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当空,深夜寂寥。
安心仰头看了一会儿树上坐着的那人,他看着手里的东西已经出神了很久,她挽了挽衣袖爬上树坐到他旁边,他不着痕迹的将手中东西放回了袖中,不说话也不看她,只是望着空中的那一轮明月。
安心不大欢喜的看了他一眼,同他一般仰头看天上的月亮,沉寂了许久才道:“苏未蕾生了两个儿子,和他们的爹长得很像。”
萧暗置若罔闻,不予理会。
安心冷哼了一声,她知道他看的什么,无非是用来想念苏未蕾的东西,确切的说那不是苏未蕾。
“萧暗,我来是最后一次和你说,你放不下的不是苏未蕾,而是你的五年,那五年里你有太多的期盼和幻想,最终没有达成才让你一直抱着遗憾不能释怀。我告诉你,正应你对苏未蕾有太多的幻想你才觉得她是美好的,因为你喜欢的根本就是幻想中的她!你自以为你很了解她,但其实呢!你和苏未蕾在一起的时候有你想象的那么好吗?不要把时间短当借口,你心里很明白你不适合她!你能不能不要继续执迷不悟了!”
萧暗闻言依旧面无表情,似乎丝毫没把她的话听进去。
安心不甘心的捶了他一下:“萧暗!”
他扭过头,幽深的眸子直直盯着她的眼睛,唇边有似有似无的嘲讽:“那你呢,为什么要执迷不悟?”
“我……”安心被他看的心中一痛,咬了咬唇:“我不用你担心!我这次来就是要告诉你,我已经想通了,何必把大好的年华浪费在不值得的人身上,我以后不会再来找你了,只是好歹喜欢过你,我再劝你一次罢了!”她看着他眼中满满是决绝。
萧暗看着她有一刹那的失神,继而扭开头:“我没要你把年华浪费在我身上,我曾经说过娶你,是你自己不想嫁,如果你如今仍旧想嫁我,我也会信守诺言,但也只是娶你。”
他的话像利剑粉碎了她最后的希翼,安心自嘲的笑了一声:“恩,我明白,我现在就告诉你,两年前那天晚上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你我之间清清白白,那不过是我缠着你的借口,我知道如果我告诉你事实你连我缠你的机会都不会给,我才做了这样卑鄙的事情,对此我向你道歉,从此我再也不会缠你了,男婚女嫁互不相干!”
安心说完不再看他,转身下了树,走了几步顿下脚步背对他喊道:“就此……诀别!”
萧暗看着她奔走的背影,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逝,再抬头望月的时候,似乎已经记不清苏未蕾的样貌了。
*
“啪!”“啪!”“啪!”
安心把屋里能摔的东西已经摔个干净,吓的外面的仆人一个不敢进屋。
安总捕闻讯匆匆赶来,进门夺下她手中的玉枕怒吼道:“你还是不是我安烈的妹妹!不过是一个男人!你不知羞耻的追了好几年!如今呢!还是落的这个下场!你是想当一辈子的老姑娘吗!”
安心一瞪眼,推开他:“才不!我要嫁人!今年我就把自己嫁出去!再也不让你心烦了!我要相亲!相最好的男人!一定要服服帖帖!任我捶打!哼!”
安总捕闻言立马笑逐颜开,哄道:“好妹妹!我的好妹妹!大哥这就给你找个好郎君去!”
他手下三大捕头,逐风,疾云,破浪,可是特意给她妹妹留的!他妹妹嫁不出去他们一个都别想娶妻!
想三大捕头可是京城有名的三大才俊,追求者数不胜数,安烈为了自个妹妹是把他们往牲口的方向使唤啊,一刻都不得闲的,经常派出外地办案,哪里去找什么媳妇?三大捕头黄金单身汉,他就不信自个妹妹没有一个喜欢的!
安烈把三人的履历摊在妹妹面前。
安心随手翻了翻,她对这三个人也很熟,虽然他们经常不在京城,但只要回京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
破浪经常和她拌嘴,不要!疾风性子太冷,像极了那个讨厌的人!不要!逐风还不错,虽然平日相处的不多,但常年一派温和,倒是和苏未蕾她相公感觉差不多,苏未蕾和她性子差不多,想来她也能和逐风合得来!
安心把逐风的履历拿出来,一拍案:“我要逐风!”
“好嘞!”安烈一拍掌,唤来几个手下:“去把逐风给我找来!无论他在做什么绑也给我绑来!”他可以着手准备婚事了!可算没把妹妹砸手里!
干什么呀!她是那种逼良为娼的人吗!
“慢着!我自己找他去!”安心起身活动活动手腕,她就不信她搞不定萧暗连逐风都搞不定!
*
自从苏未蕾离开京城,京城的百姓失去了很多乐趣,不过!最近又有新的乐趣来了!
“给你吃!”
“我在巡街呢!不吃!”
“哪条规定巡街不能吃东西了!吃!”
“真的不吃!我不喜欢吃这个!”
“那你喜欢吃什么?”
“我什么都不喜欢吃!”
安心沮丧的放下手里东西,那本“虏夫十三计”里都是骗人的!什么虏获男人的心要先虏获男人的胃!纯属瞎扯!
难道她这辈子真嫁不出去了?可是苏未蕾不比她野蛮!她都嫁出去了!难道她也要去①38看書网生来?算了,要是听男人一辈子之乎者也,她宁愿嫁不出去!还是继续追着逐风吧!
