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是樊羽打来的，方离刚接通就听见他压抑着的呜咽声，想想也是，大年三十这一天，谁不是在和家人一起团聚，樊羽也是个可怜的孩子，从小家庭环境就不好，父母离异后又被继父下药卖了出去，到了这种普天同庆的日子，他难免会感到孤独害怕。
方离软言软语的安慰他，说是大年初一会回去看他，樊羽可能是压抑了太久，方离又这么关心他，所以他忍不住把心里所有的委屈都哭诉了出来，方离耐心的安抚他，直到听他在那边困顿的打哈欠。
方离再次回到卧室时，季秒已经累的睡着了，他小心掀开被子把蜷成一团的季秒搂在怀里，季秒睡得迷迷糊糊的，推着他的身子一个劲的喊冷，方离好笑的把他抱紧，外面的天色已经慢慢的变亮了，方离闭上眼睛，也昏昏沉沉的陷入睡眠。
等两人彻底睡饱了睁开眼睛时，外面的太阳也已经升的老高了，季秒揉揉眼睛，掀开被子坐了起来，方离也被他吵醒，迷糊的拿过手机看了一下时间。
“几点了？”季秒光着膀子被冻的直打哆嗦，忙缩着身子又钻回了被窝里。
方离把他搂在怀里，揉揉他睡成鸡窝的头发:“快中午了，看来我们今年不用去拜年了。”
“那就不拜了呗。”季秒打个哈欠，看着外面被阳光映的特别刺眼的积雪发呆:“方离，又过去了一年，岁月真的是不饶人啊。”
“发什么感慨呢。”方离捏捏他的鼻子:“不管时间流逝的多快，只要我们还在一起不就行了。”
“嗯。”季秒嘟嘟嘴巴，脸贴在方离温热的胸膛上:“昨天你和他说什么了？”
“樊羽？”
“……嗯。”
方离笑笑，抱着季秒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也没什么？大过年的他没人陪难免心里会难受一点。”
“那你也不回去安慰安慰他？”季秒不高兴的咬他一口:“反正也把我给哄高兴了，那你大可以趁我睡着时回去陪他啊。”
“想什么呢。”方离板着脸敲他一下:“他只是我的助理，我以前不是给你说过了？”
“可你心疼他！”话说到这份上季秒也不打算藏着掖着了，他裹着被子滚到一边瞪着方离:“你说是不是！我知道你不喜欢他，可是你心疼他！”
“季秒……”方离头疼的看着他:“不是说好不提他吗？”
“可我今天想提了。”季秒眼睛瞪的老大:“方离，我们今天就好好说清楚，你他妈的到底把那个樊羽放在什么位置！”
“季秒！”方离也有点火气，他不明白，新年伊始这么温馨的时刻为什么一定要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你别闹了！”
“我他妈就是要闹！”季秒不依不挠的踹他一脚:“他樊羽可怜我知道，可你不觉得你施予的同情太多了吗？方离，你明知道虽然我没有说过他，可我心里从来就没有彻底放心过一次！我他妈为了不变的像妒妇可以忍，可是你呢？你给我答复是什么？一次又一次对他伸出手，你知道他喜欢你的！”
眼前的季秒已经开始有点歇斯底里了，方离抿紧嘴巴，并没有去反驳他的话。
季秒慢慢平复了激动的情绪，他看着眉头紧皱的方离，用手粗鲁的抹掉脸上的水:“方离，我不想和你吵，我只想你好好想想，这么多年我们经历了这么多到底得到了什么？还有那个樊羽，你对他是不是真像你想的那样，单纯的只有同情。”
方离抬头看他，那双淡蓝色的眼睛对着季秒时第一次出现了这种冰冷不耐的神色:“季秒，你想太多了。”
“是，是……”季秒终于忍不住冷笑出声，他扔掉被子下床慢慢的穿上了衣服，削瘦白皙的身体到处都是激情后留下来的青紫痕迹，方离一直安静的看着他的动作，直到看他推开门要出去这才开口叫住了他:“这里离市里太远，我送你。”
“不用。”季秒头也不回的回答他，别墅里的装修不是很豪华，但每个角落都是按照季秒的喜好来的，一点一滴全部都是平时他无意中和方离说起的，季秒回头看了看没有一点动静的卧室，然后没有丝毫犹豫的走了出去。
卧室里的方离也的确很听话的没有出去送他，他倒在床上，接通了从刚才起就一直响个不停的手机，樊羽的声音听起来比昨天有精神多了，他开心的给方离说着一大早就收到礼物有多开心，还说了中午饭已经做好了，问方离有没有时间回来吃。
方离拿着手机，透过窗户看着外面抱着肩膀不停跺着脚的季秒，樊羽还在那边不停的给他说些其他的东西，方离把视线收回来，笑着说他会回去吃饭。
樊羽听到后立刻就高兴的欢呼出声，正巧这个时候外面也传来了车子发动的声音，方离扭过头时季秒刚好弯腰坐进了车里，他挂掉电话，起身慢慢穿好衣服。
方离回到家时樊羽刚好把热的饭菜都给端到了桌子上，看到方离进来他还激动的差点打翻了盘子，方离笑着帮他把热汤接了过来:“怎么这么不小心，等急了吧。”
“没有。”樊羽清秀的小脸红通通的，看着方离的眼神也有点羞涩。
方离抬手揉揉他的头发:“我去洗手，你先坐着吧。”
“嗯！”
方离笑着进浴室洗手，清澈冰凉的流水把双手冲刷的快没有知觉，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想起刚才揉弄樊羽头发的触感，他抿紧嘴巴，将右手用力握成拳头。
……………………
季秒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围着被子双眼无神的盯着不远处的电视。
杨庾坐在一旁翻着杂志，看他这么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还是忍不住叹口气:“你和方离到底怎么了？这大年初一的还要我去那么偏远的地方接你。”
“没什么。”季秒拿着遥控器胡乱的换着台，脸上一直面无表情:“不过就是情侣间正常的别扭罢了，闹过，再冷一段时间自然就会和好。”
“真的是这样？”杨庾侧脸瞥他:“那我怎么看你一脸天快要塌下来的表情呢？”
“你管我。”季秒烦躁的把电视给关了，抱着被子把自己包的只剩下一双亮闪闪的眼睛:“倒是你，这大年初一的，你倒是一叫就出来了，那个霸道又臭屁的杨默呢？怎么没把你绑起来栓在腰带上带着来着。”
“瞎说什么呢。”杨庾瞪他一眼，不过一提到杨默他还是没忍住红了脸:“我不过只是他们家收养的，大过年的哪能轮到我，等着给他们拜年的可多了去了。”
“嘁。”季秒拿没穿鞋的脚丫子踢踢他:“真没出息。”
杨庾懒得理他那一股酸劲，扔了手里的杂志站起身:“时间也差不多了，杨默让我下午两点回去，你一个人没事吧。”
“没事。”季秒把脚丫子收回来:“你走吧！我正好睡会。”说完还真的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杨庾摇摇头，拿着衣服开门走了出去。
没了杨庾的调侃和电视里的聒噪，休息室里一下子又变得清冷起来，季秒裹紧被子，困倦的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