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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第105章 弯弯的软刀子

  四月二十九日,下午。

  半岛酒店的套房内,午後的阳光洒在地毯上。郑辉惬意地躺在沙发上,手里随意地翻阅着一本闲书。

  高强度连轴转录制《半生》所带来的疲惫,在休息一晚後已经一扫而空。

  专辑的母带已经交到了郑东汉的手里,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静静等待这张要震撼整个华语乐坛的专辑正式面世。

  就在他准备端起茶杯喝上一口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振动了起来。

  郑辉瞥了一眼屏幕,上面闪烁着郑东汉的名字。

  他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语气轻松地打趣道:「郑先生,这会儿打电话来,是准备提前请我吃庆功宴了?」

  电话那头,却没有传来郑东汉往日里那爽朗的笑声。

  一阵短暂的沉默後,郑东汉的声音传来:「辉仔,庆功宴先放一放。

  你现在下楼,我的车在酒店门口等你,直接来我办公室。有点突发状况,我们需要当面谈。」

  郑辉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能让这位大佬用这种语气说话,事情显然非同小可。

  「好,我马上下去。」

  半小时後,环球唱片总部,总裁办公室。

  郑辉推门而入时,发现办公室里的气氛异常凝重。郑东汉坐在办公桌後,眉头紧锁的抽着雪茄。

  看到郑辉进来,郑东汉放下了手中的雪茄:「坐。」

  郑辉没有客套,走过去坐下,直接开门见山:「出什麽事了?是母带後期的压片工厂那边产能跟不上,还是五月一号发布会的媒体环节出了岔子?」

  「都不是。」郑东汉摇了摇头,自光直视着郑辉,「是关於你接下来去台湾宣传和参加金曲奖的事情,出大变故了。」

  郑辉眉头一挑:「怎麽说?」

  「我刚接到台湾那边的确切消息。

  你接下来的所有通告和行程,遭到了几家本土唱片巨头联手在背後给你下绊子。」

  听到这个消息,郑辉并没有出现太多惊讶的表情:「因为我前阵子在香港媒体面前,把那个台湾记者怼得下不来台?」

  「没错,但本来这事儿风头快过去了。」郑东汉冷笑了一声,「是你最近风头太盛,那几家对头公司坐不住了。

  他们在背後疯狂推波助澜,砸重金雇了无良媒体和水军大肆炒作你怼记者的事情,硬生生把节奏带了起来,煽动情绪。

  现在那边舆论沸沸扬扬,几个本来谈好的王牌综艺都顶不住压力,把你的通告撤了。

  他们就是要趁你新专辑发布这个节骨眼,把你搞臭,压住你的势头。」

  「所以,他们这是打算彻底封杀我了?」

  「彻底物理封杀倒不至於,借他们几个胆子也不敢直接跟我们环球唱片掀桌子。」

  郑东汉冷哼了一声:「环球毕竟是国际巨头,那几家公司也怕我们动用海外资源反咬一口,把事情闹到无法收场的地步。

  所以,他们一方面在舆论上施压,另一方面派了中间人过来,递了话。」

  「什麽话?」

  「条件很明确,第一,你郑辉在台湾的唱片可以照卖,但绝对不会给你任何好时段的宣发资源,所有热门节目一律免谈。

  第二,无论任何情况,绝对不允许你在任何公开场合提及这次风波,想要硬生生塞给你一个哑巴亏。」

  郑东汉看着郑辉,语气变得有些无奈:「环球在台湾的分公司权衡了利之後,为了保住最核心的铺货渠道,只能暂时捏着鼻子认了这些霸王条款。

  毕竟,我们是商人,赚钱才是第一位的。没必要为了逞一时之气,把整个台湾市场的线下渠道彻底丢掉。」

  郑辉听完,没有发火,从後世来的人他早见惯了娱乐圈的尔虞我诈。

  他摇了摇头:「这就是这些所谓巨头公司的做派?真是又当又立。

  一边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搞舆论围剿,一边又不敢真的把事情做绝,生怕惹怒了环球砸了他们自己的饭碗。」

  「商业竞争就是这麽肮脏且现实的东西。」

  郑东汉叹了口气,「不仅如此,这次的台湾金曲奖,你算是被他们彻底当成了一个打压环球的靶子!