安心扔了手里东西,向前面早就走远的逐风追了过去。
以前苏未蕾在的时候,她们两个乔装男人逛过花楼,结识了一个花楼女子蓉嫣,她今天特意去讨教了一番。
蓉嫣言:“这越正经的男人越是喜欢不正经的女人,但表面上还是会推堵一番,这时候你可别放弃,一定要来硬的~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投、怀、送、抱!”
投怀送抱?明白了!
安心出了花楼就跑去找逐风投怀送抱,他又在巡街,她活动活动手腕脚腕,嗖的跑了过去,直接扑到他的背上:“逐风!啵!”然后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逐风被她的突袭吓愣了,还没反应过安心就被人扯了下去。
“够了!”扯她下来的是和逐风一起巡街的破浪,他一把抓过安心的肩,愤怒的喊道:“你够了!安心!你不是要嫁人吗!嫁给我吧!我娶你!”
安心傻眼了,她以前和破浪相处的最多,可他嘴特毒,总是嘲讽她和苏未蕾,她和苏未蕾没少联合起来让他吃暗亏,光是脑袋就打破三次,不是被她们打傻了吧?
破浪看她傻眼了,俊俏的脸红了红,道:“我是说真的!虽然你和苏未蕾从前总套麻袋打我,但是每次我受伤来照顾我的人都是你,别人都说你泼辣,其实我知道你就是被苏未蕾给教坏的!其实你是个很善良的姑娘!”
天地良心!她当初之所以去照顾他,因为他是她哥的直系下属好嘛!她和苏未蕾闯了祸,苏未蕾完全不用担心,谁让人家是大都督的妹妹,她就不行了!她哥要是知道她把破浪打伤,耽误了她哥公事,不剥了她的皮!
所以她怀着这种心态去照顾破浪,为的就是让他别告状!安心的内心有些凌乱……
破浪见她还沉浸的云里雾里,坚定了一下眼神,紧握住她的双肩喊道:“安心!嫁给我吧!”
然后一些不知名的群众,在逐风的教唆下,开始起哄的喊:“嫁给他!嫁给他!嫁给他!……”
春天来得有点快,安心有点晕,在围观群众的煽风点火下,安心迷迷糊糊点了点头,继而就被破浪强而有力的拥抱包围,完全没看到人群之中那个高大的身影。
*
萧暗坐在酒楼的包间里静静喝酒,连他自己都想不起来,什么时候苏未蕾的身影已经从他脑海中淡化了出去,如今他闭上眼睛满满都是另一个人,安心。
嘲弄的笑了笑,果真是失去了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吗?如今她已经觅得自己的良缘,没有他存在的必要了。
隔壁包房隐约传来说话的声音。
“破浪!你真的想娶安总捕的妹妹啊?”
“谁想娶那个疯婆娘!你不知道我以前挨了她多少打!总捕就要升位了,我若是娶了他的妹妹下一个总捕必然是我!她长得还算好看,脾气也比以前收敛了些,凑合着过吧,总比我来日回乡当个小捕头的好!”
……
萧暗将手中的酒杯握碎,起身出了酒楼。
*
安心迷迷糊糊迎来了她人生的第一次恋爱,虽然破浪仍旧会和以前一样毒舌她,但是又有些不经意间的小温柔,对她呵护备至,第一次得到男人这样的对待,有些幸福,但又总觉得少些什么。
但是她哥已经在筹备婚事了,她将在不久后嫁给破浪,每想至此,不是幸福而是恐慌。
安心摸了摸手边送来的喜服花式,真的要嫁吗?
忽然一阵冷风扫过,安心立刻站起身戒备的扫视窗外:“是谁?!”
是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到了窗边,那身影是她无比熟悉的:“是我。”
安心心头一颤,冷冷的瞪着他:“你来干什么?”
这么久后,再一次看到她,他居然感受到了久违的紧张:“我今天在酒楼里听到他说他并不是真心要娶你,你不要嫁给他。”
他这是明明不喜欢她,还要来看她笑话吗?
安心抬手要将窗子合上:“你管他是不是要真心娶我!这关你什么事!”
萧暗反应迅速的抓住她的手腕,破口而出:“我想娶你,这次是真的想。”
安心愣住了,这样的话根本只能在她的梦中出现,可是当初拒绝了她的人为何要回心转意,如今他这样说却像是在羞辱她。
她奋力挣脱他的桎梏:“你想娶我就嫁你?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滚!我以后都不要再见到你!”
萧暗干脆直接从窗子跳了进来,抓住她的两个手臂:“不要嫁给他!你答应不嫁给他,我就走。”
“你管我!就算他不是真心要娶我,我也愿意嫁给他!你走开!”
他知道他伤她很深,平生第一次软下语气哄她:“既然如此,你当初为何不坚持嫁给我?你不爱他,所以他爱不爱你无所谓,但是我现在是真的想娶你,如果你现在不想嫁,让我追你好不好?”
安心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如此温柔的一面,心头一颤,有些要服软,最终还是咬了咬唇把他推出门外,继而阖上门,对他喊道:“好啊!那你等着追个十年八载吧!”
他隔着门也对她喊道:“好!我会把你在我身上浪费的年华都补回来,然后还你一生。”
一年后,安烈终于顺利把妹妹嫁出去了,新郎是萧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