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四章 鹿岛
在出发一个月以后,牛若丸终于对一直未知的目的地,提出了疑问。
在寂静的夜晚,草原上通常只能听到下山里独有的蝉鸣。
可是今天的草原,多了两个人,以及他们升起的篝火。篝火非常明亮,似乎照亮了夜空。
牛若丸一手托腮,一手拿着一根小木棍,随意地拨弄着雄雄燃烧着的木柴。信纲则在篝火的一旁闭上双眼,盘腿坐下。他的剑,也没有跟平常一样挂在腰间,而是横放在双腿之上。
牛若丸看着面容肃穆的信纲,脸『色』踌躇,一副想问又不敢问的样子。他想了很久,最后还是一句话没说。
信纲却突然说话了:“师者……”
牛若丸还在发呆中,只是条件反『射』一样地道出了下半句:“所以传道受业解『惑』矣。”
信纲也没有想到,牛若丸能够如此轻松地接上他所说的明国古言,又道出一句:“『惑』而不从师……”
牛若丸在答完第一句之后,也发现自己没有显『露』过的文学修养已经引起了老师的兴趣,索『性』就大胆地接下去:“其为『惑』也终不解矣。”
信纲带着微笑,说:“看来我的弟子不止是剑道中的天才,也是个风雅之士呢。可是,仅仅是会说,还是不够的。”
牛若丸挠了挠头,“老师说的是,弟子献丑了。弟子其实是想问,我们到底要去哪里啊?”
信纲终于睁开了眼睛,可是他的目光却变得『迷』惘,似乎在回忆什么。
过了很久,信纲才继续说话:“我们这次要去的,是跟为师这一生都有莫大关系的一个道场。”
“这个道场的主人,是一个很伟大的剑豪,可以说,他是天下间所有剑士的典范。”
“在为师还在拿木剑练习的时候,他就已经是独步天下的强者,所以说,这个世界在剑道这方面还有经验的,恐怕就只有妖怪了。”
“为师对于剑道的天赋其实不是最顶尖的那种,只能算是还好,所以即使我的老师阴流剑圣――爱洲移香斋选择我继承他的衣冠,我还是不被任何人看好,自己也没有自信能成为一个强大的剑客。”
“在那时,一直对我做出鼓励的就只有这个已经成名的不世剑豪,他说他在我的眼中看到了,那种让人佩服的毅力与敢于挑战的勇气,这是比任何天资都更要重要的优势。”
“后来,为师也正是凭借着这两样,还有在那位剑豪的陪伴之下,通过了以难度著称的试炼,得到了阴流的‘免许阶传’称号。”
“老师,那位剑豪,到底是……”
信纲的答案,伴随着朝阳的升起而浮现:“将冢原家家传的太刀术与长威斋的香取神道流融合,其创下刀法号称‘一击必杀’,出道以来便从未有过败绩,人称开创鹿岛新当流的剑圣――冢原卜传!”
又是十天过去了……
喧闹的市区里多了两个人影,正是信纲以及牛若丸师徒俩。
“老师,这几天陪我修炼辛苦了,这里有一些银两,算是弟子报答您的,您可以去休闲一下,我也必须去买些必需品,如何?”
“恩,去吧,买完以后直接去道场,先安顿下来再说。”信纲看着这个事故的弟子,满意地点点头。
“了解。那么,老师路上小心点。”
牛若丸看着信纲那疲惫的神情,突然发现老师已经不是个年轻人了,即是是个强者,在陪伴自己旅行的这一个多月之内,他就已经显示出了自己的疲倦。
“老师,弟子不肖,让你受到旅途的劳累……”牛若丸轻声地说着,表达着自己的歉意和感谢。
在这十天内,通过牛若丸的努力学习和信纲的悉心教导,他终于学会了第二招剑式――岚卷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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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动技能:岚卷天地lv1。这是以自己为圆心,抽出剑后360度旋转,利用剑挥动时带动空气,形成龙卷风,可以凭借风力把敌人卷过来最后施以攻击的招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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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就是全部了吧……恩,足够了,日常的用品都买齐了。”牛若丸的背上又多了一个很大的包袱,一边说着,一边向前走去。
“咦?
