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0-16
【第三话】
凤县地处艾米国与契丹国交界处,虽不富裕,却也是朝廷囤积粮草的重镇,凤县往北四十余里,便是举世闻名的广陵关,广陵关之北,是契丹国国土,广陵关之南,为艾米国疆土,每过一两年,这里就会有一场惊天动地的战争。
大街上到处都是忙碌的人群,他们推着小车,挎着竹篮,你来我往,一派热闹繁华景象。一些偏僻角落,还有不少拿着破碗乞食的贫苦乞丐。
在一个路边小摊的旮旯里,曾小贤光着脚蜷缩在墙角,一边嗅着从小摊传来的肉香,一边喃喃道:“世态炎凉啊,这些骗子真应该挨千刀,我全身上下就一双鞋还能凑合,他们还给我骗走了。难道贤哥我注定要饿死在此吗?天啊,我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啊。”
小贤刚进入凤县,他那双虽说打着补丁却还干净的千层底布鞋,就被两个看似实诚的乡民骗了去,光脚走了一段路,脚上磨起了好几个血泡,痛入骨髓。
“你就庆幸吧,我刚来凤县的时候,差点连里裤都被骗走。”突兀的,一个说话全用四声的声音从小摊边响起。
那人一边烤着鱿鱼和银鳕鱼,一边转身看了小贤一眼。长相赫然是小贤前世室友,关谷神奇。
“关谷?!真是关谷!哈哈,你也来了?”虽是一撇,小贤还是看清了对方的样貌,兴奋的一跃而起,一把抱住对方,哈哈大笑道。
“你脑袋被驴子踢了吧,这里的人都知道我叫关谷。”对方挣扎开小贤的拥抱,还是熟悉的四声。
“是我啊,我是贤哥,快看看,是我啊,贤哥。”小贤看到关谷一脸警戒的表情,心内大为焦急:“好男人就是我,我就是...”
“你就是叫花子。”关谷四声依旧。
“...好吧,我承认,我是叫花子,这位老板,能赊块鱿鱼吗?”小贤表情先是僵硬,随即笑颜如花,一副贱兮兮的模样。
关谷翻.弄着烧烤架上的鱿鱼,指着不远处的店铺,头也不回的说道:“我可不是慈善堂,你想要吃饭,还是去那边的力巴店吧。我还要攒钱进京城找皇帝呢,让他派兵将我送回国。我是东瀛国使臣...”
“那位东瀛国使臣,再来四份鱿鱼烧。”摊子上客人喊道。
“嗨,马上来。”关谷捧起四根烤好的鱿鱼烧,屁颠颠的送了过去。
小贤望着关谷后背,满头问号的喃喃道:“东瀛国使臣是他的外号吗?”现在他已经知道这个关谷并不是穿越人士,而是实实在在的本土人。
既然蹭不到鱿鱼烧,小贤只能按照关谷的指引,走向远处的力巴店。力巴是苦工一种称谓,力巴店类似于现代的工作介绍所。
【第四话】
此时力巴店附近挤满了人,小贤刚迈步过去,就被一名身强力壮的大汉给挤倒在地。他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恶狠狠指着那大汉,忍了又忍,忍无可忍之下,还是放下了手,喃喃道:“君子不与人动武。”
“排队,排队,先说好,和本店签的合同是终身制,入了此门,以后就是我们的人。”店里一个洋洋得意的中年人大笑道,这人大腹便便,一看就不像良善商贾。
“这是卖身契还是合同?我要是签了,岂不是成了杨白劳?我是谁?贤哥耶。”小贤本打算再迈步进去,听到那人的话,心里免不了生出退意。
“这里谁要找活做?”正当小贤纠结彷徨时,一名穿着米黄色服饰的少女走到力巴店门口喊道。
话一出口,在场数十名力巴呼啦一下四散逃开,像是事先商量好的一般,只剩下傻乎乎站在原地的小贤。
“喂,你也是力巴吗?”少女转过身,瞧着小贤娇声问道。
小贤仔细打量着这名二八芳龄的少女,只见她一身米黄色的丫鬟服饰,如黑绸般秀丽的长发只用几根浅色发带缠住,整张脸脂粉未施,恰恰有种‘珍珠不动凝两眉,铅华销尽见天真’的自然美态。
“喂,你是力巴吗?”少女见小贤毫无风度盯着自己看,心里不由恼怒,气呼呼的重复道。
“啊!是,力巴就是我,我就是曾...”小贤抖擞精神,就要喊出招牌语。
“行了,行了,是力巴就行,瞧你长得怪喜庆的,就你了。”少女不耐烦的挥手说道。
小贤激动的心中流泪,暗叹道:天不绝我啊,贤哥总算不会被饿死。他满脸贱相的抚手问道:“这位美丽的小姐,请问怎么称呼?还有,我是做什么工作呀。”
少女掏出一锭碎银子,丢给小贤,芳唇轻启道:“你叫我亦儿姐就行。工作吗,也很简单,陪我家二小姐说说话。”
小贤长大嘴巴,喃喃道:“什么?天下还有这种好事。嗯?对了,他们刚才为什么跑呀?”
亦儿瞥了他一眼,似是而非的说道:“要不你追上去问问?”
小贤猛摇头:“还是算了,做事,做事要紧。不过提前申明,我向来只卖艺不卖身,我把贞洁看的比性命还重要。”
“切,你想卖也得有人买啊,别废话了,跟我走吧。”亦儿听着小贤喋喋不休,再说下去,估计她就要抓狂了。
两人一前一后经过关谷的鱿鱼摊,小贤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这也难怪,他的前身已经饿了两天,还饿晕过一次,虽说路上要了一个窝头啃,可无异于杯水车薪,根本不能垫饥。
“亦儿姐,我觉得陪小姐说话是一件天大的事,做这种大事,怎么也得让我吃饱肚子吧?”小贤停在鱿鱼摊前面,满眼期盼的可怜神色。
亦儿停住步伐,略微犹豫了一番,最终还是应了下来:“好吧,你说的也对,先让你吃饱,等下再帮你去买身得体的衣裳。”
见到两人走进摊位,关谷赶忙迎了上去,恭敬道:“这不是亦儿小姐吗?快请坐,快请坐。”他嘴上如此说,心里却暗道:中国有句俗话,有钱能使鬼推磨,看样子有钱也能使人送死哪。这叫花子虽然猥琐些,可这么年轻就死掉还真是可怜。
想着想着,他看向小贤的眼神里充满着悲悯,端上去的鱿鱼烧也比寻常的更多更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