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三十七章 放生
更新时间:2012-09-25
“叶掌门真是护子心切,乃慈父啊!哈哈哈哈!”狄沐飞扬天长笑,捂住胸口咳嗽不止,却还是对着台下的武林人士喊出了这番话,此话一出大家都以为是叶隐天为叶谦然挡了两剑,直骂狄沐飞下手狠辣。
叶谦然手中七绝琴琴音不止,反而越来越悲怆激烈,杀心已起,万道琴音化剑袭向狄沐飞,可狄沐飞哪还招架得住,不禁节节败退,最后只好以剑支撑身子,单膝跪地,仿佛有源源不断的鲜血如涓涓细流从他身上流下,伤痕累累,触目惊心。
叶谦然眼见狄沐飞溃不成军,当下拂弦收了最后一个音,那音调绵长却犹如渗入五脏六腑的奇毒,令狄沐飞的面容痛苦地有些扭曲。
叶谦然怀抱着七绝琴缓缓踱至狄沐飞面前,天边残阳如血,余晖快要散尽,夜幕将临,叶谦然欠身,将那副古琴放在地上,冷色道:“谢了……”说完竟是看也未曾看狄沐飞一眼。
“呵,呵呵…….”狄沐飞笑了,笑得那么自嘲,却还是忍不住唤住叶谦然在他耳边耳语了一番,只见叶谦然面色时而惨白,时而绯红,纤长的睫毛时而不自然的扇动着,有一种楚楚动人的柔美。
“没有路了,走投无路了,你我只能活一个…….与其令几派人马缠斗不休,乃至你我之间终有一战,还不如今日就做个了断罢,叶隐天不是你生父又怎会诚心待你,他若活着,便没有你的好日子了……”
“哥,哥哥……先,先走一步,爹,爹爹他不会对你下手的,你且放心做你的忘尘门门主!”
狄沐飞的眼角竟也渗出一滴血泪,缓缓阖上了星眸,不远处的叶隐天也早已兵败如山倒,剑上有毒,琴音以剑气反击之时,那毒便也返还到了狄沐飞身上。
叶谦然看着这一切,心中有了一丝动容,他将狄沐飞抱在怀里,就那么无声无息地抱了很久很久,一眼也没有看那个假仁假义的叶隐天。
他的脑海中仿佛出现了那日大漠初遇的情景,两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一前一后策马狂奔,扬起滚滚黄沙,笑这天地茫茫,红尘多洒沓,累了便喝口烧酒,饿了便胡虏饮血,那时不必想这旖旎的江南风物,无须管江湖中的阿谀我诈,天地间便只有你我,相视而笑莫逆于心。
狄沐飞也曾想过荣登武林盟主之位笑傲天下,可当他看见狄浅竟下药加害于他,他看见莫负天暗许了他与叶谦然之间的兄弟厮杀,心便一寸寸的冷了下去,到底还是太冲动,眼前的三条路,两条是至叶谦然于死地的绝路,一条是让自己魂飞魄散的路,选来选去,情丝纠葛还是难断。
没法眼睁睁,眼睁睁地看着叶谦然送死,宁愿他对他百般误解。
“欸….”一声叹息,孤梦河的心头无端端地抽动了一番,其实明知是此种结局,却也只能冷袖旁观。世事无常啊,天地下不如意的事林林总总,就是大罗神仙也帮不了他们。
莫负天眼见局势急转直下,忙奔到狄沐飞身边喂下一颗续命药丸道:“沐飞?”狄沐飞却是一动也不能动了,最后的力气都留给了叶谦然,而此刻是再也无声无息了。
大风起兮云飞扬,有英雄一去兮不复返。
狄沐飞心中也不是未曾挣扎过,为了自己一己私欲让武林陷入一片腥风血雨,让惨绝人寰之事天天上演,到最后踏着众人的尸骨拾级而上,终究将血污藏在金丝黑袍地下面,一地荼蘼。
正在这旦夕风云变的关口,却有人欲匆匆逃走,被莫负天大声喝到:“狄浅,你给我站住!”狄浅本以为柳扶风会出来将真相揭晓,将叶谦然与狄沐飞同是莫负天儿子这件事情大白于天下,让江湖再度陷入腥风血雨之中,岂知柳扶风迟迟没有出现。
没有柳扶风的江湖地位作证,其余都是空口无凭,狄浅不过是一条假装衷心的狗而已,莫负天一掌将狄浅吸过来,扼住脖子甩出数尺远道:“今日放你一条生路,看在你将摘星楼经营的绘声绘色的份上…..可你心地狭窄,包藏祸心,摘星楼却是不能容你了!”
狄浅连忙拍拍屁股站了起来,抹掉唇角的血,冷笑道:“好,好……我走….”一溜烟没入夜色之中。
狄浅走了不多时,忽地清风伴着一股烧焦的味道传来,只见摘星楼主楼竟竟起了大火,熊熊烈火自层楼而上,火光冲天照亮了暗夜,飞檐画角顷刻崩塌,旖旎风月刹那烟消云散化为火海滔天。
火势越来越汹涌,一如那日醉白楼起火,摘星楼弟子忙取水欲浇灭这火势,却无论如何也扑不灭,而在那与摘星楼齐高的古树之上,有人一袭黑衣悄无声息地落在枝桠之间,望着熊熊大火,仿佛从火里涅槃出的一只黑色的蛾子,黑色的长发被微风荡起遮住了眸子,轻薄的嘴唇冷哼出一声:“好你个白楼幻!”
泱泱大火烧了三天三夜,不眠不休。
摘星楼自那日之后便大乱,被收入不赦谷下,叶谦然被迎回忘尘门登上了门主宝座,而莫负天竟然下令撤销攻打忘尘门的计划,也不再计较天机图残卷之事,其余各门派也偃旗息鼓不再过问此事,莫七邪、花霜绝、林斩都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般,莫七邪不再醉心于机关之术,乘一叶轻舟淡出江湖,花霜绝不再痴迷于剑法,遁入山谷之中精研茶道,林斩也辞去了将军之位,远离了朝堂也不再涉足江湖。
三生九梦不过区区几个时辰,却足以让人在死而复生之后想通一些事情。
秦灭被白楼幻白白摆了一道,怒气汹汹的找到了孤梦河。月下对峙,黑衣人狂妄地袭来,挡住了孤梦河的去路。
“哼,不是要你护那柳扶风周全…..他怎么死了?”
“在下不知,在下只是按照秦灭大人的吩咐行事而已!”
“你不知道?呵,你不知道…..休想学那个白无常一般心机弄人,你现在的力量全是转轮王赐给你的,没有这些你不过区区一张皮而已!”秦灭逼近孤梦河,拎起他的衣襟,双眸带火怒道:“最好识相一点!”
“呵呵,秦灭大人”晚风荡过,鬼灯一线,露出桃花面,银铃般的笑声传到二人耳中,那人分花拂柳而来,身姿妖娆,美目流盼,就那么在竹林的半遮半掩中亭亭一立,冰肌玉骨,仪态万千。
他扶了扶头顶的簪花,明明是不男不女的诡异打扮,却偏生又有女子的柔媚又有男子的玉兰之气,三千烦恼丝未着玉冠,在暗夜之中苍茫一笑。
“艳鬼?你来做什么?”秦灭背对着画皮鬼,缓缓放下孤梦河,眸光一敛道:“上次吩咐你的事情扮得倒算漂亮,可你那个老相好崔府君实在是不识相,小阎王那种货色挑不起大梁,跟着他没什么好果子吃,他若再护着那个毫无价值的小主子,休怪我们处之而后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