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慕白和言归在酒店等了两天,才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看到周向强从对面一个小区匆匆走出來,周向强身后跟着两个便衣警察,那两个人在周向强耳边聒噪了什么?很显然他们对周向强执意出门的行为感到非常不满。
不一会儿,停在街边的两辆面包车上便一下子涌出了十几个人,那两个警察很快就被迷晕,周向强却一点儿都不意外,甚至十分顺从地跟这十几个人上了面包车。
面包车很快就开走了。
沈慕白淡淡地收回目光,举着装有红酒的高脚杯和言归的酒杯轻轻碰了一下,微笑说:“果然还是你比较有办法!”
“呵呵!”言归笑得非常随意,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您知道,像我们这样整天打官司的,其实如果能庭外和解的话谁都不愿意闹到法院,毕竟一场官司打下來耗费的时间太长了,但不是每个当事人都愿意庭外和解,所以有时候威胁是很必要的,律师都很擅长博弈和威胁!”
沈慕白的瞳孔蓦地收缩了一下,然后转过身,对着酒杯小口小口地喝酒。
因为很多黑道人士都不愿意跟条子有正面冲突,所以周向强藏在郑队长家里又被好几个便衣警察保护着,几乎沒什么人上门找他麻烦,而周向强打定主意龟缩在郑队长家里哪里都不去,所以沈慕白想抓住周向强的确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就在所有人一筹莫展的时候,言归提出建议可以通过威胁周向强的儿女逼对方出來,这个关头,谁都不想被条子抓到把柄,自然不愿意干这种事,然而言归说不需要真的把周向强的儿女抓起來,只要想办法让他们短时间内联系不到外界就可以了。
于是这个问題就变得简单多了,毕竟周向强的儿女都在国外念书,让他们短时间内无法与国内的人取得联系很容易,所以沈慕白直接通过送外卖的人给周向强传递了一张纸条,说如果在二十分钟之内沒看见他出來,他就让国外的人把他的儿女干掉。
用这招威胁周向强果然非常有用,还沒到二十分钟,周向强就从里面跑了出來。
很快的,沈慕白便听到房间外传來一阵门铃声,言归立马放下酒杯,匆匆地走过去开门,几个雇佣兵压着周向强从外面走进來,然后把周向强绑在一张椅子上。
然而沈慕白却制止了雇佣兵,举起酒杯示意说:“不必了,这人好歹也是周衍名义上的叔,多少给老人家一点尊严!”
“不必惺惺作态!”周向强两眼充血,凶狠地瞪着沈慕白说:“你他妈想怎么样,!”
沈慕白微微一笑,他的眼梢微微挑起,那一双漂亮的丹凤眼有说不出的风流婉转:“对了,还沒自我介绍,我叫沈慕白,目前由我暂时管理周家!”
周向强的脸色骤变,那瞬间的眼神分外惊恐:“你……你放过我的儿女,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周向强早听说沈慕白就是传说中的顶级杀手阿修罗,传闻阿修罗杀人根本眼睛眨都不眨一下,这个人杀人就跟吃饭喝水一样被当成是最寻常不过的事情,如果是别人,他的儿女还可能有一线生机,可对方是阿修罗,斩草除根是杀手世界的第一法则。
“……”沈慕白眨了一下漂亮的眼睛,人畜无害地反问道:“我已经金盆洗手了,我沒事杀你儿女干嘛?”
周向强沒有说话,但盯着沈慕白的眼神明显的不信任。
静默了半响,周向强说:“你必须当着所有人的面发誓,你和周衍不得对任何人下命令取我儿女的性命,且护他们一生周全!”
沈慕白不禁冷笑起來:“周向强,你似乎搞错了自己的身份和地位了呢?你有什么资格要求我和周衍保护叛徒的儿女!”
“你把我抓过來不正是想要我替周衍洗脱罪名吗?”周向强说:“你猜的沒错,周崇乐是我杀的,也是我栽赃陷害周衍的!”
“我还知道这一次究竟是谁想要周家倒下,我和姜野,甚至是郑队都不过是那个人手中的一枚棋子……”
“那也不过是因为你们和那个人不谋而合,才主动在这件事上推波助澜!”沈慕白打断周向强,做了就是做了,他不喜欢那些干了坏事反而还说自己可怜的人,这太卑鄙:“而且你给的情报我早就知道了,不足以让我动心!”
“那么关于郑队和周衍的恩怨呢?”
沈慕白挑了一下眉,饶有兴趣地盯着周向强:“我保证我和周衍在有生之年绝对不对任何人下命令,而且在能力所及范围内保证他们安全!”
周向强松了一口气,那一瞬他周遭凌厉的气息都不见了,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很多岁,表情一片枯败,过了很久,周向强才垂头沉声说道:“郑队的父亲年轻的时候好赌,那时候芒城黑道几乎沒有哪一家不开赌场放高利贷的,所以自然而然的,郑队的父亲欠了周家不少钱,再后來就是郑队十五岁那年,周家名下分堂的人,当着郑队的面把他的亲生父亲砍死了!”
“还真是个悲伤的故事呵……”沈慕白感慨,随即抬起手,身边一群手下立即有人给周向强松绑有人拿出dv机把镜头对准周向强的脸。
周向强意外了一下,随即便明白过來沈慕白想干什么?
沈慕白和言归退后到摄影师身边,使得整个镜头里只剩下周向强的脸,沈慕白说:“你应该知道要说什么?希望不要太令我失望!”
说完,便命令身边的摄影师开拍,镜头里便只剩下周向强一张显得苍白灰败的脸。
周向强说:“我是來向各位自首的,沒错,周崇乐是我杀的,那天我把他骗去酒店,然后在他的酒里下毒,我早就听说周衍那天要來酒店跟日本一个很有名的商人会面,所以我特意选了他们的隔壁,等周衍离开后,我就偷偷地到隔壁把周衍用过的酒瓶拿过來,伪装成是周衍杀害了周崇乐的样子,我恨周衍,自从他回來掌管周氏集团后,周氏集团已经渐渐沒有我的位置,我在集团工作的大半生,他不能这样对我,所以我要周衍坐牢,抢回周氏集团的控制权!”
摄影师录下这一段话后立即按停,然后戴上手套把录像带取出來交到周向强手里。
沈慕白微笑:“我们还需要物证!”
“毒药就藏在那天酒店往上两个楼层的套房里,我的一个手下在那里常年包了一个套房!”
沈慕白很满意:“带他下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