他们在干嘛……不是好事,要阻止才行!”牛若丸的正义心又作祟了……
牛若丸正背着那比以往更大的包袱,跟那笑得跟一朵花似的老板告别。然后努力地,一步一个脚印走出了杂货铺。
然而映入牛若丸眼帘的,却是一番让他惊讶的景象。
一棵巨大的榕树下,有着一堆小孩和一个老人。小孩们都拿起石子,奋力扔向老人,因为他们仍得错落有序,所以老人几乎是不断地忍受着小孩们的攻击。
奇怪的是,老人一直没被石子打到,一次都没有。
“这太过分了!虽然没有人受伤,别人也可能说我是在多管闲事,可是我实在看不下去了!”牛若丸把包袱轻轻地放在地上,然后也把挂在腰间的木刀解下放在包袱上,一个人向他们走去。
“你们,快住手!”牛若丸大声地喝止小孩。
“……”
一时间全场静默,一个人也没出声,无论是老人还是小孩,大家都只是呆呆地望着大喊的牛若丸。
这时候,不知是哪个小孩扔出了手中的石子,老人被打到了。
“哎哟!”
结果到最后,还是头发尽是斑白的老人发了话,“真没想到,我居然是以这种方式被打到。孩子们,今天就到这里吧……放心,饭团还是照给的!”
“谢谢爷爷!!!”孩子们抬起了一个个挂着可爱的笑脸的小脑袋。
“呵呵,去吧……”老人也扬起了笑脸。
牛若丸似乎也发现自己做了蠢事,准备也跟着孩子们离开。
“我说的是他们,没叫你。小伙子,你给我站住……”老人向正要离开的牛若丸说。
牛若丸原本想不理会老人继续走,却突然间发现自己全身的气机都被锁定,背后的杀气如同惊涛骇浪般汹涌而至,使得自己不得不停下脚步。
“很好,现在转过头,走到老汉面前来。”老人依然保持着那样和蔼的笑容。
“年轻人,你似乎背着包袱,而且以前也没见过你,是新搬来的吗?”
“呃,是这样没错,我跟随老师来到此地,来拜访一位不世剑豪,以后也可能要在这里定居一段时日……”
“是这样啊,鹿岛是个好地方,我代表鹿岛的居民们欢迎你。那么,再见了。”
“感谢您的盛意!在下先告辞了。”牛若丸给老人鞠了一躬。
在牛若丸走开一段距离后,老人突然发问了:“少年啊,你的剑,是为了什么而挥舞?”
牛若丸回过头,带着跟背后夕阳一样的浓烈光芒,回答道:“为了保护,保护我所想要保护的一切!”然后转过头,背着几乎比自己还高的包袱离开。
老人目送着牛若丸,直到他的背影渐渐坠入地平线。老人却还在自言自语:“真是个有礼貌的年轻人啊……不过,他说的老师会是谁呢?不管了,今天遇到的事,真是让我心情大好啊!”
背着重担的牛若丸来到一间大屋前,有点不能相信地说:“应该是这里没错吧?”
虽然他的确是有点不能相信,因为同样是剑圣,老师跟鹿岛剑圣的处境差太多了。一路上,老师还一直问自己借钱,天知道还有没有得还呢……可这鹿岛剑圣的道场,可不是区区气派这两个字就能形容的。
大就不说了,装潢看起来就很高雅别致,一看就知道是出自名家之手,虽然看上去很古朴,却又不会给人衰败的感觉。
至于门牌上刻下的“鹿岛新当流”五个大字,平常人只能欣赏到它属于书法的美感,已经算是个入门剑士的牛若丸,却感觉到内里的杀伐之气。
而周边也没有什么居住的人家或是喧闹的商铺,实在称得上是一个幽静的练武好场所。
“恩,这里才是我想象中的好道场嘛,在这里才能好好练武,哪像这一路上,都是光为打猎到处跑的,根本就没办法好好修炼……”牛若丸看着眼前宏伟的道场,点着头埋怨道。
牛若丸穿过种满庭院,进入道场中央的武斗场。
“喝!喝!喝……”
牛若丸双眼微湿,这才是我心目中的圣地啊,热血的学徒们啊……
“这位同学,你是来拜师的吗?”
