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第六章 我可以这样叫你么
因为腐女的缘故,我们不得不提前走在回家的路上。
我不会承认自己仍在为刚刚的报复行为而沾沾自喜。
接连受惊的腐女一时半会儿恐怕是很难醒转了,我提议将她送回佣兵团营地,却被弥撒否决了。
他说,想去我家看看。
我啃着他买回的冰淇淋,半推半就地答应下来。
他高兴地扯住我的胳膊,脸上扬起毫不掩饰的笑意。
真是容易满足。
就和小孩子一样。
不,他就是一个孩子。
开朗,阳光,又格外温柔的孩子。
一向腐得没边的那丫头,到底是凭借了什么才敢如此断言。
不赞同我们在一起?
……在帕斯提也是,那个贼鱼老头曾说过同样的话。
果然是我的原因吧。
……
气氛有些尴尬。
一起相处的两个人,我们之间甚少有过交流。却出奇地存在一种难言的默契,像是历经岁月的陈酿,久远而飘渺难寻的记忆。
“明年,弥撒也会入学吧。”
他偏过头:“入学?”
“因为满15岁了。”
“决定好去哪所学校了么?”
与当初为了进入喜欢的科系而拼死啃书的我不同,以弥撒的武技,不论哪所学校都会欣然录取的吧。
他扁着嘴,露出倍感麻烦的神色。
这孩子,果然更喜欢当个家里蹲。
“到时候只要和小伽一起上课就可以了吧。”他琢磨了一小会儿,天真地问。
我想告诉他芬尼厄学院“各地风物与文化考察”入学考试的第一关,就是流利地叙述自己曾去过的至少十五座漂浮岛屿,并从文化样态的角度分析各自细微的不同之处。
这还不算,如若运气好侥幸通过,就会被那群八卦魂附体的考官们指使着跑遍整个海伊诺斯向当地人打探各种秘辛,美名其曰收集史料记入书册,作为毕业论文的参考材料。
所以说,尽管有些不舍,还是不要赞成弥撒来我科系比较好 。
话是这么说,但这位一向讨厌麻烦的副团长,他的想法自是我这等穷人所无法理解的。
“……恩,入学考试的事再找伊诺克磨一点钱应该就能解决了。”
“……”
我默默地撇过头,果然还是教育方法出了问题么。
……
远远看到那座熟悉的宅子,这孩子却忽然变得格外兴奋。
我翻找着钥匙,听见弥撒在不大的庭院里来回跑动的声音,他兴致勃勃地东看西瞧,专注地想要熟悉这处宅子。
脚步声在背后停下,他眼巴巴地站在我身后,迫不及待地盯着大门。
真是奇怪的孩子。
门锁发出“喀拉”一声,他不等我进门,先一步从门缝中钻进去,站在客厅门外,发出感动地惊叹。
我大概一时半会儿没能想象的出:“整洁”这个词和我给他的印象究竟是何等的天差地别。
随意地将腐女扔到一边,我领着迫不及待的弥撒参观这座刚搬来不久的屋子。
单论卧室的数量,是可以进行合租的,只是那时刚从宿舍搬出,急于找到一个新的容生之所,事实证明我的选择是正确的,对于一枚死宅来说,屋子里的空间就是一整个世界,世界太小久而久之也会有些压抑的。
顺手剥了只橘子递给弥撒,厨房里储存了大量的冷藏食物,用冰晶石掩埋着,洛尼歌偶尔串门时总会挑在午餐和晚餐期间,毫不客气地将我亲手做出来的饭菜一扫而空,酒足饭饱后却溜得比谁都快。
啊!那个谁指的是房东太太的独生女,十足的吃货一只,经常从她娘亲那儿拿到钥匙然后不请自来地出现在餐桌旁。右手拿筷左手持叉地做好摆平一切料理的准备。与只会摸着肚皮嚷嚷着“撑死了,撑死了人家还是先回去歇歇吧”借口遁走的洛尼歌不同的是,这女孩倒是格外嘴甜,而且会帮忙收拾餐具,我也没好意思去撵她。
抽空看了眼腐女,没有半点醒转的迹象,搞不好会一直睡到晚上。
“以后也可以来么。”末了,弥撒期待地问我。
我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
他依依不舍地瞧着卧室的方向,摸了摸肚子:“小伽,我饿了。”
估摸着时间,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下午。
玩累了才知道饿啊。
我点头:“想吃什么。”
“烤鱼!”
这可是午餐唉。
摇头,我将他留在客厅,回到厨房翻找搭配着合适的菜式。
我或许是知道他的喜好的,从很久以前开始,久到连我自己也无法想象的从前……是的,我都知道的。甚至,还包括他所不知道的某些事。
即便如此,却也忍耐着不愿尝试。
悄悄站到门边,弥撒正弯腰瞧着不省人事的洛尼歌,好玩儿似的戳着后者的脸蛋,时而发出低低笑声,又飞快地捂住嘴。
对,这样就好。
我放心地继续着料理的工作。
……
弥撒的午睡时间一般都在饭后。
我提议将空出来的一间卧室让给他,被他摇头拒绝了。
他腼腆地坐在我旁边,见我没什么反应,于是小心地凑过来,将脑袋压在我腿上。
吓了一跳,我低头,他的额发柔顺地下垂,纤软的睫毛触手可及。
他稍稍蜷住身子,隔着裤子清晰地感觉到他的脖颈和肩膀传来的热度,左手搁在我的膝盖上,他睁着迷蒙的睡眼。
“摸头,小伽。”
“……”
“小伽。”
大概已经快要睡着,他声音沙哑地又唤了一声。
我一定是听错了吧!他的语气里竟带了些乞求的味道。
完全不知道从何而来。
当我的手覆住他的额头时,手心里微微传来一丝颤抖。
他的身体一瞬间似乎变得异常柔软,从里到外再也没有任何的抗拒。
没有丝毫防备,没有丝毫戒惧。
就好像,无论被怎样对待也无所谓。
无论得背负何种罪行也无所谓。
“哥哥……”
他唇角动了动,半梦半醒之间,有些失神地低语道。
“我还可以这样叫你么……”
……
…………
我忽然想起了这段时间一直盘踞脑海的奇怪梦境。
说起来,明明是不相关的人,为什么会持续不断地被我所梦见。
而那些梦境,到底是谁的?
