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茶盏,墨小鱼又注意到桌椅“金老爷的这套桌椅也是大有来历,相比金老爷为官为人一定刚正不阿吧!”
大婶惊奇的问道“咦?姑娘这又是如何看出来的?”
看到桌椅,墨小鱼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凝重,站起身来恭恭敬敬的对着这套桌椅行礼,眼神中泛着些许泪光,缓缓道出了其中缘由:“这套桌椅乃是齐鲁墨家所制,打造这副桌椅的是墨家前任掌门墨一水墨大师,三年前已经过世了。墨家向来以‘规矩’为行事准则,墨大师为人更是刚正不阿,且这副桌椅采用上等梨花木,雕花为竹子,竹子向来是文人气节的象征,若非墨大师钦佩金老爷为人,是断然不会送这样的礼物的!”
听的胖大婶眼睛都直了,一愣一愣的。
“好――”一声叫好,屏风后面躲着的金瑞海也沉不住气了走了出来“没想到你一女流之辈竟然懂得这么多!让我们这些须眉汗颜呐!”
见到金瑞海,墨小鱼连忙恭敬的行礼说道:“金大人过奖了,晚辈也只是略通皮毛而已!”
金瑞海坐下,喜滋滋的看着墨小鱼说道:“若是钩月也能像你一样懂这么多就好了!看到你我就想起了钩月的母亲慧娘,她也是一个多才多艺的女子,可惜!死的太早了,不能看到钩月成亲这天了!”
“难道这位不是……”墨小鱼看了看旁边的胖大妈,听金瑞海这么说,想必这一定是金钩月的后妈了!
“我呀!我是小月的奶妈!” 胖大婶笑呵呵的说道:“钩月是我从小奶大的,就跟我亲儿子一样!夫人难产而死,别人过生日都高高兴兴的,我们家钩月一到过生日就整天阴郁!”
原来是奶妈!
金瑞海对这个知识渊博的儿媳妇很是满意,笑着问道:“你怎么就知道这套桌椅是墨一水大师送我的,而不是我买的呢?”
墨小鱼微微一笑,恭恭敬敬的说道:“当年晋南王为了得到墨大师一套牡丹雕花的茶几,派人带万两黄金去齐鲁墨家相求,还是吃了闭门羹,在大门外苦苦等了三天都未有见到墨大师的面,金大人的无论是地位财力,都无法与晋南王相提并论,您就是耗尽万贯家财也买不到墨大师的东西!所以,这套桌椅必定是墨大师赠给你的”
“说的不错!”金瑞海珍爱的抚着桌角,表情也凝重起来,思绪飞回了很多年前,缓缓说道:“二十年前我还是一个小县令,当时遇到一桩命案,凶手是当朝权贵的亲戚,而我不过是个七品芝麻官,很多官员向我施压要我释放凶手,也是我初生牛犊不怕虎,不忍心看死者蒙受冤屈凶手逍遥法外,硬是顶着压力把凶手给办了。那时与墨大师有过一面之缘,墨大师便赠了这套桌椅给我!一直以来我都以为这只不过是套上等的桌椅,听你今天这样一说,才明白当年墨大师的良苦用心!他是要我每每看到这套桌椅便想起那桩命案,不要丢失了为官的初衷!”
墨小鱼道:“金大人为官正直,这是众所周知的!”
“哎!这官当的越大,事就越难办了,很多时候都不得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想想当年不畏权贵承办凶手的往事,现在还觉得大快人心!”
正说到这里,那边忽然有家丁高喊:“捉贼呀!有贼进来了……”
接着,便是一阵阵杂乱的脚步声,金府上立刻鸡犬不宁,家丁护院急匆匆赶来,四处寻找那个不长眼偷到开封府尹大人家里的贼子。
墨小鱼心里好奇:除了自己还有谁那么大胆子偷朝廷要员?还这么不小心被人发现了,真给小偷这行丢脸。
大白天家里进了贼,金老爷和奶娘都有些坐立不安。
金瑞海叫来管家问道:“找着了吗?”
“回老爷,还没呢!那个贼崽子太狡猾了,刚才阿福瞅见一个影子飞到院里,眨眼功夫就看不见了!”
奶娘突然想起什么?慌张的说道:“哎呀!是不是那个叫什么盗可盗的贼崽子来了?上回偷走了我们金府的儿媳妇,这会又来偷什么?快快快,看好老爷的那几瓶好茶,还有上个月买的古董花瓶,那可是花了一年的俸禄,不能丢了……”
胡说!小爷我不是在这呢吗?别动不动就怀疑我行不行,我是很冤枉的!要是我,皇宫大内都来去自如,就你家这破院子破墙,一蹬腿都比这高,墨小鱼心里郁闷,这次我就证明偷东西的不是我盗可盗。
上前去说道“大人莫慌,传言盗可盗轻功独步江湖来无影去无踪,要想找他简直难如登天,若来的真是盗可盗来的话,他让人发现无非是想引起恐慌,这样一来,家丁就会查看府中宝物有没有被盗,他便知道了财宝藏于何处,以方便日后下手!”
“说的有理,说的有理!”
一听说是盗可盗,一堆人都晃了,正六神无主间,听墨小鱼这样说,都觉得有理便问:“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做?”
