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3第二十一章
“呀,一时激动,都忘了你这毛病了!”荷英低呼一声,赶快降低了音量,但是语速却非常快,明显是激动不已所致。
“哎,无音,你是什么时候来的?昨天听到笛声,我就说一定是你吹的,周大哥起先还不信呢――我们硬把他给拖了出来。莫姨都准备好菜肴了。怎么都没有知会一声,突然就来了呢?我们都没好好准备……”
无音举手止住荷英的话,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荷英,你慢点说不要紧。我到这儿没几天,也是刚刚得闲。”
荷英嗔笑着说,“你知道人家太高兴了嘛!咱们也别浪费时间,马上就回吧!”说到这里,她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一个人,不禁犹豫了一会,“这位是……”
翠缕瞄了那个裹着披风的少年一眼,也没留意,信口接了下去,“无音,你的朋友吗?那就一起来好了,莫姨说要热热闹闹庆祝一下。我们这次回来休整,没成想还能遇到你,真是意外的惊喜。”
“对呀,无音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难得遇到,大家一起好啦!”萼蓉高兴地一拍手,眉开眼笑地说。
无音给她们俩的话惊得微微张口,瞥了犬狼真君一眼,觑见他似笑非笑的神情,忽觉颈后寒毛竖了起来。正想开口解释,却不料周进先一步开了口。
周进冲犬狼真君一拱手,“远来是客,您若无事,便和我们一块走吧。”
他不是我朋友――无音这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出来,就听到身旁传来一声轻笑,紧接着一句话飞来,将她砸得有些懵。
“既如此,却之不恭。”
无音立刻看向犬狼真君,继而在他那温文的微笑中湮没了声音。
看着前方兴奋雀跃的三人组,无音不禁捂住了额头。
果然是无知者无畏啊……
黄朱之里罕见地呈现着一片热闹的气氛。
十几个年轻的男女站在墙外张望,似乎焦急地期盼着什么。
当那四个人的身影出现,并且确实将他们期盼的客人带了回来时,所有人都发出了兴奋的欢呼声。
“无音――!”
热烈的欢呼声,是对和他们一同经历半年旅程的伙伴的欢迎。
荷英从骑兽上跳了下来,留下无音一个人坐在上面。
“哟嗨――我们的琴师小姐依照约定前来造访了!艺团的全都出来哟!”荷英双手做喇叭状,大喊着。
等待的人们立刻一拥而上,将无音围在了中间,一群人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无音的笑容颇见无奈,却也相当欢愉。
对于真心的欢迎,谁会感觉到厌倦?
荷英和翠缕笑作一堆。
“这下子看她怎么跑――说走就走,一点都不顾我们的心情。今天不把她灌醉,我决不罢休!”荷英勾着翠缕的肩膀,阴恻恻地说。
“哎呀呀,大家伙儿这么高兴,一人敬她一杯,就够她受了。”翠缕假意劝说着,眼中却满是狡黠。
萼蓉早就跑进去告诉莫姨了,周进牵着骑兽去拴起来。
每一个人,都是笑逐颜开。
犬狼真君静静地站在人潮外,望着这边的情形,神色莫辨。
因为黄朱之里中里木的特殊性,黄朱从不让人进入里中。
那么,现在的这一幕,说明了什么?
对那个女孩子,黄朱们竟给予了性命相托的信任?
诚如荷英她们所说,莫姨早准备好了菜肴,而且有三四道是无音偏好的。
见莫姨等在门口,簇拥着无音的人们自动散开,让无音走上前去。
莫姨一把搂住无音,深吸了几口气,声音还有些颤抖,“你这孩子,来就来,还要让莫姨担心几天――”她陡然停住,望向门外。
视线最终停留在犬狼真君身上。
莫姨抽噎着松开了手,恭恭敬敬地拜了下去。
“多谢真君大人相救。真君大人驾临,令敝舍蓬荜生辉。”
周围的人们猛地一怔,这才如梦初醒,纷纷跪下,口称真君。
一时间,显得无音相当突兀――只有她一个人站在那里。
无音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似乎除了道谢时她压根没跪拜过,也从来没有起过这样的念头。在她心里,仙神和妖魔无甚不同,若不是有绝对的力量差异,她跪什么跪,何苦来哉?要是说起来,她自己还顶着个神职不是吗?
