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轻狂时,她是最可望而不可及的美梦,而如今,当她就在触手可及的身边,仿佛又不是当年可望的模样。
陆之轩握着酒杯的手一僵,满眼复杂的看着面前的女子,心里突然不是滋味起来。
这样的周锦颂一点也不公主,公主从来不会对他说这样的话,即便他一直是万人心中的王子。
他和她。。。。
算了,还想什么。
纤长的睫毛覆下一层黑影,灯光闪烁之间,看不见他完整的表情,周锦颂突然慌了,心如鼓锤:以前的陆之轩不是这样的,没有这么的。。让她难以琢磨不透。
她怕男人不信,急急的凑近了三分,又重复了一遍:“我真的是今天刚回来的,一下飞机就来找你了,连家都没回”。
陆之轩不动声色的坐在暗处,一小口一下口的浅酌,水波流动的一双眸子里仔细思考周公主这番话究竟是想表达什么意思。
思来想去,始终不愿意去往最浅显易懂直白的那一层意思上去靠,剑眉一皱,敷衍的点了点头:“今天,刚回来,恩?”
这话,他是信的。
毕竟周家现在江河日下的趋势,能撑她多久锦衣玉食的生活?
再说,她若是一早回来,哪怕只是早一个小时,圈子里都会沸反盈天的传个遍,根本不用他细心打听,只怕这新闻还会盖过自己今日的婚礼。
陆之轩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么特别的时刻,思思念念的人儿就坐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他还是会不自觉的想到方才那场可笑又可怜的婚姻。
漆黑如墨的眸子直直的盯着手中的酒杯两秒,他恍然大悟:原来自己骨子里还是个传统的好人,恩,原来如此。
“恩,刚回来”周公主倒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半倾着身子笑吟吟的看着他:“真巧,一下飞机铺天盖地全都是你的消息,电视台居然也给你做了直播。。我才知道,原来你今天结婚”
她后半句说的哀怨又感伤,白皙悠长的颈项弯曲成一个最美好的弧度―暗自伤神。
陆之轩没想到话题一下子会引到自己身上,均匀敲打拍子的手一窒,苦笑的扯了扯嘴角,不可置否。
他家老爷子是谁,电视台又怎么会轻易放过这么大一个拍马屁的好机会?
倒是周锦颂会主动跟自己提起,他倒是意料之外,越来越琢磨不透女子的来意。
“新娘子,很。。可爱”,她好似找不出什么恰当的形容词,偏头思考了两秒,一边打量陆之轩的脸色轻言慢语的缓缓开口。
陆之轩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就想到陈小环那张红扑扑的苹果脸,一个没忍住竟然缓缓勾唇温暖的笑了出来。
这个笑容看的周锦颂几乎要变了脸色,她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男人一脸幸福的样子,语气突然有了几分酸意:“很甜蜜吧?奇怪了,那是谁在造谣说你一脸老大不情愿结婚的事?”
陆之轩自知失态了,有些窘迫的轻咳了一声,心想毕竟陈小环名义上也算自己的老婆,当着外人的面还是要适当维护一下的。
“还行吧”,他不咸不淡的四两拨千斤反回去。
一句话说的周锦颂脸色不负当初的润泽,反倒有些惨白,漂亮的丹凤眼扫了一圈酒瓶子,浅笑着靠近:“洞房花烛夜怎么不回家陪老婆,在这独酌?”
陆之轩出来本来就是躲老婆的,此刻被她这么轻飘飘的将了一军,竟有点头皮发麻的窘迫:“。。。不来这,怎么能遇上你?”
时光或者过于偏爱某些人,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多少痕迹,比如周锦颂。但时光显然是更偏爱陆之轩的,让他这么多年了不断的成长,成熟。
两人多年后的再见面,她还是当初的公主,而他已经愈发的成熟,早已不是当年那意气风发初出茅庐的青涩王子了。
“你知道我要来?”周锦颂漂亮的眸子一瞬间瞪得浑圆,不敢置信之中又掺杂点点惊喜。
可这。。。要陆之轩怎么回答。
他若是说是瞎猫碰到了死耗子,我们尊贵的周公主会不会当场尖叫着挠花他一张俊脸?
这个想法让他后背冒了一层冷汗,忍不住摇了摇头,选了个一个保守又不失礼的说法:“巧了,你自己刚说才回来,连家都没回,我又怎么会知道你回来?今个碰见,也只能说是――缘分吧”。
他说罢仰天长叹一声,颇有感触,这缘分不知是福还是祸,偏偏在今个碰见。
周锦颂听他说‘缘分’脸上一亮,随即又星星点点的暗了下去,像一盏盏明灯被秋风吹落的那般凄凉:“若真的有缘,那我只盼我自己能回来的再早一些,哪怕只是一天也好,那样,那样。。”
说到最后,她朱唇轻咬,眸中含泪的模样早已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看着陆之轩。
陆之轩最见不得她哭,此刻看她梨花带雨的望着自己,又说着如此暧昧不明的话,心里一阵,苏苏麻麻的感觉,说不上来是痛快还是不痛快。
“你别哭,哭什么?”他已经是有妇之夫,心里再不忍,动作上倒还是有分寸的,没有手贱的上前去扶,只是原地焦急的比划:“能再见到我已经很高兴了,你又何必纠结时间的早晚?”
周锦颂心有不甘,纤纤玉指一边轻巧的去沾拭眼角明晃晃的泪,一边破涕为笑勉强扯出一抹苦笑:“其实,能听见你这么说我已经很高兴了。。。之轩,你高兴就好,真的”
情到真处,她反而卸下伪装,将最真最纯的一面坦诚在他的面前。
陆之轩越发看她这个样子,越发把持不住,双掌忍不住握成了拳,眼眸微微闭了闭,声音有些低:“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吧,以后还是朋友”。
“还是。。朋友?”周锦颂有些不敢置信的低语了一声,那语气分不清是惊讶还是惊喜。
“恩。。过去的事就过去吧”,陆之轩转头有些认真的看着女子近在咫尺的容颜,突然微微一笑,温温热热的大掌抬起便扶上了她白皙光滑的侧颊:“。。锦颂,以后。。我们好好的吧”。
这一刻,他突然觉得很释然。
遥遥相望的人儿又回到了触手可及的地方,锦颂,我们以后都要好好的。
给读者的话:
闹哪样,闹哪样啊这是,为哪般啊~~嘤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