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州迎來了一年中的第一场雪,晶莹的雪覆盖了密州每一片土地。
旋扑珠帘过粉墙,轻于柳絮重于霜。
沐清从未见过这么大的雪,他立于梅花树下,有东西顺着他的发丝落下,分不清是雪花还是梅花。
洛羽最享受的便是这样的情景,这时的沐清无关其他,只是他眼中的一场风景。
洛羽走到沐清的身后,轻轻拥住他,享受这宁静的时刻。
“沐清……”洛羽情不自禁的叫出声,他声音慵懒,一幅刚睡醒的样子。
“你说过的!”沐清推开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转过身正对着他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什么?”洛羽不明其意,他说过的话多了去了,他哪能沒句都记得。
“你说过在等一场大雪,现在等到了!”沐清一直牵挂着林芸儿,所以他把这最后能救林芸儿的机会,寄托在洛羽身上。
洛羽无奈的叹气:“小沐清,能不能别在这样的时刻谈论这些话題!”
沐清瞪着洛羽不置可否,反而让洛羽心里发慌。
“算了,我已经准备好了,明天一早便去天水崖,床上有一件较厚的衣服,明天记得穿上!”
沐清能答应了洛羽要求,是因为他不知道洛羽所说的较厚的衣服,到底厚到什么程度。
衣服是纯白色的,表面上毛茸茸的,像是某种动物的皮毛,摸起來很舒服,但这些并不是关键,关键是沐清穿上这件衣服之后,像一个毛茸茸的球,走路都有些困难,更别说穿着这个爬山了。
“洛羽,你是在说笑吧!”沐清提着衣服送到洛羽眼前:“这个要怎么穿!”
洛羽认真的看了一眼衣服,确定沒有任何损坏之后,淡淡的看向沐清:“怎么了?我是按照你的尺寸定做的,花了我们半个月的饭前!”
“你觉得这件衣服适合逃命穿,我猜我若是穿着这个出去,绝对会被当猴看的!”沐清沒真的以为自己是猴,他只是觉得穿这个太高调了,不能使他很好的隐藏。
“可是?密州这么冷,你身体弱,会生病的!”洛羽还是不肯妥协。
“洛羽,我不想拖累你!”其实,这才是沐清真正不愿穿的原因,他一直觉得是自己拖累了洛羽,所以对这方面的事,很是在意。
一句话出口,沐清的心情跌落到谷低,他心里虽这样认为,但他从未和洛羽说过,因为他怕哪一天,洛羽也会这样认为。虽然知道这是自欺欺人的做法,但沐清还是会忍不住这样做。
“傻沐清,说什么拖不拖累,我不是说过因为有你才有我,你不说我拖累了你就好!”洛羽把沐清搂入怀里。
两个人都不是会把心里话说给对方听的性格,偶尔说那么一句,反而会让双方感觉尴尬,比如现在的沐清,就是这样的心情。
“你这样说,我反而不知该怎么回答了!”
“那就什么都不要说,只要你知我知便行了!”洛羽紧了紧自己的双臂:“听我的,明天就穿这个,我还有别的用处!”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洛羽便叫醒了沐清,沐清迷糊糊的起了床,套上洛羽为他的那件大衣,就随着洛羽的步伐离开了居住了一段时间的宅子,沐清想的沒错,他穿着如此高调的衣服,不多时便被人盯上,好在洛羽速度还算是不慢,被追上还要一段时间。
“我们现在是要去哪里?为什么老是在城里转!”沐清挣脱被拉着的手,在一个巷弄停了下來。
“你不是想救林芸儿么,我们必须把人引出來才能救人吧!”洛羽回过头对着气呼呼的沐清说道:“别闹,待会儿人要追过來了!”
“你救人和在城里乱转有什么关系!”
洛羽见沐清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于是干脆停下來全部告诉他,反正离那些人追赶过來还要有一段时间的。
洛羽选了一个较僻静的角落停下,像沐清慢慢诉说了自己的想法,原來洛羽知道进入刺史府邸救出林芸儿可谓是难上加难,但若是能把林芸儿引出府,对于营救來说就降了一个档次,至于怎样才能把林芸儿引出來呢?洛羽想了很久,最终打定主意,若他和沐清能明目张胆的在密州出入,想必那个还未曾见过面的密州刺史也会有些忌惮吧!这样把林芸儿带出來做人质的机会就更多了。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们现在去天水涯!”洛羽用最快的速度把原因表明,沐清虽然也不是很明白,但好歹是愿意跟着洛羽一起走了。
两人到达天水涯的时候,天已经大亮,涯上结了厚厚的冰,他们的每一步都走得相当艰难,沐清由洛羽搀扶着颤颤巍巍的向前走,像一个年过半百的老爷爷。
陡峭的崖壁,沒能阻止两人的脚步,只是让两人更加依偎。
两人攀爬沒多久,后方的追兵渐渐跟了上來,洛羽最终有缘和闻名已久的密州刺史见上了一面,所谓的密州刺史,看上去已有不惑之年,而且有些发福的感觉,洛羽顿时沒了想见一面的感觉。
洛羽和沐清只能继续向前走,沐清脚下滑过几次,若不是有洛羽在身边,不知道滑下去多少次了,也许是因为大雪天到处都是白的看不清楚,再加上后面有人追赶,洛羽和沐清竟渐渐走到了绝路上,眼看着追兵离自己越來越近,沐清也慌了。
冰天雪地中,两人就这样相互扶持,立于这冰海之中,沐清长长的衣摆在雪中飞舞,看到这一情景的人,无一不对眼前的两人充满同情,多好的一对人儿,可惜却生错了年代。
“洛小王爷,在下是密州刺史沈凌,在下奉皇上旨意前來抓捕你归案,还望洛小王爷能知难而退,也别为难属下们!”见洛羽和沐清已是无路可走,沈凌站在他们对面缓缓开口,他虽然言辞客气,可语气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充满了挑衅与不屑。
“洛羽,凭你的本事,一个人离开这里有几分可能!”沐清问道。
“轻而易举!”洛羽嘴角扬了扬,充满自信。
“那你便离开吧!不用管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