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不是我说你,墨承啊,就算有了墨耀安也不能忘了墨忧不是?”
“他一个孩子都被你挪到这地方了,徐慧难道还不放心?我可是看见了,一大早她就带孩子过来,嚷嚷着墨忧藏东西。”
“墨忧这孩子乖巧懂事,看着就不像撒谎的人,你家的那个属实有些不依不饶了。”
“要不得说是后妈呢,就是没有亲妈强。”
“是啊是啊,你这个父亲也不能太偏心了。”
墨承脸色铁青,最好面子的他哪受得了指责?
心里暗骂眼前这些人吃饱了没事儿闲的,自己都不见得过的明白,还管到他头上了?
不过这话只能想想,说是不能说的,除非他不想混了,要搬家。
“误会,都是误会。”
墨承扯着笑脸,憋气的同时还要假装慈爱地拍拍墨忧肩膀,“这小孩子嘛,着急之下话说不明白。”
“说起来,当初要不是家里实在没地方,小忧也不会懂事地央求我到小屋里住,不答应就哭,我这也是无奈啊。”墨承似模似样叹气。
一句话,将事情都推到墨忧头上了,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之间迟疑了。
墨忧眸光一动,拉了拉墨承袖子,眼神孺慕,像是下定了巨大决心,期期艾艾道,“爸爸,别难过,都是我的错,是我不懂事,只要您能开心,说什么我都认的。”
此话一出,众人的迟疑顿时消失无踪,墨忧这欲言又止的模样,明显就是顾及墨承的脸面,才这样说的。
他们更加觉得墨忧懂事,同时对墨承的印象差了几分。
“……”
如果不是墨忧的表情无可挑剔,墨承都要觉得他是故意的!
----------------------------------------
第377章 那个病态偏执的游戏养成角色(16)
他有心解释,没等开口,墨耀安冲了出来,鼻血呼啦的脸看起来有几分狰狞,边跑边喊。
“你给我放手,不许你拽爸爸的衣服!”
不长记性地想把人推开,谁知伸出去的手还没碰到衣角,墨忧后退三步,跌坐在地,手掌擦红的他忍着眼泪,反而安慰起墨耀安。
“哥哥,你刚受了伤,鼻子还疼不疼?”
“你别急,我、我不会和你抢爸爸的……”
一番动作下来,隐忍懂事小可怜的形象简直深入人心,更别说还有墨耀安得意洋洋的姿态做对比,众人更觉得墨忧惹人怜爱。
“好孩子,这不是你的错,快起来,你爸爸也不会怪你的。”
一个妇人将墨忧扶起来,看着他受伤的掌心心疼道,“瞧瞧这手,都破了。”
“放心,你爸爸不是不讲理的人,这事儿跟你没关系,犯不着揽错。”
众人七嘴八舌,墨承有火不能发,又舍不得责怪怀里的宝贝儿子,盯着墨忧的眼神厌恶与嫌弃一闪而逝,偏偏还要维持好父亲的角色。
“你们胡说八道!分明就是他的错,我的鼻子就是他弄伤的,妈妈也是因为他摔倒的!”
一手扶门框一手捂腰的徐慧终于挪到了门口,听到儿子想起自己居然还有点感动,看着周围一双双怀疑指责的眼神,心里恨的牙痒痒。
只觉得墨忧是个灾星,碰到就没好事儿!
“这事儿说来都怪我,墨忧这孩子倔强,有事儿喜欢闷在心里,我不放心,这才执意带耀安过来看看,想着要是缺什么了也好给补上。”
歉意苦笑,“没想到反而出了岔子,阿姨向你道歉,希望你不要介意。”
徐慧上下嘴皮子一合,就要将事情轻轻揭过,她现在腰疼头疼,只想赶紧回去找个大夫看看,时间还长着,有的是机会收拾墨忧,不急于一时。
她好歹也算墨忧的长辈,摆出这副姿态让不少人点头,连刚才为墨忧说话的妇人也开始劝墨忧不要在意,一家人没有什么好计较的。
小屋的门敞开着,他们好像瞬间成了瞎子,对空荡破烂的里面视而不见。
墨忧腼腆一笑,软声道,“阿姨不要这么说,时隔三月,你能来我很开心,也幸好您摔倒时没拿着东西,不然摔碎了破了我会心疼的。”
一句话,让徐慧的脸僵了僵。
‘时隔三月’‘没拿东西’,把徐慧之前的说辞都变成了笑话,要是真不放心,怎么可能隔了三个月才想起过来看看?