  那几家公司暗中联手疏通了关系,你本人不仅去不了颁奖典礼,奖项方面,应该也会被暗箱操作。

  我估计,最多也就是为了堵住大众的悠悠之口,给你颁个类似於最佳作词或者最佳作曲的安慰奖,随便打发一下,绝对不可能让你拿大奖抢风头。」

  听到这个消息,郑辉有些百无聊赖,他摊了摊手:「安慰奖就安慰奖吧,反正我不去,他们要是敢把大奖颁给我,我还怕那奖盃沾了脏东西呢。

  再说了,飞台湾跑宣传累得要死,各种综艺节自上还得配合那些主持人装疯卖傻,不去正好,我乐得清闲。」

  看着郑辉这副无所谓态度,郑东汉笑着摇了摇头。

  郑辉反而问起另一件事:「相比那个被对手操控的破奖盃,我首先要确认的是另一件事。

  我人去不了,那会不会影响我正常的CD销售和别的安排?」

  这才是郑辉唯一关心的问题!

  金曲奖算什麽东西?在他未来的版图里,那不过是个早晚会衰落的地方性奖项。

  但他没办法不在乎实打实的利益。他心里飞速盘算着目前的局势:现在的华语乐坛,台湾绝对是CD销售的最大票仓。

  内地的盗版太猖獗,只能靠低价磁带走量;香港的市场容量就这麽大,早饱和了。

  上一张《浮生》,全亚洲卖了一百三十万张CD,其中有将五六十万张是台湾市场消化掉的。

  如果这次因为对手公司的推波助澜,导致没法去打榜,没法上通告做宣传,让新专辑在台湾的销量腰斩,那这张《半生》砸下去的几百万制作费,还有公司许诺的红馆演唱会等後续计划,岂不是全都要受到牵连?

  看着郑辉这只关心利益的态度,郑东汉眼底的赞赏之意愈发浓重。这个年轻人,不仅有着天才的艺术才华,更有商业头脑。

  他永远知道自己的核心利益在哪里,绝不会被情绪和虚荣左右。

  「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郑东汉脸上露出了笃定的笑容,他向後靠在老板椅上,双手交叉,「我刚才说了,他们怕环球掀桌子。所以这方面,环球在台湾的分部已经和渠道商彻底敲定了。」

  「那些对手公司只能在宣发通告上恶心你,但在最核心的唱片销售渠道上,他们插不上手。唱片行都是要赚钱的,只要利润给足,他们绝对不会把上门的财神爷往外推。

  各大唱片行的上架和铺货绝对不受影响,大电台的播放席位我们也花钱保住了。」

  郑东汉自信地笑了笑:「只要底层渠道不被切断,以《半生》这张专辑的恐怖质量,就算你不去台湾上那些吵闹的综艺节目,台湾的听众也一样会心甘情愿地掏钱买单。好音乐的穿透力,是那些对头公司的商业壁垒封锁不住的。」

  得到这个确切的保证,郑辉笑着说道:「既然专辑销量不受影响,那我就彻底不在意了。」

  他端起桌上已经有些凉的茶水,一饮而尽,「不去金曲奖更好,省了我的机票钱,我连领奖词都懒得想。」

  郑东汉看着他这副洒脱的模样,笑着摇了摇头,只当这小子是真的放宽了心。

  然而,郑辉的心里却并没有表面上这般轻松。

  妥协,永远只是一时的。今天对手忌惮环球的实力不敢赶尽杀绝,做出了让步,但这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始终是个大麻烦。

  把希望完全寄托在对手的忌惮上?万一哪天那几家公司彻底垄断了台湾的渠道,为了打压异己脑子一热,真的搞个全面的物理封杀呢?

  所有的唱片行将他的CD下架,所有的电台将他的歌曲禁播————

  到那个时候,如果基本盘还死死地绑定在台湾市场,那他的唱片销量就会在一夜之间面临腰斩的绝境。

  他郑辉,从来不喜欢把自己的咽喉交到别人的手里。

  既然对手随时可能用市场份额来威胁他,那不如想办法彻底绕开台湾市场,不靠这口饭吃!