“既然贼人已经进来了,想必是怕被发现藏起来了!我们越是找的厉害,他越不会出来,索性就当贼人已经跑了,不找了,他放松警惕自己就会出来的!”
“对对对!来人,让那些寻找的家丁都撤回来!”
话说金钩月回来自己家,走正门就怕被爹爹逮到屁股上再开一次花,于是便施展轻功一跃进了后院,由于屁股上的伤还未好,这一动作又牵扯了血肉,落地时“哎吆――”痛呼一声,倒在了地上。
不早不晚,偏偏就是这个时候金府里最没脑袋嗓门最大的阿福从这经过,见个人影鬼鬼祟祟的,便急忙大喊:“捉贼呀!有贼进来了……”
他这一喊,金钩月也觉得自己是做贼来了,要是被爹知道,那还了得?连忙用衣襟遮住了脸,躲进了后院的假山石窟里,这是他小时候在后院发现的秘密,其他人都不知道。
靠着假山紧张兮兮的听到外面寻找的队伍越来越庞大,骂骂咧咧的,很快就要找到这里了,用手捂住嘴巴往后退了推,屏住气不敢呼吸,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咚咚直跳。
正在千钧一发之际,听到外面寻找的家丁说道:“算了算了!别找了,想必是已经逃出去了!”
“也是!找了这么半天好没找到,一定是跑了,他要敢再来,看我不打折他的狗腿!”
听着众人走远,金钩月才算是长吁了一口气,回个家都千辛万苦跟进龙潭虎穴似的不容易,这叫什么世道?叹了口气,依然用衣襟掩住脸面,伸出脑袋看了看四周,确信家丁已经走光了才敢出来!
“妈的!一群混蛋!”气氛的骂了一句,刚走出还没两步,就听见后面有人咳嗽。
心里咯噔一下,忙回头去看,生生下了一跳,瞪大眼睛奇怪的看着那人,是不是看错了?那个不是墨小鱼吗?他不在翡翠居里呆着,怎么跑到自己家里来了?
而且他身后跟着的是……金府里一干大小家丁!气势汹汹的看着自己,个个嘴角挂着阴险的笑。
看花眼了,一定是看花眼了!金钩月揉了揉眼睛再看,那眉毛,那鼻子,那对桃花眼,那嘴角上扬勾起的轻蔑表情,再也不肯能是第二个人!就是那个欠揍的墨小鱼!
“你……你怎么……”指着墨小鱼结结巴巴的正惊讶间,墨小鱼一个箭步飞身,雨点似的拳脚已经招呼上来了。
他掩住了脸面,谁也认不出这个金府的少爷,只当是进来偷窃的盗贼!
“看招――”一脚带着呼呼风声迎面而来,金钩月急急躲过,屁股上一阵阵火辣辣的疼直接鞭打着神经末梢,冷汗直流龇牙咧嘴“等等……我是……哎……”
又一脚照着他的胸膛踹了上来,后面家丁欢欣鼓舞大声助威“孔雀姑娘好样的……打死他,打死他……”
金钩月急退两步,举起双臂挡下了这一脚,忍着屁股上的伤与墨小鱼招呼起来,这真是人倒霉了喝凉水都会噎死,回趟自己家,家里人都能联合外人一块打自己一顿!
“打死他,打死这个贼崽子……让他再敢偷……”金府家丁还在给墨小鱼呐喊助威,这时候金瑞海和奶娘也来了。
“……墨……墨小鱼,住手,你怎么在这……”一边挡着墨小鱼的攻势,金钩月一边结结巴巴的问,因为屁股上的伤,动慢了半拍,起手来肯定不是墨小鱼的对手,已经吃了他好几脚了。
听着这声音耳熟!“是……金钩月?”墨小鱼惊讶的看着这个蒙面人问道。
金钩月有些生气,问道“你怎么跑到我家里来了?”
知道了是金钩月,墨小鱼的眼神突然冒出凶狠,嘴角上扬浮起一丝阴险,动作非但没有停止,力道反而更重了,照着他的脸颊踹了上去,金钩月躲过一脚,却没来得及躲过他紧接其后的一拳,左眼上结结实实吃了一痛,顿时变成了青紫色。
“好样的!孔雀姑娘,加油……打死他……”家丁大喊。
捂着眼睛,这一拳还没来得及喊疼,另一拳又照着另一只眼睛挥了上来,然后,金钩月就变成了金钩熊猫,还在最可怜的那种熊猫。
“啊呀呀……我的眼睛……”墨小鱼举起拳头还想打,身后奶娘连忙喊:“停――”急忙冲上前大呼“我的儿呀,你这是怎么了?”
何止是奶娘,都说知子莫若父,儿子就是化成灰老子也认识,金瑞海看第一眼便认出了是金钩月,铁青着脸愣是不吭气,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儿子挨打“打!打得好!这个小畜生,回自己家还偷偷摸摸的跟做贼似的,打得轻了!”
“老爷,钩月毕竟是您的亲儿子呀,打坏了可咋办呢?”奶娘一边心疼的拿下金钩月蒙脸的衣襟,一边埋怨道:“钩月我命苦的儿,从小就没了娘,爹也是个狠心的爹……”
金钩月苦巴巴着伤痕累累的小脸,两只眼睛一黑一紫,窘迫的看着金瑞海,叫了声:“爹……”
“哼!”金瑞海没好气的呵斥道:“舍得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