若真想补充物品,怎么会空手而来?
这小子,究竟是真傻还是假傻!?
不管真傻假傻,徐慧是不能任由他说下去的,连忙道,“这不是不知道你具体缺什么,先来看看心里有个数,明天再拿过来么。”
这话里的牵强谁都听的出来。
门就在那敞着,众人不用踮脚就能看见里面的情况,不知道缺什么?
分明是什么都缺。
但邻里邻居的,低头不见抬头见,有些事儿看破不说破,不然搞的大家都下不来台。
说白了,墨忧一个爹不疼娘不爱的,而且这爹跟没有一个样儿,犯不着为了个孩子得罪墨承两口子。
为墨忧说两句话已经是他们心善了,多的不能指望。
墨忧自然清楚这点,在气氛刚有所转变时开口,“我不怪阿姨的,爸爸,你快带阿姨和哥哥回去吧,阿姨伤了腰,不能耽误了。”
算是给了个台阶下。
墨承黑沉的脸好了一些,这才想起扶一把徐慧,带着儿子跟众人告别,头也不回离开了,临走时深深看了眼墨忧。
热闹没了,众人满意散去。
转眼间,又只剩墨忧了。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和破烂的纸壳,墨忧轻笑。
想来,他今天的表现已经引起了徐慧的怀疑,墨承不是个笨的,在徐慧提醒下也会意识到他的反常。
以往的他绝不会如此‘招摇’,但现在的墨忧已经不是从前的墨忧了。
会有人主动帮他解决麻烦,且还会隐瞒着安慰他。
说起麻烦……
墨忧看着从影子里探出头,眨着眼睛,却不再抚摸他的怪物。
怪物先生好像生气了。
卸去所有伪装情绪,此时的墨忧有些不知所措。
也只有在怪物面前,他才会袒露真实。
“您生气了吗?”
他蹲下来,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抚摸怪物的脸颊,但是……
被躲开了。
连带着墨忧心也空了一块,泪水在眼底积蓄,他真的慌了。
没人知道怪物对墨忧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
那是给予他第二条命的恩人,是上天对他仅存的眷顾,他能‘看见’,怪物非人的外表之下,是比人类更加柔软的心肠。
是怪物给了他无所畏惧的勇气,只要一想到怪物永远会在他受到危险时挡在身前,墨忧便什么都不怕了。
王冲不可怕。
金钱帮不可怕。
龙虎帮也不可怕。
墨忧唯一害怕的,是怪物先生不再理他。
悬在半空的手在颤抖,恐惧在身体上表现出来,泪水浸湿地面,一双黑珍珠般的眼睛,执着地盯着怪物。
不是做作的伪装性哭泣,泪珠成线,真正哭泣的墨忧是面无表情的,是默不作声的,但只要看见那双眼睛。
只需要一眼。
你就知道,他在真实地难过着。
怪物有些躁动不安。
“您说过会永远饲养我的。”
“您后悔了吗?”
“您要离开我吗?”
一句接一句的发问,墨忧知道怪物不会说话,仗着这点,他得寸进尺般地质问。
手腕酸痛,墨忧却不肯放下。
直到躁动不安的怪物有了动作,阴影化作双手,将他圈在怀里,一下又一下蹭着他的脸颊,拭去他的泪水。
墨忧紧紧抱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怪物看不见的地方,缓缓地露出一抹笑。
他无声开口。
‘不会让您反悔的。’
不会给你反悔的机会。
‘说好会饲养我的。’
我们要永远、永远在一起。
‘如果您要离开……’
那就请杀死我,将我吃掉吧。
沉郁的墨色在眼底凝聚成海,名为偏执的情绪化作火焰,以自身为养料,试图融化怪物。
融化掉,然后永不分离。
手指被舒展,掌心一凉,淡淡的药味散开,墨忧一怔。
怪物笨拙地拿着绷带,在擦过药水的掌心绕了一圈又一圈,绑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
白色线圈眼弯成月牙,黑色利爪拖着软绵绵的白色小手,凑到墨忧眼前,似乎在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