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第二十九章 玉石俱焚
更新时间:2013-01-03
天鸾星君衣袍被狂风卷得猎猎作响,他的脚如碾压碎石一般不停地踩踏着白楼幻的右手,白衣人单手悬在塔顶,境况岌岌可危,天鸾星君居高临下的冷笑道:“天枢,你这又是何必呢?非要弄得不可开交,毫无后路吗?
“天鸾!”那半是凄哀半是恳求的眼神里写满了绝望,白楼幻轻声唤道:“就差一步了,算我求你!”
“呵呵,我求你的时候呢?你知不知道仙冢里有多么冷?”天鸾双眸不再天真,他低下眸子望着塔底的鬼众道:“你看,你看看他们有多惨,你就那么甘心做一个孤魂野鬼?”
“天鸾――算我对不起你!”白楼幻继续哀求道。
“没有什么对不对得起,一切都是我一厢情愿,自作多情,可是人啊就是贱,往往你多情可他人就偏不领情!”天鸾足下更加使劲,白楼幻感到手骨都要被踩碎了,剧烈的疼痛感从手上传至全身,他快支撑不住了,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下唇已经咬出了血。
“你觉得你摔下去,那人会接住你呢还是杀了你?”天鸾蹲下身子,鞋履依旧踏在天枢右手上,他一指挑起天枢下颔道:“你猜啊!”
这又不是比谁更薄情的游戏,为什么有些人从来学不会真心以待?
白楼幻内心惨白一笑,他不是不想和盘托出内心所想,他不是未曾真心以待,只不过是不想连累他啊,为什么这个天鸾星君如此糊涂?
爱负了极从无理智可言,天鸾星君似等着白楼幻求饶一般,就那样用前所未有的森冷眸光打量着早已伤痕累累的白楼幻。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天鸾所做的一切似一场笑话,真心被人践踏,痴情化作一腔流水,他伸出左手将白楼幻向上一拉,白衣人一个踉跄步伐不稳,堪堪倒在了玄衣人怀中,二人四目交汇时,平日看似天真散漫地玄衣散仙冷笑道:“可是我也不想你死得那么容易啊!”
“众将听命!”潮水般的大军驾着祥云而至,金盔甲胄、华贵逼人,那些灿若神明的天将个个手持神兵利器俯视着大地上那些看似孱弱的鬼魅。
“来吧,天枢,好好看着天庭如何收拾这些不听话的妖魔!”天鸾星君将白楼幻双肩掰过来令其可以看见两军对垒、短兵相接的场面,被鬼魅簇拥在人群中的冥主周身血光萦绕、魔性大开,似要吞噬眼前万物。
“天枢,好好看看你舍生忘死维护的人是如此的残暴不仁吧!”天鸾一双美目流盼,渗出寒凉与阴冷,丝毫不似以前那个温润如玉甚至经常犯迷糊地小仙。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身似浮云,心如飞絮,气若游丝。空一缕余香在此,盼千金游子何之。证候来时,正是何时?灯半昏时,月半明时。”恍惚间天枢想起天鸾曾在天枢宫院子里的石凳上半眯着眼念过这么一首诗。
桃花被风吹落,一地落英缤纷,两个倜傥风流的神仙便开始讨论起一些无聊之事,天鸾眨着眸子握着半卷书笑道:“你可知这‘相思’是何意啊?”
“情爱之类的玩意儿是凡人堕落的根本,咱们这些神仙就不要碰了,我才懒得管相思是何意呢!”天枢正在假寐,冷不防被天鸾给扰醒,甚是不悦的回道:“有空研究这些,不如好好看看天庭律法――”
“何谓‘相思’?我看是‘想死’还差不多――”天枢补充道。
可谁也不知道,当百年后二者都尝尽了情路艰辛、相思滋味,却只能兵戎相见了,所谓命运弄人大抵如此。
天兵天将本就居高临下,占据有利地形,手中箭矢飞出如降下一场箭雨,长箭过处,鬼魅魂飞魄散化为无形,冥主看不下去一人凌空掠起朝领兵天将袭去,刹那之间便夺下那天将项上人头,其余的天兵被激怒地更加勇猛,他们来势汹汹,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冥主被百余天兵团团包围。
“破军大人――”正在双方站至正酣之时,一个小天兵的一句话惹来了众人的注意。
破军星是何人?百年前天庭天将之首,勇猛无匹忠心不二的七元星君,那时无论是南天门的守卫还是各大天王座下兵将都要尊他为破军战神,可如今这个战神怎么堕落至此了?他什么时候成了冥主了?什么时候又与这些妖魔鬼怪同流合污了?
冥主刹那间被怔住,泛着血色的双眸望着潮水般蜂拥而至的天兵道:“这里没有破军星君。”
“可――可――可是你们分明长得一模一样啊――”那天兵半是激动半是诧异地回道。
一念为仙,一念成魔,黑与白之间从来不是泾渭分明,冥主手中长剑一挑直直朝那说话的天兵刺去,电光火石之间,那天兵的咽喉便被割开一道巨大的伤口,四肢无力的瘫倒在地上,瞪大眸子悲惨死去。
“还有什么话要说吗?还想找你们的破军星君吗?”冥主身上的天煞之力掀起一股强大气场令众天兵有些畏缩不敢上前,然而同袍之死却令他们更加愤怒。
“杀啊!”天兵天将再度涌上,黑衣冥主便在人群之中不断厮杀,依稀还是当年骁勇善战的模样,天鸾站在塔顶冷笑道:“怎么样啊?天枢?我说过的,你斗不过天庭,你看看他,冥主可是魔啊――拥有天煞之力的魔,哪里懂什么公平与正义?”
白衣人一言不发,手中却暗暗发力,白驹过隙之间竟夺过天鸾手中的勾魂锁作左右开工状立在塔顶促狭的边缘笑道:“多谢了!”话音未落便飞身落下,他不要命一般从塔顶跳下朝黑水般的大军坠去。
“不若你我玉石俱焚,共坠十八地狱吧!哈哈哈!”嘹亮地笑声在风中久久回荡,天鸾在塔顶捶胸顿足,他万万料想不到天枢星君是如此的决绝,如此的残忍,残忍到连一条后路也不留给自己。
天鸾孤零零地矗立在塔顶凄然一笑道:“我怎么舍得让你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