  作为一个掌握着未来二十年全球最顶尖音乐库的重生者,所谓台湾本土巨头的商业围剿,在他眼里不过是个一戳即破的泡沫。

  既然他们想用一个地区的市场来拿捏他,那最彻底的解法,就是跳出这个牢笼,去开辟一个他们连仰望都没资格仰望的市场!

  第四张专辑,不发国语了。

  去日本?千禧年前後正是日本歌姬时代和摇滚乐队最辉煌的时候。

  如果他掏出米津玄师的《Lemon》,掏出中岛美嘉的《雪之华》,甚至几首日漫神级OP,绝对能把日本公信榜杀穿!

  去欧美?在这个後街男孩风靡全球的年代,如果他扔出贾斯汀·比伯的《Baby》,或者是魔力红乐队的《Sugar》————

  只要旋律足够洗脑,欧美的公告牌排行榜上,凭什麽不能有他郑辉的名字?!

  只要能在日本或欧美任何一个市场杀出一条血路,拿到百万甚至千万级别的销量,成为真正的国际巨星,到那个时候,区区七十万张销量的台湾市场算个什麽东西?

  在这样的成就面前,那些搞小动作的对头公司只会被踩在脚底,台湾的媒体和官方甚至会跪着求他去开演唱会,以此来彰显他们所谓的与国际接轨。

  这些念头在郑辉脑海中翻涌,但他的神情却越发沉静。

  他很清楚,如果现在把这些底牌说出来,在郑东汉眼里绝对是个狂妄轻浮的疯子。

  真正的野心,是用来实现的,而不是拿来吹嘘的。

  郑辉擡起头,语气随和地问道:「郑先生,环球的国际发行网络,覆盖日本和欧美的能力应该很强吧?」

  郑东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当然,环球是全球最大的唱片公司。

  我们在日本有分部,去年我接手环球日本业务,直接把那边业绩提升到市场第二,在欧美更是绝对的霸主。

  不过,你问这个干什麽?」

  郑辉说道:「没什麽,随口一问,总得为未来多做些长远打算。」

  郑东汉感觉郑辉应该不是随便问问,但郑辉既然不愿多说,自然不会追问,他说起别的:「我已经安排下去了,既然台湾的发布会去不了,那这场发布会,就定在香港!」

  「五月一号上午十点,半岛酒店最大的宴会厅!全香港、全内地,甚至包括台湾那些不甘寂寞的媒体,我全都会请来!」

  「五月一号,发布会正式启动!我要当着全亚洲媒体的面,宣布你以五千万天价签约环球!同时,放出《半生》的预告!」

  「五月二号,新专辑的主打歌开始全面打榜!我要让香港的商业电台、内地的各级广播电台,在同一天的同一个时刻,全天候滚动播放你的新歌!

  我要让那些每天开着车在路上奔波的成年人,被你的歌声钉在驾驶座上!」

  「五月八号,《半生》实体唱片,全亚洲同步上架销售!」

  「我要让整个华语乐坛看看,就算有对手推波助澜的打压,就算被金曲奖暗箱操作。

  你郑辉,一样能用真正的神作,把这个死气沉沉的市场,杀得片甲不留!」

  郑辉听完後站起来:「郑先生,那我就先回酒店养精蓄锐了。五月一号,发布会见。」

  离开环球唱片总部大楼,郑辉坐进平治车的後座。

  车窗外,霓虹闪烁的街景飞速倒退。

  「老板,直接回半岛酒店吗?」坐在副驾驶位的林大山看了一眼後视镜,问道。

  「回酒店。」郑辉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大山,帮我通知建国。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需要他在广州多找几个磁带厂一起生产,这次《半生》的铺货量,我要比《浮生》再翻一倍!」

  「好的。」

  车厢里恢复了安静。

  ——

  对手公司的商业围剿?金曲奖的黑幕?

  这些在别人看来足以毁灭职业生涯的灾难,在他眼里,实在微不足道。且不说他可以发欧美或者日本专辑从那边破局。

  就算他不发这些,他还可以拍电影去,相比起唱片市场,台湾的电影市场那就只是苟延残喘,比起大陆那真的太少了。

  而且拍电影这年头最赚的还是拍片欧洲拿奖去卖版权,拿了奖的一部片几百万美元轻轻松松,不用在乎票房。

  这种情况下,区区几个同行的针对,更是无足轻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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