一系列心理活动的结果是她仍旧大剌剌地站着,弯一弯膝盖的意思都没有。
诚惶诚恐的黄朱之民们这下有些慌了,看看犬狼真君又看看无音,有些人的眼中颇露出责备的意思来。荷英偷偷拉了拉无音的裙角,向无音使着颜色。
犬狼真君的神情平静如昔,半点愠怒责怪的意思都没有。
“起来吧,无须多礼。她――”他看了无音一眼,眼中多出几许笑意,“这样就很好了。”
无音立刻想起曾用刀指着他威胁的事情,不禁失笑,“是,多谢真君宽恕。”
众人皆愕然。茫然四顾者有之,惊骇不定者有之,窃窃私语者有之,但谁也不敢高声说出来。
无音满不在乎地垂手站着,直到莫姨一发话,众人纷纷站起来各自落座,她才摆脱了被围观的情形。尽管如此,仍有不少人偷眼看她。
莫姨有些为难地站在门口,“这……真君大人,您是……”
“你们自便,不必管我。”犬狼真君淡淡地说道,随后消失不见。
人群中发出一阵骚动,私语纷纷,看向无音的人也多了起来。
无音终于回了众人一个微笑,“他大约喜欢清静,自去休息了,并不是气恼了。”
“你说的容易!那可是、可是犬狼真君!你若是得罪了他……”一个中年汉子忍不住拍岸而起,话说了一半,便涨红了脸,“倒霉的可是我们!”
无音环视众人,发现不少人露出隐隐赞同的神色与忧虑,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们这是操哪门子的心?如果他恼了我,当然是和我算帐,怎会牵连你们?他才没有这么小气――况且,他也并不习惯别人跪拜,不然怎么会走得这么快?”
“你――!”汉子气急,“仙人的想法你怎么知道?!胡乱揣度,万一……你懂什么?!”
至少比你懂的多。无音腹诽了一句,浅笑着摇头,“尊敬是放在心里的,体现的礼节也各不一样。你又怎么知道,对我而言,什么样的礼节体现了什么意思呢?”
“这……”汉子当场僵住,脸色往紫红色发展了,他倒没想到这些。
“……双膝着地,全了下跪之礼,对我来说,这可是祭拜的礼节啊!”无音自行省略了它的另一个含义“臣服”,觑了那人一眼,见他可怜兮兮地僵立着,不禁叹了口气,“若是您的疑问已经得到解答,可以让我坐下了?我还真有些饿,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
汉子一脸惭色地坐下,悻悻不语。
众人的脸色也缓和了不少,莫姨这才松口气,笑着招呼道,“莫姨的手艺在这里也是数一数二,你就尽管吃吧!先前看到那件衣服……我……”
无音略一思索就明白过来,“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已经没事了,只是有些贫血而已。”
她那件染血的衣服,怕是让莫姨提心吊胆了好几天。
至于莫姨怎么认出那是她的衣服,这倒不稀奇。一同旅行半年多,认不出才稀奇。
“……以前说你,你总不听,以后,可别往危险的地方去了。单是这一次,就差点让我……”莫姨哽咽了一下,眼圈都红了,“不说了,大家吃菜。人没事就好!”
荷英和翠缕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端起酒杯。
“薄酒一杯,敬我们可爱的琴师小姐!欢迎她来到我们的家!”
“敬琴师小姐!”众人纷纷举杯,冲淡刚才的尴尬。
无音双手端起酒杯,笑着还礼,“多谢大家,先干为敬。不过,过会儿可别灌我啊,我真有些害怕哩!”
她在众人的哄笑声中饮下第一杯酒。
就像无音所担心的那样,她的确是被众人轮番敬酒,到后来若不是莫姨阻止,恐怕她不喝到天明都不可能。
在莫姨拉走她的时候,已经没有几个人清醒着了,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
莫姨把无音带到自己的卧室,才有些生气地戳着她的额头。
“明明还没恢复,这般乱喝酒,有的你难受。”
“大家也是高兴嘛,而且,这点酒醉不倒我。”无音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心里有些暖暖的,有人关心的感觉真的很好。
心念一转,无音正了正脸色,“让莫姨担心了,这次……确实很危险,不过决不是我去招惹的。好在平安地活了下来……”
因为沙叶……
无音摇了摇头,驱除伤感的情绪,“这么说,这件衣裳果然是莫姨给我准备的咯?难怪这样合适,我之前还觉得奇怪呢,居然有这么凑巧,这件衣服和我的习惯这么相近。”
莫姨听她提到这个,脸色总算缓和了一些。
“是啊,先前在关弓拿的那些布匹,大家都说这匹的颜色质地适合你――我琢磨着给你裁几件衣服正好,本来想下次出去托赭石公子带给你,没想到你就来了。”
“关弓?”无音挑了挑眉,颇感兴趣地问,“我走了之后,你们在关弓留了多久?收获很不错吧?这布的质料确实不错。”
“有赭石公子照顾着,没有人骚扰艺团,酬劳也很丰厚,足足挣够了今年一年的银子了。每个人添一件冬衣都可以。这趟带回来很多食材,储备的粮食也可以过冬了,大可以等到明年开春再出去――荷英和翠缕那几个小妮子吵着说下次就要出去找你――我和大家伙儿都说过你的事情,里正也就同意了让你进来。”莫姨温柔地抚摸着无音的头,“这里的规矩你也知道。”
无音静默了一会儿,才笑着抬头,“我不会去碰你们重要的里木。你们这样相信我,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
只要你们相信我,我就会回以同样的信赖。
那是她对朋友的承诺。
作者有话要说:我是考得半死不活的某莲子。
爬下去。
目前回家休养中……
我试试看自荐申v的功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