牛若丸的肩头被拍了一下,并且被人发问。
他全身突然僵硬,慢慢转过头,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不是,我不是来拜师的,我是……”
那个人很热情地拍了拍牛若丸的肩膀,说:“别不好意思了,你看你这都带上整套家具用品的,肯定是来拜师然后住在这里的,对吧?不过,你不一定可以达成愿望哦,因为道场平常只住三个人:老师,大师兄还有二师兄。你要住,必须赢过道场内除两位师兄之外的所有弟子。对你这个还没拜师的菜鸟来说,不可能吧……”
牛若丸似乎也被那位弟子的话搞『迷』糊了:“是哦,很高难度哦……不对,我在说什么,都跟你说,我,不是来拜师的。”
“不是来拜师的?那你是来干什么的?难不成,你是家里遇难来投奔亲戚的?”
“哎呀,那可真不幸呢……不是啦,我也不是来投奔亲戚的!我是来……”
“又不是啊,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啊,赶快说出来,别再糊弄我了!”
“我就是想说,我是来……”
“我知道了,你是来踢馆的对吧?一定是这样没错,虽然带着先声夺人的大包袱,可我的慧眼还是发现你的剑了,你骗不了我,我现在就叫人出来收拾你,你给我等着!”
就算牛若丸脾气再好,这次也崩盘了:“对,没错,我是来打架的,把你们的强者对给偶叫出来,慢一秒钟,偶就要宰了你!”
“哼!希望你的能耐,跟你的口气一样大!”那个让牛若丸火大到不行的弟子跑开了。
就在牛若丸放下包袱的时候,又有两个少年的声音传入了耳中:“我们就是这个道场比较强的人,来踢馆的就是你这个比我们还小的少年吗?”
另一个声音却直接得多:“areyouready?”
牛若丸头也没回,继续手上的动作,把包袱放在墙角,拿起木刀,慢慢握起,对着空气挥了几下,说:“手上的感觉似乎还不错的样子。”
然后他才回过头,用很轻佻的语气说:“事先说明,我这次不是来踢馆的,只不过你们接待我的学员实在令我很火大,现在很想发泄一下。所以,我对于你们即将被我造成的创伤,先说声抱歉了。”
两个青年互看一眼,其中一个突然咧开了嘴:“从你拿的只是木刀,还有会事先道歉看来,你不是坏人。不过这场战斗似乎不能避免呢,因为我们两个现在也很无聊,所以同样的,我们也对你将会受的伤说对不起。”
牛若丸也挠了挠头,说“那不重要吧……不过鉴于你们的知礼,我也会尽量留手的。”
两个青年的笑容收敛了,比较年长的一个有点生气地说:“我们只不过是给你点脸面,你居然这样说。我是这间鹿岛新当流道场的二师兄――初级剑士片仓小十郎。现在,接下你的挑战!”
不会吧,踢到铁板了,要跟我交手的,居然是片仓!那个nb的伊达军二号人物。牛若丸心头一震。
不过,脸上还是得装出没事的样子,恩恩,就算现在是敌人,也要给他留下好印象。头发,ok!服装,ok!恩,状态不错!
“在下是新阴流的源氏牛若丸,才刚刚入门,还只能勉强算是个初级剑士,现在还未元服,所以只能叫这个名字,对片仓大人的名字早就如雷贯耳,不知道贵观的大师兄是……”牛若丸面上带着亲近的笑容,说。
“是我啦,”现在旁边头发较长的青年说,“鹿岛新当流,同样是初级剑士的伊达政宗。”
牛若丸的面部肌肉瞬间僵硬,表情就那样定格住了。
不会吧,大师兄跟二师兄,居然会是奥州双龙?这世界,也太小了吧……
“哎,发呆的boy,你到底打不打啊?”政宗似乎对没有立刻看到好戏,有点不耐烦的样子。
“我打,就算我的对手是你们俩,我也不会逃避这场战斗的。”伴随着政宗的发问,牛若丸似乎清醒了过来,同时也恢复了状态。
政宗向小十郎睇了一个眼神,小十郎也点了点头来回应他。然后就对着牛若丸说:“来吧,就让我看看你的刀中,存在着怎样的力量。”
牛若丸也作好了防御的姿势,并回了他一句:“不会让你失望的!”
胜负对决,一触即发……战斗双方:初级剑士片仓小十郎对战准初级剑士源义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