“我以后也会成为少将的,还会比你更强,更厉害,这样的话我就能”
剩下的话被门外的咒骂声打断,伊洛安听的清楚,大概是这家的雄主带了两个雌侍回来,在雌君的床上乱搞,而雌君发现后刚要转身离开,却被雄主以打扰之名罚跪在床边。
伊洛安不仅听到了,还‘看’到了,很奇怪,意识是这样告诉他的,但他其实并没有‘看清’说话虫的模样,他们的对话也仅限于‘听见’而已。
眸光向下,他犹豫着要不要安慰小虫崽一下,又从没经历过这种事不知道做什么好。
“别怕,他们经常这样的。”
小虫崽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反过来安慰伊洛安不要怕。
在这期间,伊洛安听着雄虫的咒骂,好像雌君做什么对方都不满意,在鞭打和拳打脚踢下,他从未听到那只雌虫的痛声。
偶尔房间的门会打开,一只伤痕遍布的手会扔进来一些营养液,除此之外一句话都没有,而小虫崽会习以为常地捡起来。
“你要喝吗?”
伊洛安摇头,他想,自己这种状态应该是不需要进食的。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大脑一片空白的伊洛安似乎失去了时间的概念,偶尔他会和小虫崽玩抛接的游戏,小小的勋章在大手和小手间飞来飞去,每次都能被稳稳接住。
如此简单无聊的游戏,一大一小丝毫不觉得腻,偶尔伊洛安会不着痕迹让勋章落在地毯上,这时小虫崽就会发出克制的低呼。
“我赢了。”
闪闪发亮的眼神也感染了伊洛安。
在又一次游戏后,小虫崽没有如常欢呼,而是说了一句,“我的勋章在这里,你的呢?”
勋章?
伊洛安下意识摸向胸口,空荡荡一片,他愣了下,感觉不太对。
小虫崽笑了下,抿唇道,“我很开心有你陪着,可你不属于这里。”
小虫崽牵住了伊洛安的手,推开了那扇未曾触碰过的门,外面一片黑暗,他看不清前面的路。
背后传来轻轻的力道,伊洛安回头,小虫崽在看着他笑,挥了挥手,似是在告别。
“回去吧,伊洛安。”
“你已经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不是吗?”
从未开过口的伊洛安不知道小虫崽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但当脚步踩在黑暗中的那一刻,脑海中无数画面像走马灯一样频闪。
猛然回头。
拿着勋章的小虫崽站在门口,稚嫩的面容隐隐与自己重叠,墨发翠眸。
原来,那是小时候的他啊。
那些以为早就释怀和遗忘的过去,用另一种方式出现在眼前,提醒他深埋的事物总有重现天日的一刻。
他转身向前走,没再回头,两侧浮现的过往画面随着他擦肩而过的行为一一破碎,溅射的碎片穿过身体,他眉头未动一下。
只是向前,不断地向前。
伊洛安从不是沉湎于过去无法自拔的雌虫,更何况他想起了一切,也想起了那个
“蠢货,睡死你得了。”
黑暗尽头的一点白光乍现,金发雄虫双手插兜,神情不耐。
伊洛安抿唇一笑,难得丢下稳重,像个愣头小子一样跑了起来,直直扑进了雄虫怀里。
“阁下,我好想您。”
雄虫啧了一声,狠狠掐了他一把。
“伊洛安,再不接我回来,我就找别虫做雌君了。”
一句话,直接把伊洛安急毁了。
伊萨尔听说伊洛安醒过来时激动地飞进了病房,一下子就看了打碎医疗舱,浑身湿淋淋跟个落魄小狗一样站在那里的雌虫。
到了嘴边的话转了个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